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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濬渾不在意的點頭,舉報信什么人送的他們心知肚明,從他第一天來到西臨一舉一動就受到崇明帝的監視,要不然五皇子府也不會和濬王府毗鄰而建了。摩挲著手中的腰牌,清冷堅毅的峻臉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起身往門外走去,蔣遷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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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繡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里反復出現司馬濬那詭異莫測的眼神,他是不相信她嗎?覺得她認識那些黑衣人卻不肯跟他說實話,還是那些黑衣人身后的人身份不簡單,他在怪她給他帶來了麻煩?
可是她真的想不出她到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啊,除了……景繡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要說真正對她起殺意的人大概只有十年前的瑞親王妃了??墒遣粚Π?,她前幾年就聽說瑞親王妃離世的消息了,難不成她還留下什么遺言,一旦她和司馬濬見面就殺了她?
景繡沉思了一會兒覺得這也不是沒可能的,紅叔不是也照樣謹遵瑞親王妃的話禁止她和司馬濬相認嗎?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如果這樣的話司馬濬的反應也就說的過去了。他不記得十年前的事了,忽然有人拿著他母妃的令牌出來做壞事,他一定會覺得詭異。而且針對的人是她,他一定會聯想到十年前他失憶的事情上去,會猜測其中的關聯。
那幾個黑衣人應該已經被抓進府里來了,不過她倒是不擔心司馬濬能問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來,因為那幾個人不可能知道什么。
這么想著,她也就放了心,這一天實在是耗了太多心神,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大廳里并不見紅叔,景繡和司馬濬兩人默不作聲的吃完早飯,剛放下筷子,就聽司馬濬道:“昨天晚上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起,以后出門盡量不要一個人?!?
景繡一驚,“你的意思是說還會有人追殺我?”瑞親王妃到底是準備了多少人對付她啊,真是做鬼都不愿意放過她。
司馬濬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等下人將桌子收拾干凈都退下去后他才說道:“跟十年前的事有關是嗎?”雖是問句,卻含著一絲篤定。
景繡遲疑地點頭,聽他又道:“你心里有懷疑對象嗎?”
這個……景繡皺著秀眉疑惑地看著他,他不是認識那塊腰牌嗎而且應該見過那四名黑衣人了,怎么會再來問她有沒有懷疑對象?難道是他不敢面對現實,不敢相信他的母妃會做出這樣的事?
“沒有?!?
司馬濬還想再說什么,蔣遷在這時進來了,稚氣未脫的臉上卻是一片凝重,沒有看景繡直接趴在司馬濬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司馬濬淡淡地看了景繡一眼,低聲說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蔣遷退下去后,司馬濬迎上她帶著詢問的雙眸,道:“昨晚上那四個人咬舌自盡了。”
景繡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說些什么,雖然說這四個人是間接因為她而死的,但她心里絲毫沒有愧疚,只是替他們覺得可惜和不值。瑞親王妃已經死了,他們竟然還如此替她賣命,任務失敗還以死謝罪,這種忠心簡直太愚蠢了!
司馬濬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一樣,輕笑了一聲,“我已經傳信回東旗讓人交給桑姨了,我想一個月后桑姨就會來到平陽城,我想她見到你一定很高興。繡兒應該也很高興能見到她吧?”
景繡怎么會聽不出他話里若有若無的試探,但是如果桑姨對瑞親王妃如那幾個黑衣人一樣忠誠的話自然什么都不會告訴司馬濬。所以來了又怎樣,桑姨什么都不會說。
適當地表現出自己的驚喜,露出期待地神色道:“真的嗎,我和桑姨都十年沒見了,她還好嗎?”
司馬濬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想從她神色間看到慌亂或是緊張來,卻見她一臉驚喜,雖然有些刻意的夸張顯得不那么真實,但并不是為了掩飾什么。移開目光聲音冷冷地道:“很好。”說完沉著峻臉起身離開了。
景繡收斂了刻意裝出來的笑容,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聲地嘆息了一聲,司馬濬不是我不愿意告訴你,而是我不想看到你難過。
三天的時間倏忽而過,這三天里景繡再沒見到司馬濬,不知道是刻意躲著她還是在忙什么重要的事,連吃飯都不去大廳了。
景繡抱著裝著為數不多幾件衣裳的包袱站在濬王府后門口,最后留戀地往里張望了一眼就跟紅叔告了別。紅叔舉著手中的銀票,苦口婆心地勸道:“還是拿著吧,不然王爺那邊紅叔不好交待啊?!?
景繡搖頭道:“幫我跟殿下說聲謝謝還有……抱歉?!?
紅叔無奈,只好將銀票揣進懷里,點頭道:“你放心吧?!?
景繡并沒直接去丞相府,而是先去了同仁堂,在同仁堂內換了身樸素的衣賞又重新梳了個丫鬟才會梳的雙丫髻,取下戴了多日的面紗,又在臉上涂涂抹抹一番,對著鏡子滿意地點點頭。和黎叔翠娘寒暄了一會兒才離開同仁堂徒步向相府而去。
到了相府門口她并沒有立刻讓人通報,而是不顧路人指指點點和各色目光,抱著包袱一屁股坐在相府大門口的其中一座石獅子腳下。
過了一會兒,相府管家急匆匆地走過來了,扔了一粒碎銀到景繡腳下,滿臉嫌惡地說道:“我家大小姐賞你的,快拿著銀子走吧,要是沖撞了太子殿下,你的小命也就別想要了!”
景繡抬起臟兮兮的臉,輕聲委屈地說道:“我不是乞丐?!?
管家轉身的動作一頓,直接被氣樂了,“你不是乞丐你賴在咱們相府大門口做什么?”他看了地上的碎銀一眼,眼里閃過一絲嘲諷,解下腰間的荷包拿出幾枚銅板扔在地上,銅板在地上滾動四散開來發出悅耳的聲音?!斑@是大爺我賞你的,拿上錢馬上走!”
“我說過我不是乞丐?!本袄C將滾到腳邊的一枚銅板一腳踢開,滿臉怒氣地重申道。
管家見狀,臉一下子就綠了。“來人啦!”他對著府門大喝一聲,立刻有三五個護衛跑了過來,“把她給拖走,扔遠一點兒,千萬不能讓她有機會沖撞了太子殿下!”
景繡看著遠處駛過來的馬車,眼中精光一閃,站起身靈巧地避開護衛伸過來的手,直往府門跑去。
“給我攔住她!”管家氣急敗壞地指著景繡高聲命令道。一旁呆愣的護衛們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去追景繡。
景天嵐一下馬車就見到這亂哄哄的一幕,皺眉厲聲道:“都給我停下!”
管家聽到聲音立刻身子一僵,轉過身來舔著笑臉道:“老爺您回來了。”
護衛們也立刻停了下來,滿臉恭敬地低著頭,景繡自然也停了下來,低著頭作乖巧狀。
“這是怎么回事?”景天嵐目光在眾人面上轉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景繡身上,沉聲問道。
管家惡狠狠地瞪了景繡一眼,將剛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景天嵐走到景繡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姑娘,人心不足蛇吞象……”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錠白銀舉到景繡面前,“拿著銀子走吧,這里不是你能鬧事的地方?!?
景繡嘴角勾起一抹諷刺,沒有去接銀子,抬起頭來滿臉受傷地看著景天嵐,聲音哽咽哀傷地說道:“父親,我是繡兒啊,您不認得女兒了嗎?”
景天嵐神色一怔,仔細打量了一會兒才狐疑地開口道:“你憑什么說你是繡兒?”
她滿臉臟兮兮的,根本看不出原本樣貌。
“這個……”景繡含著淚從包袱里掏出一支樣式陳舊的簪子,顫抖著手遞到他面前,“娘說,這支簪子是父親你送給她的,這些年我一直認真的保管著……”
這支簪子正是當年蕓娘逃難時用來抵馬車錢的簪子,后來機緣巧合之下景繡再次見到了這支簪子就買了下來。
景天嵐接過簪子看了一會兒才抬頭看向景繡神色間有幾分動容,“你真是為父的繡兒?”
景繡含淚點頭,“父親應該知道女兒脖子后面的……”
不待她話說完,景天嵐就滿臉欣慰心疼地打斷她的話,“繡兒,你真的是為父的繡兒,這些年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