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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師,我聽說您要出差了?
江斯年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但見到男孩還是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對,有個學術會議需要我出席,因為在國外,可能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
蘇梔重新沏了杯熱茶,放在男人的手邊,那我們之后的課是吳老師代上嗎?
謝謝。江斯年欣慰地握了握茶杯,嗯,我回來前都是由吳老師負責這節課。吳老師是個負責任的老師,有他教你們,我很放心。
想起剛才與妻子的聊天,江斯年復而無奈地笑了笑,唯一不放心的可能就是我妻子了。
聞言,方才還若有所思的男孩本能地投去了目光。
之前不適合你說過嘛,我妻子她生活上就像個孩子,工作起來還廢寢忘食,我每次出差都擔心她會把自己餓死,或者把廚房炸了。說著,江斯年忍俊不禁地低下了頭。
蘇梔沒說話,只是跟著笑了笑,又聽他表面擔心實則帶著點炫耀的說了一會,才在請示下接通了一直嗡嗡作響的電話。
江斯年見男孩面露難色,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整個人也像是流浪路邊的小奶狗,沒了神采。
發生什么了?看得出男孩有難處,江斯年難得追問了好幾句。
男孩終是抵不住來自長輩的關系,結結巴巴地說道,沒什么就是現在租的房子突然被房東賣了,催我盡快搬出去可是,我還沒找到地方
江斯年一聽就想主動幫他和房東聯系,但男孩很是倔強,說自己已經是成年人,必須得學會面對困難。無奈他畢竟并非男孩的親人,只能想著在其他地方幫幫這個孩子,思及自己家客房夠多,妻子工作忙起來也經常不在家,便提議讓男孩先住在他家,等找到房子再搬走。
蘇梔自然是不好意思,推脫了半天,最后還是拗不過男人的邀請,接受了他的好意。
明天我出差前正好還得來學校一趟,到時候把備用鑰匙給你。
謝謝老師。
蘇梔看著他,再次真誠地道謝,真的很謝謝您。
江斯年擺了擺手,怕性格敏感的男孩心里過意不去,便帶著幾分玩笑地說道,沒事,正好你可以幫我看著點我妻子,可別讓她再把熱油直接倒進下水道里了。
您放心,我會幫老師您照顧師娘的。
說不上哪里有些奇怪,江斯年沒再想,只當他是順著自己的玩笑話,笑著拍了拍蘇梔的肩膀,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是我應做的。
(四)
我說蘇大少,您剛才是玩啥呢?什么房東,什么再寬限你一些時日,我咋一句都沒聽懂呢。
電話那頭,陸勉又懵逼,又覺得第一次見蘇梔這樣甚是有趣,恨不得多調侃兩句。
謝謝你的幫忙,下次請你喝酒,沒什么事我就先掛了。
哎,不是,你這人怎么拔X無情呢?!
沒等他說完,耳邊就已經剩下一串忙音了。但作為和蘇梔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友,陸勉還是聽出了他的不對經,似乎是很興奮、很愉悅,給了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
放下電話的陸勉,摸著下巴思索了許久,愣是沒想出有什么事能讓蘇梔如此,便不甘心地又打了回去,意料之中的沒接通,但他最后還是如愿喝到了蘇梔主動請的酒。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就此一別之后,這人竟然直接不見蹤影一個多月。要不是他偶爾還能收到蘇梔的短信,陸勉甚至懷疑這人死了。
(五)
這是備用鑰匙。
因為可能要出差一個多月,江斯年身旁立著一個不算小的行李箱。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把掛著山茶花吊墜的鑰匙遞給男孩,我已經和妻子說好了,你放心,就當在自己家住就好了。
謝謝老師。
臨走前,江斯年后知后覺地發現,你染頭發了?
男孩之前一直都是黑發,其實很襯他私下的氣質,但總會給人一種鋒芒外露的攻擊性。如今染上不那么濃重的亞麻色,再配上他笑起來會自然彎成月牙形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是可以讓任何女生露出姨母笑的小奶狗。
相比惡犬,總歸是小奶狗更討女生歡心。
蘇梔訕訕地摸了摸腦袋,聽說這樣會更有親近感。
作為過來人的江斯年一下就聽出了男孩羞澀下想要遮掩的是一顆萌動的心,沒調侃幾句,就見男孩稀罕地紅了臉。江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少年,老師等你的好消息。
蘇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竟有些妖異,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復了無害的模樣。他眨了眨眼睛,如果,屆時老師您愿意聽的話。
他并沒有假設自己是否成功,像是結局總會如他所愿。
江斯年被同事的電話催促,沒怎么聽清男孩的話就急忙道別離開了。身后,蘇梔收回了笑容,靜靜地看著男人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然后從同學那里的取走了寄放的行李,不用跟著導航,也不用看江斯年給他畫的地址,就徒步向著某個離學校不遠的方向走了。
(六)
叮鈴鈴
樓下傳來一陣陣門鈴聲,擾得熬夜加班的沈粟不得不從床上掙扎地爬起來,睡眼惺忪地下樓開門。
她一邊抓著凌亂的長發,一邊伸手開門,嘴里還帶著些起床氣地說著,是忘記帶東西了?你不是有鑰匙嗎,怎么不
一開門,她就對上一張陌生又年輕的臉龐。
高她足足有兩頭的男孩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似的,淺色的頭發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金光,好看的臉上還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而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小心翼翼,像是剛被領回家的小狗崽,面對主人既不安又好奇,還帶著幾分在沈粟看來可能是孺慕的情愫。
你誰?
女人儼然是一幅剛睡醒的模樣,身上除了睡裙,只套了一件寬大的男式羊絨開衫。一件蘇梔曾在江斯年身上見過的外套。
她未施粉黛,依舊美得如同清晨沾著露水的玫瑰。哪怕因為起床氣對他沒什么好臉色,蘇梔依舊可以感受到自己失控的心跳。
只要看到女人的眼眸里只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心中沉睡已久的野獸便如同掙脫了牢籠,叫囂著它的欲望。
抱歉,我是江老師的學生,我叫蘇梔,您不記得我了嗎?
刻意可憐兮兮的語氣,像是試圖蠱惑無知羔羊的暗涌。
聞言,沈粟才注意到男孩腳邊的行李箱,腦海里也逐漸回想起江斯年總是和她提起的那個孩子。她抬眼,看著他點了點頭,想起來了。蘇梔是吧,我是沈粟,你叫我沈姐就行了。
她不喜歡師娘這個稱呼,總感覺會把她叫大十歲。
蘇梔此刻便像極了得到了主人愛撫的小狗崽,不安褪去,兩只眼睛亮亮地注視著她,沈姐姐,給您添麻煩了。
正如江斯年所說,沈粟在生活上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她根本不在意。再加上她老從自家老公那里聽到對男孩的夸贊,對他已經有了個好的印象,便更不介意了。
剛才沒用鑰匙,是因為第一次來,我怕直接開門會太突然。跟在沈粟身后的蘇梔像個大尾巴,說著說著,他就變得有些沮喪,沈姐姐是被我吵醒了吧,早知道我還是直接用鑰匙了
聽到他的解釋,沈粟覺得這孩子倒確如江斯年所說,懂事又乖巧,心下對他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沒事,你就當自己家就行了,不用客氣。
一安置好行李,蘇梔就出了客房,有些束手束腳地問道:沈姐姐,您想吃紅燒肉嗎?燉好的話,還可以往里面燴點白菜粉條,或者您想吃酸湯肥牛嗎?
沈粟平日沒什么愛好,最好的就是口食之欲。平日里有江斯年做飯,但他可能實在沒被點亮這個技能,只會做一些家常菜。
此刻一聽這些肉菜,沈粟的睡意一下就沒了。她靠在房門口,臉上淡淡的沒什么表情,一副冷美人的樣子,但眼睛里卻亮了幾分。
她點了點頭,我都可以,看你吧。
蘇梔也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那就都做吧,我的飯量有點大。
本就兩個都想吃的沈粟主動提議道,我和你一起去買菜,你等我一下。
聞言,蘇梔眉眼彎彎地看著她,如果他有狗尾巴的話,此時一定開心地左右搖晃了起來。
好,我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