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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漸漸堅定下來,推開了御書房的門。
☆、第26章:印章已毀
皇后宮。
孫后端詳著手上的護甲,已經五十的人一雙手卻蔥白柔嫩的像是少女般,顯然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她的下首兩邊分別坐著司馬峻嶸和朝陽,一個臉上洋溢著擋不住的笑意為自己成功了一半的計劃而自鳴得意,一個臉上布滿憂愁坐立難安。
“兒臣知道這么一點小事根本不能把景繡怎么樣,不過就是讓她嘗嘗人言唾棄的滋味而已,給她添添堵,她不好受三弟也會跟著不好受。”司馬峻嶸笑道。
孫后點頭,“這件事太子做的很好,你父皇應該也很滿意,不過千萬不能讓濬王和濬王妃抓住把柄。”
“母后放心!”司馬峻嶸點頭,十分自信的道:“辦事的人手腳很干凈,絕不會留下任何破綻的,蔣進就是景繡害死的,證據確鑿景繡無從辯駁。”
孫后點頭,不置可否,心里卻不以為然,她對景繡了解不多,只是覺得按照司馬濬的性格不可能讓景繡吃這個虧。
朝陽看著司馬峻嶸冷笑道:“那可不一定,皇兄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你和三哥斗了這么多年每次都是得意洋洋自以為贏了三哥可到最后呢?”還不是輸的一塌糊涂!
“你!”提起過往,司馬峻嶸一陣面紅耳赤,也有些氣急敗壞,意識到皇后在場又不敢和朝陽對著干,便只能壓抑著怒火,眼珠一轉,意味不明的笑道:“朝陽,皇兄知道你心疼景繡,可她和你不一樣,她已經和三弟成親了是名副其實的濬王妃了,你再怎么想著她,她的心里可半點也沒有你,你這是何苦呢?”
他話里的深意朝陽怎么會不明白,她一邊因為被他戳到痛處而難過,一邊又擔心他的話會引起孫后的懷疑,小心翼翼的看向孫后,恰好碰上孫后看過來的視線,眼神是她看不懂的幽深和復雜,心里一跳,她一直都不能確定孫后是否知道她喜歡女子,她深知孫后是一個十分注重禮教十分看重規矩一個十分循規蹈矩的人,一定不會容忍自己是個喜歡女子的怪物。
此刻看著孫后如此幽深復雜的眼神,她覺得母后可能早就已經懷疑了,司馬峻嶸這番似是而非的話更加深了母后的懷疑……
她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打消孫后的懷疑,但緊張的同時也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自從意識到自己喜歡女子她便一直受著煎熬,一方面不希望被人發現這一點一邊又希望讓所有人都知道,一方面她覺得自己很可恥可另一方面她又覺得自己無可指摘……在這樣種種矛盾的心理之下她已經快瘋了。
她最怕最敬最愛的人便是母后,所以她也最在乎母后的看法。
她一直不說話,孫后也一直目光復雜的注視著她。司馬峻嶸目光在她們母女臉上轉了一圈便起身找了個借口退出去了,到了皇后宮外才輕蔑的一笑。
思緒飄遠,大概是兩年前吧,他來皇后宮請安,皇后正在午睡,他就打算離開走到御花園的時候無意中聽到朝陽和她貼身宮女的談話,而談話的內容讓他震驚的直接愣在當場,朝陽竟然如一個男子般對那宮女表白,情話綿綿言辭懇切,那宮女當時嚇得跪在地上不停得磕頭。
他花了好多天才消化這個發現,后來他又見過那個宮女兩三次,最后一次見是在皇后宮,她給皇后倒茶時不小心將茶水灑在了皇后的身上被皇后當場吩咐人杖斃了,朝陽跪在地上痛哭求情都沒用,眼看著那個宮女在面前活生生的被打死了。從此以后她的性情便也變了很多,比從前清冷寡言了許多。
現在想想,司馬峻嶸覺得或許皇后早就知道朝陽喜歡女子,當年應該是故意設法處置那個宮女的也不一定。
他又轉頭往里看了一眼,便抬腳大步出宮。
耳邊反復回響著剛才朝陽說的話,雖然他不愿意承認,但朝陽說的是事實,這么多年他的確一次都沒有贏過司馬濬。他要趕快出宮看看司馬濬和景繡有什么動靜,這次和以往不同,如果不能教訓到景繡,不僅皇后就連父皇也會對自己失望的。
云山金礦遲遲不能開采,手里沒銀子,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經過圓空的籌謀暗中支持他的官員不少,如今只是缺少財力而已。有了雄厚的財力很多事情他才能放開手腳去做。等他登基那天,他才是徹底的贏了司馬濬!
*
司馬濬今天下了朝之后就直接回來了,沒有去九城兵馬司,外面陽光熾烈,蟬聲陣陣,屋內放了好幾桶冰塊可還是收效甚微,暑熱難耐,夫婦二人直接穿著薄薄的中衣分別睡在兩張躺椅上看書,景繡始終無法靜下心來,不時扭頭去看他,只見他似乎看得很專心。
終于忍不住開口道:“我聽青銅說司馬峻嶸最近一直在找你,不對,是一直在找‘修司’,云山金礦你是如何打算的?”
司馬峻嶸這些日子可謂十分的忙碌,一邊忙著給她下絆子,一邊四處打聽“修司”“修堇”兄弟二人的下落,看來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云山的財富了,他從剛回到東旗開始就派人去了云山,沒有“修司”出面,他根本沒有辦法擅自開采金礦,這些日子他為了找“修司”不知道派出去多少人力。
“修司”本是個不存在的人,如何找得到?
司馬峻嶸此刻估計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了,司馬濬卻仿佛已經忘了自己是云山金礦的所有人,所以她很想知道他是如何打算的。
司馬濬見她終于開口,失笑的搖搖頭,放下手中的書起身到桌子前倒了北冰鎮的酸梅湯給她,才再次在剛才的躺椅上坐下。
“暫時沒有打算。”司馬峻嶸從來就不需要他花心思去應付,反正沒有他親自去云山,沒有人可以動的了金礦,“修司”又是個不存在的人,司馬峻嶸不管怎么找也只是白費力氣而已,他暫時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你最近很忙。”景繡握著杯子,感受著杯身上的清涼,問道:“跟玄一有關?”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來到東旗她就覺得司馬濬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瞞著她一樣,這種感覺她不喜歡,但是他不說她也不會逼他說,她相信他有不說的理由,只是心里還是避免不了悶悶的。
司馬濬端過她手中的杯子放下,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來,看著她的眼睛柔聲道:“我在查母妃對我下毒的原因,十多年前我就懷疑一些事情了,只是還沒來的及調查便失去記憶了。”
景繡問道:“不能告訴我嗎?”
司馬濬沉默不語,看著她漸漸黯淡下來的眼神心中升起濃濃的愧疚和心疼,不是不想告訴她,只是擔心給她帶來更多的麻煩和危險。
“對不起!”一只手固定著她的腰,一只手撫摸著她光滑細膩的臉,“我……”
景繡捂住他的嘴,搖頭,“沒關系,我知道你有不說的原因,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不過要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我答應你!”司馬濬拉下她的手緊緊的握住,問道:“想知道玄一為什么會在宮里嗎?”
景繡搖頭,眼中帶著好奇。
本來也不打算告訴她的,此刻主動說起便是帶了一點補償的意思也是為了讓自己心中對她的愧疚能減輕一點。
“司馬峻嶸的母妃并不是普通的宮女,而是玄一的女兒,她的死也不簡單,表面上是病死的,其實是皇后害死的。”
景繡十分驚訝,“皇后是為了想將司馬峻嶸過繼到自己名下?”
就像當初的賢妃一樣,自己生不出皇子就想將別人生的皇子過繼到自己名下撫養,所以去母奪子。
“不錯。”司馬濬贊許的點頭,她總是一點就通,“玄一原本也是世家子弟,可是后來家族沒落了,他又一心修道便徹底離家出走,那個時候他的妻子便已經懷了身孕生下了司馬峻嶸的母妃陳玉瑤,因為生計艱難,陳母也病死了,陳玉瑤便進宮了……玄一是幾年前才偶然得知自己有一個女兒的,并且也查到司馬峻嶸是他的外孫。”
景繡想到之前在南疆的時候他為了讓玄一答應救自己醒來用扳倒皇后作為條件,當時還不明白玄一和孫后有什么仇恨,現在倒是完全清楚了,原來是這么一回事。
司馬濬一邊說一邊注意著她的神情,等她消化了自己的話他才會接著開口,他說:“這件事皇后和司馬峻嶸都不知道,我將玄一送到皇后身邊,玄一也在皇后面前展現了他的過人之處,皇后便將他留下了,希望他能夠助司馬峻嶸坐穩太子之位,殊不知,等司馬峻嶸的位子穩固之后她便沒有價值了。”到時候玄一就會為陳玉瑤報仇了。
“可是,”景繡有些擔心,“你放了玄一,他肯定會幫著皇后和司馬峻嶸對付你的。”
司馬濬不以為意地笑道:“皇后現在還不敢用他,也沒告訴司馬峻嶸和圓空玄一在她手里,玄一暫時不足為懼。”孫后是個十分謹慎的人,短時間內是不可能重用玄一的。玄一和圓空不同,他只會些歪門左道,尋常事情他也幫不上什么忙。
景繡還想再說什么,門忽然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