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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決定用你們,自然是對你們完全放心的。不需要用那種方式核實任何事情?!毕募Ш敛辉谝獾卣f道。
她不是盲目信任誰,而是因為這些人是屈巫送到她面前的。屈巫能夠送來,肯定一點問題都沒有。這不光是因為前世里屈巫對原主的態度,也因為她前段時間對屈巫的觀察和一看到他就自然生發出的好感。
但是夏姬的這種處理方式,對這些新來投靠的人來說,不啻于一個大大的驚喜。能讓主子完全信任,不用左支右拙地費力去取悅討好對方的感覺,真的很好。
夏南感覺這些人剛來時候的緊繃肅穆的感覺,變得輕松愉快了起來。不由得微微彎起了唇角。
兩只白鴿從宛丘翩翩飛起,飛躍千里,到了郢都屈府和杏花街的一處宅院。
兩名風神俊逸的男子分別從屋內走出,取下鴿子腳上的紙筒,順手喂了鴿子一把谷子,然后展開紙筒來看。他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滿意又驕傲的笑容。
翌日,屈府的正堂知微堂內,這兩名男子分列主客之位,正和其他的一些人在討論什么。
屈巫著一身白色繡金線祥云紋滾邊的深衣,俊逸出塵、優容有度。此刻他正跟坐在他左手位的一名留著短胡須、看起來更為年長的男子說話。仔細看去,兩人的眉眼頗有幾分相似。
“大哥,清兒現在也到游學的年紀了,陳國現在的形勢,最適合鍛煉人了。不如就讓他跟叔向一道去陳國歷練吧!”
屈巫的大哥叫屈辭,在楚國做奉常。
旁邊正在安靜地低頭品茗的羊舌肸聞言直接嗆了口茶水,捂著嘴不斷地咳嗽了起來。
屈巫聽到這邊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旁邊的侍女給他遞了一條錦帕過去。
羊舌肸接過帕子,捂著嘴暗自腹誹道:你想給你的佳人的兒子多忽悠點幫手過去,可以理解,干嘛事事都帶上我呀!上次把羊舌家在陳國的線人都送出去的事情,家里的族老們都已經很嚴厲地批評過我了,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壓了下去。現在你一句話就要把我又送到陳國,還要帶個“弟弟”過去,你要不要這么不見外呀喂!
“其實……”羊舌肸憋得面色通紅,一副想說什么又不敢說的樣子。屈巫拋過來一記警告的眼神,他趕緊硬生生地把剛要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然而屈辭已經聽到了羊舌肸開口了,就問了下去:“其實什么?”
羊舌肸看看屈巫滿含著威脅的眼神,還是乖乖地變了話題。
“其實陳國我去過,那邊真的很不錯。無論是溫潤的氣候還是淳樸有序的民風民俗,都很容易適應。對第一次出門歷練的人來說,是個很好的選擇?!?
羊舌肸違心地說了一堆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話。其實陳國這些年在陳靈公亂七八糟的治理下,也是一番亂七八糟的樣子。然而他還要把這些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屈巫微微沖羊舌肸頷首,然后就轉過頭去繼續勸大哥。
“大哥,你聽到了吧?陳國雖然不是大國,但它真的很適合清兒這個年紀的孩子去游歷?!?
“得了吧!以為我不知道陳國的太子是你的徒弟?你為了你的徒弟把我們屈家在陳國的那些埋藏多年的人手都送給他了,你還要把你的親侄子再送過去?”屈辭氣呼呼地道。他最近一說起這個就來氣。
羊舌肸撫額。他非常想對屈大伯說他為那個徒弟只是順便的,那個徒弟的母親才是他的目標。
“大哥,我是那種人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屈家?!鼻讛[出一臉正色,侃侃而談道:“你看我們屈家,本來是楚國首屈一指的大族,為熊家的江山做了多少事情?可是因為一個女人,這十多年以來,我們卻不得不韜光養晦。這個朝代,各諸侯國和各個世家都是不進則退,大哥又不是不清楚。你覺得我們這樣,再過二十年,我們屈家還能保持住一流世家的地位嗎?”
屈辭聽到這話,沉默了。因為屈巫所言非虛。
“想當年我們的父親、祖父、曾祖父都位列三公,只是因為那點小事,父親的司徒職務直接被罷免了。大哥你這些年為楚國付出了多少心血?也不過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奉常,雖然仍為九卿之一,但根本就不能真的發揮才干。至于我……”
屈巫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澀聲道:“到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可笑的中大夫,連上大夫都不是。楚王雖說最近開始用我做事了,但也不過是利用我給別人開路罷了,何嘗是真的在用我?”
在座的人心下都覺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