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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你……”沈柔語氣一窒說不出話來了。
景仁義年19,讀了這么多年書還沒有考取功名,既沒成家也沒立業,小妾倒是不少。這讓身為丞相的景天嵐大為不滿,想他景天嵐文采斐然身為文官之首,卻有一個讀書費勁的兒子,不知道被同僚們暗地里取笑多少次了。
“姨丈大人說的是!”南宮洐對著景天嵐拱手然后又看向一臉不甘的沈柔淺笑道:“二小姐是姨母的孩子,我這做表哥的送上一份及笄禮也沒有不合禮的,姨母如果執意不讓二表妹收下的話就是跟母妃和我見外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柔如果再說什么阻撓和推辭的話,那就是徹底不想和德妃母子來往了,她只好僵硬地點頭道:“那就多謝二皇子殿下和德妃娘娘一片心意了。”
南宮洐看向景繡,景天嵐和沈柔都已經點頭,景繡又怎么好再推辭,灑然一笑道:“那就卻之不恭了。”
南宮洐滿意一笑,吩咐人將東西都抬到屋里去了。
景繡余光瞥到沈柔母女那黑的不能再黑的臉色,杏眸微微閃爍,看向沈柔道:“夫人剛才說大哥也給繡兒準備了及笄賀禮?”
沈柔眼里閃過一絲防備的神色,不明所以地點頭:“是啊。”
“父親,”聽到她的回答,景繡轉身看向景天嵐,疑惑地道:“及笄賀禮只能收一份嗎?”
景天嵐一愣,南宮洐已經代為回答道:“當然不是,有人愿意送繡兒表妹都可以收下。”
“哦,這樣啊……”景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本來繡兒還擔心收了二皇子的賀禮就要辜負大哥的一番心意呢!”
南宮洐忍住沒笑出來,看了自己的姨母一眼,看來外面那些傳言并不是空穴來風,這個景繡倒是有些意思。
“莫說是你及笄這樣的大事,你剛回來,義兒這個做大哥的送你一份賀禮也是理所當然的。”
回過神來的景天嵐寵溺地開口道。
說完他看向了臉色難看的沈柔,問道:“夫人你說是不是?”
沈柔只感覺胸口一道無名火直往上竄,袖子下的雙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好一會兒才擠出一絲微笑道:“老爺……說的是……”
南宮洐看到一向威嚴強勢,小氣刻薄的沈柔如此憋屈的樣子,心情大好,雖然他并不喜歡景媛,但對于景媛在和他有婚約的情況下就勾搭上太子的事還是多少有些芥蒂的。這個姨母不就是看重了大哥的太子之位,看不起他只是個普通皇子嗎?
“那勞煩夫人盡快讓人將賀禮都抬到繡兒的新院子里去吧,再過兩天繡兒也就差不多能搬過去住了。”
景天嵐說了這么一句就和南宮洐離開了。
沈柔輕哼了一聲也帶著景媛和一眾丫鬟氣沖沖地離開了。
景繡回到屋里,看著賀禮蹙眉沉思,南宮洐臨走之前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在腦中揮之不去,這個人她每次見都會有不同的感覺,太過復雜了。
但最最讓她覺得看不懂摸不透的人卻是景天嵐,雖然他讓她收下了及笄禮,但是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強調南宮洐是作為表哥的身份送的,他這到底是默許了德妃的意思還是拒絕了呢?還是說他是故意說的這樣模棱兩可,故意吊著德妃母子,如果這樣的話景天嵐絕對是一只心機深沉的老狐貍!
芳宜苑。
秦芳宜正抱著秦仁杰,看著兒子抓著脖子上的百歲長命鎖咬著,忍不住柔聲笑道:“你這么喜歡你二姐送的長命鎖啊,那改天娘帶你去親自和二姐說謝謝好不好?”
秦仁杰也不搭理她,低著頭看著脖子上的長命鎖,仿佛在研究這是個什么東西。
秦芳宜神色溫柔地看著他,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模樣。
這時丫鬟進來了,她才叫來乳娘將孩子交給她抱了下去。
聽著丫鬟打聽來的消息,秦芳宜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丫鬟匯報完等了半天才聽到她開口道:“你先下去吧。”
秦芳宜低頭看了一眼胸前被口水濡濕了一小片的衣服,無奈地笑了笑,起身走到屏風后換了身衣裳,就出了芳宜苑來到了錦繡閣。
景繡詫異道:“姨娘怎么有空過來了,小弟他睡了嗎?”
秦芳宜笑道,“二小姐不會不歡迎我吧?”
景繡道:“怎么會,姨娘能來看我我求之不得呢,里面坐!”
屋里南宮洐送來的賀禮還在原地放著,秦芳宜眸光微閃,“二小姐可真是好福氣啊,當年大小姐及笄的時候二皇子都沒有送賀禮來?”
“哦,是么?”景繡詫異地挑了挑眉,然后深以為然地點頭道:“這可真讓我受寵若驚啊。”
“二小姐不覺得奇怪嗎?”
景繡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姨娘指的是?”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誰會對誰無緣無故無條件的好,別忘了,德妃是大小姐的姨母二皇子是大小姐的表哥,他們可是和二小姐一點兒血緣關系都沒有。如果說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那就更可笑了,德妃娘娘現在最恨的人恐怕就是夫人了。”
景繡嘴角含笑道:“姨娘這話的意思是提醒我小心德妃和二皇子嗎?”
“不。”秦芳宜搖頭道,“我是提醒二小姐小心夫人和大小姐。”
景繡故作疑惑道:“姨娘為什么這么說?”
秦芳宜卻已經起身淺笑道:“我言盡于此,以二小姐的聰慧定能想通其中的彎彎繞繞,杰兒他醒來看不到我該鬧了我就先告辭了。”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扭頭笑道:“對了,二小姐送來的長命鎖杰兒很喜歡,多謝二小姐費心破費了。”
“姨娘客氣了,一點心意而已。”景繡看著她的背影回道。
孫嬤嬤端著茶水走進來,看著景繡若有所思的神情疑惑道:“二姨娘她怎么這么快就走了?”一杯茶都還沒喝。
景繡不答反問道:“嬤嬤你覺得二姨娘是個什么樣的人?”
孫嬤嬤扭頭看了一眼門外,秦芳宜的身影早已不見,她放下茶水疑惑道:“小姐為什么這么問?”
“沒什么,只是好奇。”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奴婢知道四姨娘五姨娘一有什么事就會找二姨娘出主意。奴婢記得有一次,四姨娘偷拿府上的東西出去賣,被夫人給發現了要對四姨娘動用家法,要不是三小姐求了二姨娘替四姨娘求情,四姨娘恐怕……還有五姨娘的哥哥欠了很多賭債,五姨娘自己沒錢,最后還是向二姨娘借的……”
孫嬤嬤知道的的確不多,說的也只是府上發生的兩件大事,從這兩件事來看秦芳宜本性并不壞,她能對阮香琴和楊木萍如此,對景繡這個絲毫構不成威脅的庶女好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