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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劉局跟上頭遲遲不表態,都是你的原因,”封北維持著低聲下氣求人的姿勢,“曹少爺,你發個話。”
曹世原無視他話里的嘲諷,微闔眼簾說,“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答應,事已至此,我不能拿其他隊員的性命來冒險。”
封北直起腰,“專案組的人我不動,我只要一個地址跟足夠的彈||藥,其他的事我一個人應付。”
曹世原說,“不想活,直接對著腦門來一槍就行。”
封北一把揪住曹世原的衣領,他一字一頓,“曹世原,他成天到晚一口一個學長的叫你,一有空就在你身邊打轉,你就真的能看著他慘死?”
曹世原沒有反擊,也沒動,只是輕聲說,“他活不成了。”
“怎么就活不成了?他還活著,明明就還活著,”封北吼完,滿嘴都是腥甜,“那個白癡,什么人不能喜歡,偏要喜歡你。”
他一臉嘲諷的表情,聲音苦澀,“一下都不爭取就把他給放棄了,你有什么資格被他喜歡。”
曹世原的眼神怪異,他看著封北,明白了什么,“原來你一直……”
“兩位隊長商量的怎么樣了?”
視頻里的聲音突如其來,封北跟曹世原同時看過去,一個面部扭曲,一個看不出喜怒,只是交握的雙手收緊力道,指尖白的泛青。
“我猜你們意見不統一,還沒商量好。”視頻里的中年人坐在輪椅上面,“不如我來幫你們一把。”
他抬了下手,就有個人拿著把匕首上前,一片片削下高燃小腿上的肉。
高燃血淋淋的身子抽搐不止,他咬||著牙關,嘴里的血水往下淌,很快,地上就凝聚了一灘鮮紅的血液,周圍散落著一些片狀碎||肉。
封北的雙眼猩紅一片。
曹世原把手放進口袋里,掌心漸漸變得黏||熱。
“高警官是條漢子,被我的人打斷了幾根棍子,伺候了一整個晚上,從頭到尾都沒喊一聲,我讓他以后跟我,他不跟,可惜了。”
中年人拍拍自己沒有知覺的腿部,不快不慢的說,“你們斷了我的財路,還要了我兩條腿,逼得我帶著我的幾個兄弟像條狗一樣東躲西藏,這筆賬我可以跟你們慢慢算,但是,因為你們咬||著我不放,我只能將我的老婆跟一對兒女送走,結果她們乘坐的飛機發生事故墜落在沙漠里,我想你們沒有忘記吧?”
封北立刻大步走到屏幕前面,曹世原從椅子上站起來,二人都繃緊了神經。
中年人示意,有人抓起高燃的頭發往后扯,將他那張面目全非的臉暴露在鏡頭前,他的額角,鼻子,嘴巴都在流血。
“之前我給你們二十四小時,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兩個小時,如果兩個小時后,我在楊力路112號見不到我的兄弟,你們的高警官就要去沙漠里陪我的老婆孩子。”
曹世原坐回椅子上,雙手撐住額頭,挺直的背脊彎了下來。
封北抄起椅子砸到墻上,他粗聲喘息著抹把臉,發現自己臉上都是眼淚。
場景出現了第四次變化,這次是一片廣闊無垠的沙漠。
黃沙漫天,十幾支隊伍拖著疲憊的腳步在沙漠里穿行,警||犬跟人都換了幾撥,還是搜尋不到尸體。
所有人都知道,一個人不論是被埋在沙子里面,還是被丟到沙漠里,生還的可能都極小,更何況是奄奄一息,受了重傷的人,他們強撐著,只是想給隊友收尸。
但現實太殘酷了,這個念想都無法實現。
這次調動的警力龐大,不可能這么一直找下去,每天都有命案發生,有人死亡,有人受害,有人等待救援,民眾需要他們。
曹世原扯扯干破出血的嗓子,“收隊。”
封北癱坐在沙漠里,整個人一動不動,手腕上有觸目驚心的血痕,周圍皮|開|肉||綻,皮肉里有許多沙土。
他被手銬拷過,曹世原親自拷的。
無論封北怎么掙扎,都沒能在那兩個小時里甩掉手銬。
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人還是沒找到。
曹世原用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望著這片沙漠,眼神柔和,“封北,就讓高燃在沙漠里待著吧,他不喜歡被約束,沙漠挺適合大的。”
封北的肩膀抖動,他哽咽著流出眼淚,漸漸變成失聲痛哭。
曹世原走了幾步停下來,他動動破裂的嘴唇,沙啞著聲音說,“對不起。”
不知道是對封北說的,還是高燃。
場景又一次轉變,還是那片沙漠,黃沙依舊漫天飛舞,卻只有封北一個人,他瘦的不成人樣。
沙漠太大,封北拿著一把鐵鍬,一路走一路挖,饑渴,疲憊以及身體技能的受損遠遠抵不上絕望的十分之一。
封北的體力像沙漏里的沙子,一點點流光,他走不動了,鐵鍬也拿不起來了,想歇會兒,但是他管不住自己的身體,麻木的邁開腳步往前走,站不住了就爬,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還在堅持什么。
突有一股強風刮過,黃沙被卷向空中,封北平靜的躺著,等待死亡來臨,但他沒死,他的意識逐漸清醒,看見了不遠處有個黑色的東西。
封北吃力的爬過去,扒開沙子看到里面高度腐爛的尸體,他用力抱住,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喜歡你,我一直喜歡你,我喜歡你喜歡的要命,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上了,對不起,是我懦弱,我不敢告訴你,我怕被你拒絕,我錯了,對不起,高燃,我喜歡你……”
高燃剛從洗手間回來,就聽見床上的男人在哭,不是那種流一兩滴眼淚的哭法,是哭的很厲害,整個身子都在顫動,他愣住了,怎么回事?哭什么啊?
“小北哥?”高燃趴在男人耳朵邊喊,“小北哥。”
封北猛地睜開眼睛,怔怔的看著高燃。
高燃把男人鬢角的眼淚擦掉,“小北哥,你怎么哭了啊,又做噩夢了嗎?”
封北還是怔怔的看著高燃。
高燃轉身,手被抓住,他眨眼睛,“我去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