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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正兒八經的,會念書,還給治病,街坊誰鬧了肚子染了風寒,直接上他那拿藥,都不收銀子的,最重要的是,”王阿婆往夏梓童耳邊傾了傾,說悄悄話一般壓低了聲音,“人長得還好看……這可不是我的話!你待久就知道了,整條街的小姑娘都愛往這巷子口跑,為的啥?你說為個啥,可人家偏偏不愛打這口井的水?!?
這王阿婆夸起人來,芝麻估計能吹成西瓜。
夏梓童忍笑嘆了聲:“那便可惜了。”
王阿婆愣了一下:“姑娘這是要走?”
“是啊,正巧路過藍城,待上幾日,家里頭還等我回去呢?!?
“姑娘家在哪?”
“很遠,”夏梓童想了想,“北方癸地,酆都羅山。”
王阿婆就聽懂了個北方,北方啊,那不是得挨著塞上北蠻了?于是搖搖頭,惋惜道:“那真的很遠了。”
“是啊?!?
王阿婆起身拍了拍褲子,將地上剩下的大紅紙包一把捧起,夏梓童忙彎腰去撿地上掉落的金銀紙錠。王阿婆繞著火盆子,邁著小碎步,嘴里一串串的念叨著,大概是已故的人名,末了道句保平安,將手頭的紅紙包一齊拋進火盆子里。夏梓童跟了王阿婆一圈,也集了滿滿一手的碎紙錠,一撒手,金錠銀錠瞬間卷入火舌沒了蹤影,只剩下突突上竄的火苗。
“姑娘既然要走,我也就不避諱啥了。”
“阿婆您說。”
“一木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寂寞了。問他家人在哪,他說自己從小就沒爹沒娘,被洪水沖上岸給撿了才活成,也虧他命大,二十年前發的那場洪水,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好多活著的都給沖死了?!蓖醢⑵艊@了口氣,“待誰都好,都客氣,可你別說我老太太嘴多,偏偏這種人,最難親近。小姑娘看看也就算了,真要處一輩子,誰愿意嫁個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的。這老話怎么說的,秀才說書,屠戶談豬……”
說著說著,王阿婆聲音小了下去,夏梓童一轉頭,江一木靠在轉角處,笑著望她倆。
白絲道袍一塵不染,黑發束起成髻,碎發因半濕著,凝成幾綹自兩鬢掛下。
素衣袍服,清風皎月,竟是那般似曾相識。
江一木直起身,幾步踱到火盆子前:“王阿婆,這是在焚紙錠祭祖?”
王阿婆剛正愣著神,一下子反應過來,忙點頭:“昨天下晚就開始燒啦,本來小妮子說要叫上你,跑去敲你門,敲了半天又沒人應?!?
“唉,昨天不在家,沒幫上忙。”
“嗨,客氣什么,”王阿婆擺擺手,看向一旁的夏梓童,“倒是你這個小親戚,一直幫我撿錠子吹火,可懂事了。人家來一趟藍城不容易,今個中元東市不是有廟會嗎,好好帶人家四處轉轉?!?
江一木看向夏梓童。
夏梓童方才對著火盆子吹起,天又熱,兩面臉被烘得紅彤彤的,乍看傻不愣登的樣子。
他笑了笑:“好叻。”
王阿婆看看江一木,又看看夏梓童,想要說什么,突然給口水嗆到咳起嗽來,夏梓童忙上前給她拍拍背。
王阿婆道了謝,揮揮手:“我得回家做飯了,小妮子還等著呢?!?
“幫我跟小妮子打聲招呼,有些日子不見了?!?
王阿婆應了聲好,背過身朝家走去,一雙小腳蹬得快溜溜的,好不容易轉了巷,忍不住直抹胸口順氣:“嘖嘖,這兩人往那一站,好一對才子佳人,瞧著多洋氣?。】上Я?,哎?。 ?
看著王阿婆走遠,夏梓童轉過頭來,戲謔道:“小妮子,好久不見了?!?
江一木早就做好了要被王阿婆八卦的準備,于是一臉的沒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