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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扶著額頭站起來,拉開玻璃門走到了陽臺上。
夏季的武漢是非常熱的,即使是晚上,陸藝華也沒覺得吹到他身上的風有多么涼爽舒適,之前喝的酒雖然在車上時就已經醒的差不多,但這天實在太熱,被灌入酒精的身體熱度似乎消不下去。
等劉晟端著醒酒湯開門進來時,被嚇了一次,床上的陸藝華不見了!
等他匆忙打開燈,環視一周,才發現他要找的人正半躺在陽臺上放著的一把藤椅上,微微側著頭,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劉晟往臥室里看了看,然后端著醒酒湯走到陽臺上。
陸藝華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朦朧的天光傾瀉而下,鋪在他伸展的身體上,整齊的襯衫顯得略微凌亂,軍裝外套也被隨意地搭在藤椅的扶手上。
在那張年輕卻已經被歲月雕刻了痕跡的臉上,原本那銳利的線條竟然也在這種朦朧的光芒下柔和了不少,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劉晟伸手撫上陸藝華棱角分明的眉眼。
劉晟可以感覺到在他的手落下的那一刻,陸藝華頓了一頓,顯然,他并未睡著。
劉晟很緊張,他也不太明白他剛才為什么會做出那樣的動作,他不是早已經放棄了么?像陸藝華說的那樣,劉晟對陸藝華的了解不下于他自己,陸藝華是什么樣的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陸藝華能夠對兄弟推心置腹出生入死,卻并不代表他樂意他的人生多出一個能夠牽絆住他的伴侶。
理智告訴劉晟現在他必須收回手,再找個理由給兩個人鋪好臺階,他也明白陸藝華不動作有很大可能就是為了讓他找理由,然而,他想任性一次。
此時的陸藝華滿身疲憊,這種疲憊是自他重生那一刻就開始積累的,時常被他隱藏于他近幾個月來愈來愈易怒的暴戾外表之下,如今,他將其表現出來,不過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讓他已經無力調動情緒隱藏。
無時無刻不關注著陸藝華的劉晟明白,此刻的陸藝華已經被那種他所不明白的情緒逼迫到了極點,不然以他的韌性,是不可能在他面前顯露出來的,即使陸藝華心中明白他其實能夠猜到。
劉晟屈膝蹲下,從陸藝華側面環抱住他,兩人都沒有說話。
夜越發靜了,偶爾有一陣涼風吹過,陽臺上的窗簾不時卷著輕薄的邊角飛揚而起。躺在藤椅上,側臉感受到溫軟的皮膚,下巴抵著劉晟的肩膀,陸藝華緩緩睜開眼。
“……正則。”一陣溫熱的氣息從耳邊拂過,陸藝華音調平靜意味不明。
劉晟抱著陸藝華的手臂不自覺地一顫,他下意識地就要松開,這時一聲“知了”忽然響起,他瞬間回過神,抓著陸藝華襯衣的手立時一緊。
就在劉晟忐忑不安時,他突然感覺到腰上多了一條手臂,然后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便被陸藝華從身側帶到了懷里。
僵著身體趴在陸藝華身上,劉晟腦袋里一片空白,心底隱隱約約有一種情緒仿佛一條細流般滑過,分不清楚是懼怕還是期待。
接下來,陸藝華卻并未有什么動作,他又沉默了下去,直到劉晟僵硬的身體完全放松下來,才聽陸藝華問道:“正則,你相不相信‘命運’這兩個字?”
劉晟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然而他卻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隱約察覺到這個問題對陸藝華很重要,應該和他為何會如此消沉有莫大關系。
想了想,他道:“……軍座一直不相信命。”
陸藝華又沉默不語,他就那樣盯著夏夜里布滿繁星的天空。過了半晌,他才突然笑了起來,嘆道:“是啊,我從來不相信命,也從來未相信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