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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是致命弱點,這種時候沒人置喙什么,反而對這至純至孝的行動感到欣慰,白主的繼承人要狠辣果決,要成熟并有一顆絕頂頭腦,無疑每一代幾乎都有這類似的特質,但最重要的心性呢?
大少在心性上是最軟弱的,卻是最感染人的。
白霄的離開他們沒人好過,只有不斷催眠自己,白主還在。
但大少才是那個最痛苦的人,他們不能倒下,輔佐大少登上皇座才是最重要的。
白瑜低頭,見冒著熱氣的粥,烹制焦黃的松茸,翠綠色的蔥花點綴正在白粥上,一看就十分美味,想到大少昏迷中還流淚的模樣,涌上一股難言的滋味,希望大少能多少吃點。
沒說什么,白瑜接過托盤,錯身離開。
走過通道的步伐不自覺慢了下來,像是擔心吵醒好不容易打下鎮定劑的大少。
來到一扇機門面前,站定了會才將電子門打開。
機窗外藍天碧云像是撒不進屋內,大少依舊沒有醒來,閉目躺在一張軟榻上。
蒼白的臉上早沒了淚痕,只是眉頭緊緊蹙著,想來睡的并不安穩,看上去有些單薄瘦弱。
白瑜覺得腳下像是被灌了鉛,走的沉重。
白瑜沒有兒子,但他可以想象,不論是誰有這樣的兒子,都會心疼難當吧。
將粥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輕輕喚醒大少。
“大少,大少?!?
綿綿像是從噩夢中突然被驚醒,沒有尖叫沒有激烈的動作,只是突然睜開的瞳孔劇烈縮了下。
一定又夢到白爺了,白瑜如是想。
并沒有理會白瑜,似乎還沒脫離出來,綿綿的眼神像是被黑色染料灑了一層上去,渙散而迷茫的滲人,白瑜心痛難當,這個樣子比大哭大鬧更讓人難受,幾十年沒掉過淚的漢子一滴淚滑落,轉頭悄然擦去。
“大少,白家不能倒下,這是主的遺愿……”事實上,白霄什么都沒有交代,走的太突然,但白瑜沒有其他辦法讓綿綿更振作了。
這時,綿綿似乎才有了一些反應,無神的眼睛轉了轉,“爸……還在,還在!”
像是很久沒說話,聲音如同在砂礫上滾了一圈,最后的重復像是在強調,鏗鏘有力。
白瑜到底做了那么久白霄親信,馬上就懂了綿綿的意思,無疑,若是外界知道白爺離去,那么不用外人打擊,僅僅是白家內部就會跳出來不少不安分的。
白霄在的時候,那些人當然不會輕舉妄動,誰玩的過權術出生的白爺。
一旦不在了,樹倒猢猻散,繼承人是個毛還沒長齊的孩子,蠢蠢欲動的就傾巢而出了。
那時候,白家四分五裂,不堪設想。
“但怎么向外界解釋白爺不在的事……”
“誰敢?”綿綿牽起嘴角,似乎有些不屑又似乎譏誚。
他白爺去哪里,在哪里,為什么不在,是別人能隨便談論,能隨便問的嗎?
答案不言而喻。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您吃點東西吧!”不自覺的,對綿綿用上敬語,似乎這位還略顯稚嫩的少主真正成為了第二任白爺。
白瑜知道,不止他,包括這次所有出任務的護衛、親信,都打從心底承認了大少。
綿綿緩緩撐了起來,拒絕白瑜的喂食行為,反而顫著手接過碗,一小口一小口的送入嘴里。
剛有些欣喜,大少總算好一些了,但很快,白瑜就變色了,將一旁的垃圾桶塞到大少面前。
喉嚨一陣膨脹,剛勉強吞下去的粥最后沖口而出,盡數吐在垃圾桶里。
忙倒了杯水,脫力的綿綿手一顫,將水打翻在地上,也許是太難堪,蜷縮在軟榻上,曲著腿將臉埋入其中,極度不安全的坐姿,低語道:“你先出去?!?
“嗯?!遍]了閉眼,咬牙轉身,這一關要大少自己過。
沒想到一出去,就有不少親衛隱晦的盯住他。
冷靜如白瑜,都有點招架不住,白家這些護衛可都是真正的殺手,隨著白主幾十年出生入死,就算當今世界頂級雇傭兵碰到這群瘋子也不會硬碰硬,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除了白霄的人,讓他們那么關注,甚至神色也泄露了幾分關切。
也許是那天在醫院的大少,太震撼他們了。
白爺過于強大,就像白展機一直認為的,白霄是他們的信仰,是神,他們只需要聽命。
但白展機不同,比起完美的白爺他更像活生生的人,是個還在成長的少主,特別是失去最重要的父親情況下情緒嚴重失控,他們平日里只是將情緒壓抑下來,并不代表他們是殺人機器沒感情,對白展機這樣真情流露的孩子做不到無動于衷。
他們無聲的眼神像是在詢問:大少怎么樣?
關上電子門,白瑜才默默搖了搖頭。
眾人眼神一暗。
當白瑜離開,埋首的綿綿緩緩抬起頭,臉上哪里還有悲戚,雖腳步有些虛浮,依舊堅定下了床,面無表情的走向機艙里的鏡子前。
望著鏡子里的自己,閃過一絲茫然,隨即眼眸變灰,發白,鏡子里找出的人像一系列變化反射入綿綿眼睛里。
過了好一會,綿綿才虛脫的一手撐在桌子上,無聲笑了出來。
這一場硬仗,真情演出。
一開始白霄心臟一度幾近停止,股瓣上的攻略菊花發出灰色警告,若不是這警告聲,他已經完全忘記這攻略的象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