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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扯遠了,顧不得螢幕上傳來可ai的問號貼圖,她馬上把筆電擱在一旁、摘下耳機、打開房門,果然,門一開,濃重的菸味便向她迎面撲來,她蹲低,那味道從門縫源源不絕飄出,她摀著鼻子站起來,顧不得其他,重重敲了幾下房門。
「叩!叩!叩!」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更嗆鼻的菸味向她沖來。
「你……是你在ch0u菸嗎?」
「對啊。」
「可以請你去樓下ch0u嗎?」
「為什麼?有礙到誰了嗎?」他音量提高,語氣變得不耐煩。
「呃,我房里都是菸味耶!」
「那又怎樣?」
「請你下去在門口ch0u好嗎?」
「房東又沒說不能在房里ch0u菸!」
「啊?」晴雪懷疑他們是身在兩個平行世界嗎?不能在室內ch0u菸不是一般人會遵守的常識嗎?而且房東不是有貼告示?
「不然你去問房東!」他說完,便「砰」地重重把門甩上。
晴雪又生氣又害怕,她回到房里,把門鎖起,開始跟采寧訴苦。
「吼!我快氣si了啦!」
「怎麼了?剛剛怎麼了?」采寧秒回。
於是,她一五一十、詳細地向采寧說出事情的經過。
「什麼!他怎麼這麼惡霸啊!簡直是可惡到極點耶!」采寧替自己的好友忿忿不平。
「怎麼辦?我超氣的,但我又不敢兇回去,他看起來又高又壯,很恐怖耶!」
「不然你明天先打電話給房東,看房東怎麼處理。」
突然間,「咚咚咚咚」,那沉寂了一段時間的音樂又聲勢大作,撞擊著墻壁。
「天啊!我快瘋了!他又開始音樂放很大聲,嗚嗚……」
「那怎麼辦?可惜我家離你家太遠,不然你今晚來我家睡也可以。」
「算了,我……我出去一下好了。」
晴雪實在是受不了房內的噪音跟菸味,換上外出服,便帶著手機與零錢趕緊出門。
「唉!」她不禁在心中嘆了口氣,若是她有男友,現在也可躲去他家。但是,自從去年分手後,她就再也沒有遇見適合的對象,現在,晚上要追劇的計畫也泡湯了,只為了這該si的室友!
【作者簡介──花聆】
外表冷靜,內心熱血的二十世紀老少nv,招牌動作是推眼鏡,喜歡有水、有植物的地方,目前在寫作/玩花/神秘學的斜杠人生中,玩樂并保持平衡。已出版作品:《只想悄悄對你說》、《秋天來臨之前》。
個人專頁:https:w/ers/duanl
【內文試閱】
送走個案後,我拉拉身上的白袍,走向柜臺,助理圓圓趕緊把手機收起來,笑臉迎向我。
「哎呀,我們斑馬魚診所的小班班醫師果然厲害,一解說完,個案都馬上預約療程!」
我嘖了一聲,「說了多少次,這不是診所,也不要叫我醫師,這樣違反醫師法。」
圓圓推了我一把,「你又沒有宣稱在身t上的療效,而且啊,老班醫生開發的這一套,超科學的……」
「好啦,劉小姐是第幾例?」我提醒圓圓整理個案紀錄,她翻看紀錄本回答我,「第……九十八例了。」
「那快了……」我低聲沉y,努力集滿一百個病例,是這三年來我一直一直努力的目標。
「小班班醫師,現在一點三十五分,你預定下午兩點去k發廊給ror燙頭發,才真的是要快了。」
「啊!糟糕!你怎麼不早講啦!」我一邊跑一邊脫下白袍,窄版白袍卡在肩膀的位置脫不下來,圓圓還幫我拉了衣領,我才順利金蟬脫殼。
奔到電梯門口,我按了往下,但電梯就是一直停在五樓,不知在蘑菇什麼。
我嘖了一聲,用力按了好幾下電梯按鈕,雖然明知這樣一點用也沒有。
最討厭遲到了——
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
正當我抓著頭發,還抬起腳準備踹電梯門時,「叮!」電梯門打開,里頭背著小嬰兒的年輕母親,一臉驚恐,年輕媽媽還伸手護住嬰兒,好像我是手持炸彈的恐怖分子一樣。
我一秒恢復平靜,撥撥頭發,綻放一朵美麗親切大姊
姊的笑容,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優雅走進電梯。
沒事沒事!
沖出計程車,我跟著前面的客人閃進k發廊的自動門,一gu茉莉jg油的氣味直撲我的鼻腔,那幽幽的香氣稍微安撫我的焦慮,我看看墻上的時鐘,呼,兩點零一分零五秒,應該不算遲到。
我向柜臺自報姓名,柜臺小姐面有難se,「班潔瑜小姐,不好意思,您預約店長ror的服務,但是他臨時肚子痛請假,我們打您的手機都沒接……幫您預約改天,還是安排其他設計師給您呢?」
我的臉當場垮下來,老娘要si要活趕過來,結果這個ror跑去拉肚子!
小妹縮著肩膀望著我,她大概以為我會發飆,但我只是嘆了一口氣,而後開口。
「我呢,今天、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弄我的頭發,麻煩另外幫我安排一位設計師吧!」這間k發廊要價不菲,半年前在個案的介紹下,我才來到這間超出我生活圈子里的發廊,說是能救治我無可救藥的扁塌頭發,果然ror妙手回春,一試見效。
能在這k發廊當設計師的都不會太差,我相信店長ror的眼光,於是小妹引領我坐下來,穿上浴袍一般的柔軟袍子,交給我一疊發型書。
「班小姐,請稍等喔。」
我點點頭,沒問題,姐不介意等人,只怕被人等,知道有人在等我,而我一時半刻到不了,這好像有一個巨大的食物卡在食道,吞不下去,吐不出來,難受得只想捶x口。
小妹端來康福茶,我端起杯子啜了一口,「班小姐,待會兒有一位zebra設計師幫您服務。」我一口康福茶差點噴出來,怎麼會有人英文名字取作zebra,斑馬?
我來過這發廊三次了,每位設計師我都見過,我望向梳著非洲式的編發,身穿垮k,皮膚黝黑、正在講電話的那位男設計師,zebra這個名字,沒有b他更適合的了;我想,五分鐘後,他就會一邊yoyoyo一邊走向我,動作慢一點沒關系,非洲style嘛!希望他不要把我頭發燙成跟他一樣就好。
沒想到,那位非洲編發設計師講完電話後,直接去上廁所了,走向我的,是個面容清新白凈的男設計師,一身白襯衫、淺se牛仔k,眼珠子烏黑如墨,我忍不住盯著他看,那真是一雙黑白分明、非常漂亮的眼睛。
這位年輕男設計師我瞥過,但是沒打過招呼。
「斑馬魚小姐。」他看著我的服務預約單,抬眼問我,眼神清澈。
「你怎麼知道我工作地方的名字?難道你是來諮詢過的客人?」之前為了避免ror問東問西——很多發型師都會和客人聊職業聊身家聊婚姻感情,我只想安安靜靜弄頭發——凡是需要剪發、按摩、搭計程車,只要有人問我是做什麼的,我都一律回答「泌尿科診所助理」。
通常對方就會安靜下來,特別是男x。
但這位設計師眼神澄澈,看起來像是完全沒見過我。
而且,聽到我的反問後,斑馬設計師偏頭皺眉,看起來有點困惑,他定睛仔細看了看單子,「我是說您的名字……啊,不好意思我看錯了,您是班潔瑜小姐。」
他神se一赧,臉頰微紅,還吐吐舌頭,看來有點不好意思,我反倒跟著臉紅,他這樣看起來……有點可ai耶。
「班小姐剛剛提到什麼諮詢?」他抓住我的問題,偏頭望著我,這男人怎麼總是一臉無辜又萌萌的樣子呢?我紅著臉揮手,「沒事、沒事。」
「好……這是我的名片,我中文名字是余剛,請多指教。」
余剛……我還魚缸哩,我收下名片,他言歸正傳,「班小姐想做什麼發型?」
我們開始討論頭發的長度、卷度、層次,魚缸先生雖然念錯我名字,對於頭發,他倒是jg準抓出我要的感覺,我們達成共識以後,他安靜修剪我的頭發、上發卷,他的手很修長,但手勢很靈巧,當他湊近我時,我聞見淡淡的茉莉香氣。
一位助理閑了下來,經過我們時,自動走過來幫忙上發卷,但她手腳b起魚缸先生有點粗重,最後,當她幫我戴耳罩時,一綹頭發還被她指尖拉扯到,我悶哼一聲。
魚缸先生冷冷看了助理一眼,助理縮著脖子退下,他幫我將那一綹頭發撥到耳後,輕輕戴上耳罩,他的指腹碰觸到我耳廓時,像是有電流竄過,我渾身一震。
我抬眼望他,他也看著我,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才發現我們距離有點近,而他的手仍然輕觸我的耳朵,沒從我的耳邊放下。
我禁不住一愣,他的動作、這樣的場景,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我沒交過男友,圓圓熱ai的歐巴韓劇,我也沒時間看,我不知道這樣似曾相識的印象哪里來的。
魚缸先生和我靜靜對望了一眼,他烏黑的眼瞳閃爍,過了一會兒,他才放下手,為我罩上活像飛碟的加熱罩,我抿著唇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魚缸先生也是打算這樣吧?不知為什麼,我感覺有點失落。
把頭發燙卷
的時間有點長,通常這時候設計師們會先去忙其他客人,但這位魚缸先生似乎沒有其他客人,他拉張椅子,坐在我旁邊,摺毛巾,整理東西,就是不離開我身旁。
像是一缸安安靜靜的魚,余剛果然是魚缸。
當魚缸先生幫我拆下發卷,稍微修剪并吹整後,我看見鏡子里煥然一新的自己。
「很漂亮。」魚缸先生輕輕說,我臉驀地一紅,「謝謝。」
「我是說頭發的卷度……」魚缸先生做了非常多余的解釋。
我臉又一紅,表面強裝鎮定,心里暗自下決定。
下次來,我還是找ror好了啦!
這什麼魚缸先生,我一定要假裝沒看過他,反正魚缸本來就是透明的,活該被無視!
但是,鏡子里的頭發,讓我無法忽視。
這是距離我遇見魚缸先生兩天後的早晨,我嘴里叼著牙刷,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我自己洗頭後,原本柔順又有蓬度的頭發,有一撮變得極度扁塌,看起來超怪,我回想魚缸先生教我的整理方法,但手笨的我完全做不來,我決定提前造訪發廊,請ror救救我的頭發。
我火速出門,一踏進發廊,熟悉的茉莉jg油香氣傳來,我奔向正在咬大漢堡的ror,「快,快救救我的頭發!」
「欸……」他舉起他的右手,食指纏上厚厚一層繃帶,好像木乃伊的手,他表情無奈極了,「我的手受傷了。」
「一下拉肚子,一下手受傷,你是怎樣?」我大叫,ror癟嘴的表情很和他的落腮胡很不搭嘎,他還學小狗啜泣,「人家手手被門夾到了啦。」
我險些昏倒,ror又咬了一口大漢堡,「那天是zebra幫你弄的吧?」我還來不及阻止他,他就轉頭大喊,「zebra——ze—bra——!」
他的聲音,如果是在非洲,大概可以穿透撒哈拉沙漠吧。
早晨薄薄的yan光中,我看見魚缸先生走過來,他這天一身白se設計感t恤,襯得膚se更加乾凈。
他圓睜澄澈的眼,眼里放著光芒,好像剛點亮的蠟燭,我有點緊張,抬起右手,打算來個感覺很自然隨意又不經意的「嗨」。
我期待他的回應。
「早安,歡迎光臨,您好……」
出乎我意料,非常生分又制式的問安招呼從他口中冒出來,接著,他一邊瞄柜臺預約單,一邊看我,「請問這位小姐是預約我的服務嗎?」
「咦?」我一愣,「我說zebra先生啊,我不是兩天前才給你燙過頭發……」
我忍不住用手捂住心口,如此才能安撫x口所承受到的重擊,我這麼沒記憶點嗎?明明我走在路上還是有一點點回頭率的。
「班小姐,別、別、別這樣!等、等、等一下!」ror急到有點口吃了,他推了推魚缸先生,「這是你大前天的客人啦!其實是我的客人,只是我那天不舒服啦!我知道你記不住啦!」
我以為ror要劈里啪啦責備魚缸先生,他卻只是指揮柜臺妹妹快手快腳翻出記錄本。
「班小姐她做的是……我看看,熱塑空氣燙。」
魚缸先生看著記錄本,一臉恍然大悟,「喔,了解,請問斑馬魚小姐,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服務嗎?」
我捂著x口,他的恍然大悟一點都沒讓我好過。
身為一個正值花樣年華的都會時尚nvx,一個兩天前見過面、還給他燙過頭發的nvx,他一點印象也沒有,這實在是……
ror看我一副重傷的樣子,推推魚缸先生,「zebra,你要不要自己解釋一下啊……」
魚缸先生點點頭,「不好意思,我沒能記住您是哪位,因為我是——」他稍微頓了頓,才緩緩開口,「前向x失憶癥患者。」
「蛤?」我張大嘴,魚缸先生掏出上衣口袋中的卡片,「前向x失憶癥是指……」
「是一種失憶癥,指病患無法創造新的記憶,只能記得發病以前的事情。」我開口,聲音聽來淡定但實則微微發抖,但是專有名詞流暢的從我口中說出來,我就像是語音版的維基百科一樣。
「班小姐有聽過呀?」魚缸先生綻開一朵清新笑容,「那就好,希望我的病情不會對班小姐造成困擾,那班小姐今天來,是有什麼問題呢?」
我深x1一口氣,解釋了頭發不好整理的情況後,魚缸先生撥了撥我的頭發,而後表示,那是有一個發卷沒上好就是那位粗心助理弄的,造成發流不順,他幫我補燙,不收費用。
於是他幫我上發卷,我再次被罩上加熱罩,等待的時間,設計師zebra,又再次化身為安安靜靜的透明玻璃魚缸。
但我無法忽視他。
我看著他俊俏的鼻梁弧線,細致的五官,心里一動,忍不住開口。
「呃,zebra,你有前向x失憶癥,那你的生活還好嗎?」
他點點頭,「ror是我表哥,我出事前就來這里當助理,所以我在這里很安心,因為這里的工作內容,都是
我記得的事情,只是我永遠記不住客人的名字,非常抱歉。」
「但你的技術很不錯,做出來的發型也很時尚,沒有跟不上cha0流……」我稍微頓了頓才繼續說,「果然,人類對事件的記憶,和如何做好事情的記憶,似乎有不同的儲存路徑和方式。」
「班小姐對人類記憶有研究啊?的確,我的醫生也是這樣跟我表哥說。」魚缸先生似乎非常驚訝,我點點頭,「是有那麼一點了解。」
魚缸先生給我一抹舒展開來的笑顏,「雖然我記不住新技術的名字,但是我的手好像一學就會,每天早上我起床後,有一本筆記本放在床頭,我都會仔細看那本筆記本,里面寫了很多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像是我的手機號碼、我家住址、提款卡密碼;還有當天要做的事,像是繳水電費等等;最後就是我前一天會準備好當期的發型雜志,早上看一下就能理解最新流行的趨勢,當然,每天晚上,我也一定會好好準備第二天需要的東西,總之,每天睡前我要做很多的事。」
魚缸先生談起這個擾人的疾病,倒是有種超齡的淡然。
「通常這樣的疾病是因為腦部受傷,你是……」我小心翼翼探問,本來想問他怎麼患上這疾病的,想了想,還是改問其他的——
「你……得了這樣的病,會難過嗎?」
「既然我睡醒就會忘掉前一天的事,那表示我不會有什麼難過很久的事情,對於煩惱很多的現代人而言,我反而是幸福的。」他漾起一抹笑容,看起來就像他身上的衣著。
純白,乾凈,淡然。
像是公園里盛開的茉莉花,我不是說他很娘,而是那種清凈如初雪的美好感覺,跟茉莉真的很像。
【作者簡介──黏芝麻】
分類苦手、重度腳踏車依賴者,努力培養坑品,希望能寫個深入你心的故事。
【內文試閱】
【簡介】
森林里有個村落,村民們彼此分工,宛若一個個小齒輪,jg巧的驅動整個村子。
某天,外來者來了。他們繁榮而強大,x1引無數的村民出走,最終誰也不剩。
幾年過去,他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哪里才是他們真正的家……
那些人來的時候拿著一根長長的木bang,上頭是橘紅se的不規則狀,隨著風的吹拂而變得狂野。
亞伯嘗試靠近,卻被燙得後退。那人把木bang拿遠了,告訴亞伯這不能碰,上頭橘紅se的東西叫「火」,連著木bang叫「火炬」,除了用來照明,還有取暖的功用。亞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雖然充滿好奇,卻不敢再接近。
「原來森林里還有這樣的地方。」他聽見那些人嘀咕。
幾小時前剛下了一場雨,那些人全身sh透,衣服也不夠保暖,看起來十分狼狽。村里的人替他們拿來新的衣服,開了澡堂讓他們能洗個暖和的熱水澡,還招待他們豐盛的餐食。火炬被熄滅了,因為在森林里,任何火源都很危險。
他們大約有十來個人,沒有人的家有那麼大的空間讓他們一齊借住,村民們提議讓他們拆夥,他們卻不愿意分開,眼神是滿滿的戒備。
「不然讓他們去住大禮堂吧?如果他們不介意打地鋪睡得渾身酸痛的話。」
這個提議被雙方認可了,被問到誰能去大禮堂住一晚照料他們時,亞伯第一個舉手,他興奮的跳上跳下。「我!我去!」
他對那群外來者們充滿好奇,但只和他們說了幾句話就被隔開,現在有這大好機會,豈能錯過?
艾伯納覷了他一眼,亞伯曉得哥哥那是不怎麼同意的意思,但其他人都沒有異議,也沒再有人自告奮勇,艾伯納便沒說什麼了。
亞伯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踩著輕快的步伐到了大禮堂,發現那群人全都在墻邊縮成一團。整個大禮堂一片漆黑,沒有火炬的他們顯得惶惶不安。
亞伯一進來,他們全盯著他瞧,讓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我叫亞伯,你們還需要什麼嗎?我去幫你們拿過來!我今晚和你們待一起,有問題都可以讓我幫忙!」
過了半晌,才有一個看起來像是領袖的人吶吶的說:「這里太暗了……小弟弟,你們不用火,怎麼看得見?」
「啊!原來你們想要亮一點啊?大家應該是想說快到睡覺時間了,暗一點也沒關系,我去幫你們拿──」
「這個,我想你們會需要。」
亞伯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人打斷,那人懷中揣著幾顆發著光的物t,將它們一個個拋給外來者,也順道給了亞伯一顆。
那人沒多說什麼就走了,冷淡的態度讓外來者們又是一陣驚懼,亞伯笑笑地安撫他們。
「那是艾伯納,是我哥哥,他人不壞,只是話b較少,你們不要介意喔。」他拿過其中一人手上的發光t,開始解說。「這是晶石,我們就用這個照明,它沒有溫度,但會自t發光。」
「它的光能持續多久?」一名外來者提問。
「大概五年左右吧。」亞伯
歪頭。「我也沒算過,暗了就換下來。啊,如果你們想睡了,就拿個布之類的蓋住就好。」
「這哪里來的?」
「晶石場,用完的話雅各會去挖,他是專門挖晶石的,他的爸爸以前也是、爺爺也是,以後他兒子也會是。他們一家都做這個。」
那些人不再說話,把玩著手里的晶石拋上拋下的。
好不容易等到他們問完了,亞伯想著該輪到自己提問了吧!這才不枉費自己冒著可能會惹艾伯納不高興的風險來啊!
「你們呢?你們都用火照明嗎?不會被燙到嗎?」
「嗯……小心一點就沒事了。」
「那你們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你們好像對我們住的地方和怎麼生活的很驚訝耶!和你們那里不一樣嗎?有什麼差別?」
對於亞伯連珠pa0般的提問,那些人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反倒拋出了新的問題。
「小弟弟,你們不用火的話,是怎麼煮飯的?熱水怎麼來?」
「這個嘛……」亞伯努力回想。「煮飯是瑪莎負責的,熱水是肯頓爺爺燒的,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的耶……」
「是用這個晶石?」
亞伯垮下肩膀。「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然我去幫你們問問?」
「不用了。」
那些人之後便不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盯著晶石瞧,都要把晶石給看出洞來了。不論亞伯問了他們什麼,總是得到些敷衍的語句,試過幾次之後他也不說話了。
早知道就不要自愿來了,誰知道他們這麼難說話,但也可能是自己知道的太少,被他們瞧不起了。亞伯不甘心又後悔的想,還不如去幫艾伯納的忙,雖然他總是臭著一張臉,但至少會回答自己的每一個疑問。是說,艾伯納真的沒生氣吧?還是明天去道個歉吧?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亞伯想著這些,很快就入睡了。隔天醒來時大禮堂早已空得只剩他一人,他急急忙忙的披上外套跑到外面,看到挖晶石的雅各。
「雅各!你有看到那些人嗎?」
「你說外來者嗎?他們一大早就走了,還說不知道要走幾天才能回到他們的聚落,怕又得在森林里過夜,和我要了一堆晶石。」
「這樣啊……」亞伯失望的垂下頭。結果真的什麼也沒問到。
再次見到外來者們,是一年後的事了。
亞伯撫著白se的墻,他們說這是用鋼筋水泥蓋的屋子,再漆上油漆,b起本來在森林里的那些木屋要堅固的多,也漂亮的多。
墻面非常平整,不若木屋的凹凸不平,白se則讓整個室內都變得明亮起來。抬頭一望,上方是一個銀se的大燈座,鑲著經過打磨的晶石,只有豪華兩字可以形容。
外頭很冷,里頭卻很暖,他們說是因為開了暖氣,問他們暖氣是什麼,他們說是運用電力驅動,能讓室內變得暖和的法寶。那電力又是……亞伯覺得自己不是那麼有耐心繼續問不會有真正回答的問題了。
他走到餐廳,點了一份面包和熱濃湯,把面包撕成小塊丟進湯里。正吃到一半,一個人端著一盤烤牛r0u坐到他面前。
「喲!艾伯納今天又不出房間了嗎?」
「雅各!」亞伯驚喜的喊,隨後又低下頭,用湯匙把那些浮在湯面上的面包丁戳進湯里。「是啊,艾伯納說他不想吃東西。」
「艾伯納怎麼這麼倔!」雅各搖搖頭。「要吃東西還不簡單,拿起遙控器按個鈕不就送上去了嗎?這樣他也不肯?」
「嗯……」亞伯苦笑。除了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必需品,艾伯納從來不用這里的東西和資源。「我等會兒幫他點個什麼送上去吧,也不能讓他一直餓肚子。」
「唉,有艾伯納這麼難ga0的哥哥,亞伯你也辛苦了。」雅各拍拍他的頭,三兩下就把自己盤子里的食物掃空離開了。
其實雅各不用特別到餐廳來也能飽餐一頓,亞伯環顧周圍,大部分的人都是點了東西讓人送過去,特地來餐廳吃飯的人實在少之又少。他知道雅各雖然長得壯碩,看起來有點嚇人,但x格溫柔,是為了和自己說上幾句話才來的,大部分和他在餐廳巧遇的人都是如此,因為自己得幫艾伯納點餐,又要遵守艾伯納的規矩。
亞伯把湯喝完了,又點了一份面包和湯端回房間。縱使他很小心,還是不小心撒了一兩滴出來,他趕緊用袖口擦掉,以免讓艾伯納看了不開心。
房間里,艾伯納還是和他離開時一樣,坐在床沿望著窗邊。艾伯納的房間是唯一有窗面對森林的,這是他要求的。
「艾伯納。」亞伯把食物推到哥哥面前。「你多少吃一點吧。」
艾伯納沒說話,手倒是動作了,他啃著面包,臉上沒什麼表情。
窗外傳來規律的鳥叫聲,聽著很是刺耳。「好吵喔。」亞伯上前想關窗,卻被艾伯納制止。
「你聽得出牠們在叫什麼嗎?」艾伯納問。
亞伯不解的偏頭。「就是鳥叫啊。」
艾伯納放下面包。「我是說諧音,你覺得聽起來像什麼?」
亞伯努力的聽了一段,但除了「好吵」以外,實在擠不出其他感想。他困窘的看著哥哥。「我聽不出來。」
「算了。」
艾伯納又吃起面包,平靜的側臉上隱約掛著點哀傷的痕跡。
外來者們第二次出現的時候已經不拿火炬,改拿一個發出白光的東西,他們說那叫手電筒,把電力存進去就能用了。亞伯至今還是ga0不懂「電力」到底是什麼。
他們為了感謝一年前村民們的招待,邀請他們去自己的聚落參加晚會。大伙兒面面相覷,他們從來沒離開過森林,不免有些好奇又害怕,最後以艾伯納為首,帶著幾個青年前去赴約。
回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是一臉驚奇,b手畫腳的想把看到的如實呈現,卻總是說不完全。
「他們不用晶石也不用火,往墻壁一按,整個室內都亮了!」
「他們也不爬樓梯的!他們帶我們走進一個很大的箱子里,可以塞十多個人,旁邊有一串數字,按了多少就會到幾樓,甚至花不上幾秒鐘!」
「還有、還有!他們有個盒子,本來像鏡子一樣可以映出我們的樣子,後來他們拿出一個叫遙控器的長盒子按一下,那個大盒子上就有了畫面,還可以切換成不同東西,想看什麼就看什麼!」
留守的村民們無不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聽著這些軼聞,連畫面都想像不出來。
只有艾伯納一個人冷著臉。「那是他們,不是我們。」
眾人看他那樣冷淡的樣子,紛紛噤聲,拍拍pgu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過了幾個月,外來者們又來了。他們說鎮上有慶典,越多人參加越熱鬧,邀請大家一起共襄盛舉。
這次幾乎所有村民都去了,只有艾伯納自愿留下來顧家,亞伯掙扎著,最後還是選擇留下來陪哥哥。
回來的人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光彩,好幾個星期都在談論外來者們的生活有多方便、多夢幻,亞伯聽了也好羨慕。
「如果我們也搬去那住就好了。」
某天,有個人這麼說了,接著如同小石子丟進池塘里一般,在整個村子里泛起了巨大的漣漪。
只要是艾伯納不在的地方,人人都在談論著「好想過那樣的生活」。亞伯年紀小,他們不會防他,穿梭在人群之中,他也聽了不少這樣的話,嚴重一點的也有在責怪艾伯納食古不化,不懂得與時俱進。
亞伯很矛盾,他也想去親眼看看外來者們到底過得多好,讓大家那麼癡迷,但又不想說艾伯納的壞話,也討厭聽到別人說他的壞話。
就在這個恰好的時間點上,外來者們又來了。這次他們說,歡迎村民們去他們的村子觀光。
不少人馬上就收拾行囊走了,有些人一走就不見蹤影,幾個月過去都沒有要回來的意思;有些人過了幾天後回來,在村里待了幾天後還是下定決心,把余下的行李全收一收,也是打算一去不復返了。
漸漸的,村子里只剩下亞伯和艾伯納了。
「艾伯納,你不去嗎?」到了這個地步,應該可以問了吧?亞伯終於問出口。
艾伯納沒有回答他,但答案無庸置疑。
只身留在這里的他們很難獨自生存下去,村子里的職位都是發配好的,誰家做什麼,世世代代都是做那行的。每個人都像是齒輪,村子是jg密的機械,彼此配合才能順暢運作。
有些人并不是真的多想搬去外來者們的村子住,只是人走的越多,缺少的機能也就越多,這才是最讓人受不了的。亞伯記得做飯的瑪莎是最近才走的,剩下的人嘗試輪流做飯,但那些只能溫飽而不能真正算作飯菜的東西實在讓人難以下咽,離開的人也就更多了。
這個村子只有艾伯納和自己,是運作不下去的。
最終,艾伯納收拾了行囊。
臨走前,他讓亞伯回頭。
「好好看著,要把這片森林印進心底。」
亞伯不明白,隨時想回來都可以呀?為什麼艾伯納要說的好像永遠不回來了呢?
但他還是聽艾伯納的話,回頭,將這片供他成長的森林狠狠的烙進心底。
離開森林三年了,他們還真的沒回去過。沒有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