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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燃的睡相不好,睡覺不但亂換姿勢,還踢被子,平時封北會把他抱在懷里,被子跟人都很老實。
今晚顯然沒管。
高燃把被子拽到床上抖開,手里的動作忽然一頓,下一刻就側(cè)頭看躺在身邊的男人,“小北哥?”
封北干燥的薄唇不停開合,他說著夢話,神情驚恐,發(fā)狂,兩條胳膊還在半空中揮動,想抓住什么東西,很無措。
高燃把耳朵湊到男人嘴邊,隱約聽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說,“燃燃……燃燃……”
“我在。”高燃摸摸男人的腦門,全是汗,他將床頭燈打開,重復著說,“我在。”
封北猛地睜開眼睛,大汗淋漓。
高燃正好趴在男人上方,將他眼里的痛苦絕望看的一清二楚,心口一疼,“小北哥。”
封北的身子劇烈一震,渙散的瞳孔一點點有了焦距,他死死抱住高燃,氣息粗沉,渾身滾燙。
高燃順從的被他用力勒緊,手安撫的拍著他汗?jié)竦暮蟊常霸趺戳耍俊?
封北的心臟跳的太快,有點疼,他將濕||漉||漉|的臉蹭在青年脖子里,嘶啞著聲音說,“我夢到你……只是一個夢。”
高燃下意識的不想追問,他摸摸男人扎手的短發(fā),“沒事的,就是個夢,沒事的。”
封北把高燃撈到胸前,熱切的尋上他的唇。
一個多小時后,封北終于平復了情緒,他靠在床頭抽煙,眉宇間的皺|痕展開,被一種饜足取代。
高燃臉埋在枕頭里哼哼,“腰斷了。”
封北聞言就把煙叼嘴邊,兩只寬大的手掌一左一右給他捏了捏,“你啊,也就是嘴上厲害,動真格立馬歇菜了。”
高燃側(cè)過頭,“嫌了?”
封北調(diào)笑,“我哪兒敢啊。”
高燃的眼簾有點癢,他把那滴汗蹭在枕頭上,“給我抽一口。”
封北夾著煙遞到他嘴邊,“走吧,去洗澡。”
高燃把嘴巴湊上去抽一口煙,閉著眼睛吐出煙圈,“你先去,我趴會兒。”
浴室的門一關(guān),高燃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
封北一直都缺愛,沒有安全感,但是今晚尤其嚴重,弄他的時候始終都處于癲狂狀態(tài),想要弄死他,不是夸張,是真的想要他死,然后再自殺,不想活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高燃抹把臉,一手冷汗。
分別五年,堅持五年,好不容易跟家里攤牌,最難跨過去的一道坎已經(jīng)跨過去了,高燃的未來跟封北密切相關(guān),不管發(fā)生什么,他都不會放棄,也不允許封北放棄。
除死無大事,高燃安慰自己。
浴室里的水聲一停,高燃就立馬從被窩里探出頭,“小北哥,你跟我說,你到底夢見了什么。”
封北擦頭發(fā)的動作一滯,他抬眼,投過去一個眼神,你不是不想知道嗎?
高燃撇嘴,“我現(xiàn)在又想知道了。”
封北沒說話。
高燃的老腰快不行了,他慢吞吞撩開被子坐起來,一副要開家庭會議的陣勢。
封北的眼皮跳了跳,他丟掉毛巾,幾個大步過去拿被子把人裹住,“我夢見我在沙漠里一直走,一直走。”
高燃問,“然后呢?”
封北說,“然后我走不動了,我累了。”
高燃這次沒說話,安靜的聽著。
封北的喉頭滾了滾,“我想歇會兒,但是我控制不住我的身體,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高燃說,“只是這樣?”
不可能的,要只是這樣,不會怕到發(fā)抖。
封北閉了下眼睛,“我倒下了,可我還是沒有歇,身體麻木的往前爬,然后……然后起了沙塵暴,我被沙子埋了,等我從里面出來,我看到不遠處有塊黑色的東西,我爬過去用手扒,發(fā)現(xiàn)是頭發(fā),我……”
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我從沙子里面扒出來一具尸體。”
高燃半響問,“是我?”
封北沒出聲,那尸體殘缺不全,高度腐|爛,他卻一眼認出是高燃,之后他就驚醒了。
“難怪把你嚇成這樣。”
高燃聽完松口氣,他親親男人潮濕的頭發(fā),溫柔的像個老大哥,“乖,夢跟現(xiàn)實是反著來的,不怕啊。”
封北心頭一暖,“你當你男人是三歲小孩呢。”
高燃環(huán)抱住男人的背部,收了收力道,這個夢很蹊蹺。
沙漠,沙子,水,這兩樣牽扯到封北的怪癖,不會這么巧合,想不引起重視都難。
高燃相信他能想到這一點,封北也能。
封北在試圖找回那段缺失的記憶,也許他更愿意維持現(xiàn)狀,不想去改變,因為未知多,變數(shù)多,但他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