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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御聽到蛇信吐露著惑人的話。“程御,看到我的心了嗎?粉色的。”“夠……嗎?”陸含璟的舌尖輕輕彈了下,那個字被壓成一個曖昧的音節,顯得含糊不清,程御卻知道他說的是什么。陸含璟正是用程御形容一輛跑車的詞語來對比自己,好像把他自己當成了一個物件,在渴求來自程御的垂愛。程御突然有些害怕。他發覺陸含璟骨子里有種瘋的本質,他只是隨口夸了一句顏色,也只是一句不爽快的“并非你的私人用品”,陸含璟就先他一步,擺出了一副徹底的、極致的、仿佛低到塵埃里的姿態,以此消解程御所有的顧慮。再度與陸含璟對上視線,程御頭皮一陣發麻,仿佛被某種撲食前按兵不動的猛獸所盯上一樣,渾身的細胞都叫囂著危險降臨前的顫栗。他向后貼緊了座椅,在微苦的雪松氣息中,程御車廂內一陣闃寂。陸含璟抬起的眼底落著暖色的燈光, 突然對著他露出一個笑,極為清淺,又顯得曖昧。在當下這個情景中, 程御分辨不出這個笑容背后的深意,只覺得背后一陣酥麻與難言的癢。他覺得好尷尬。自己怎么會問出這種問題, 簡直丟臉。說出口的瞬間他就后悔了, 偏偏陸含璟還不應聲,就這樣意味深長地朝他笑……該不會是在嘲諷自己過于自戀吧?程度心中惴惴, 有些難堪地躲避著陸含璟的視線。他的不安溢于言表, 陸含璟只看了兩眼, 便又有了新動作,把著他的手腕,低頭, 在那柔軟敏感的皮膚上烙下一個溫熱的吻。陸含璟動作輕柔,簡單的觸吻卻像一道驚雷,轟然炸響于程御渾渾噩噩還想著試圖逃避的腦海中。程御只覺得全身一個輕顫, 一直游移不定的目光也下意識追了過去, 只見陸含璟的唇還輕輕貼著他腕上軟肉,眼神卻已經斜了上來。陸含璟眼睫纖長,擋開靄靄昏黃的燈光,像斂了萬千的思緒在眼中,墨藍色的眸沉得如寂靜秋夜,籠著薄紗似的輕霧。那股子帶濕的涼意,似乎能一直沁到程御的心底。
“談喜歡太淺薄。”程御一愣, 隨即抿緊了唇, 粉白的唇縫間溢出緊張的嫣紅之色。他以為陸含璟在笑他胡思亂想,沒想到男人再度輕笑了一聲, 說——“程御,我愛你。”程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視線所及之處,陸含璟的神色是那樣認真而專注,沒有半點作假的跡象。察覺到他的微滯,陸含璟頭點了點,再度落了兩枚吻在他腕間。程御反應過來,轟地一下,從臉到脖子,全發起了燙,連陸含璟握住的那截細腕上,都泛起敏感的粉。陸含璟被他誠實的身體反應所討好到,心里涌起源源不絕的歡喜,忍不住道:“程總,你臉紅了。”聽到這個稱呼,程御很敏感地挺了挺身子,察覺到后腰因為陸含璟剛才的言語和動作有些發酸,他神色微動,但很快又恢復過來,正了正臉色,說:“你又拿我打趣。”聽到程御這樣懷疑自己的心意,繞是陸含璟,也有些苦惱地蹙了蹙眉。在程御飄忽不定的眼神下,陸含璟終于坐直了身子。就在程御以為男人要放棄這種獨辟蹊徑的攻勢時,陸含璟卻又笑了,雙唇微啟,露齒舌面上粉色的釘。程御有些害羞,視線卻不自覺地黏在那閃著光的粉鉆上,怎么也移不開。陸含璟生得一副俊美無儔的模樣,他的形象向來是極周正的,不笑的時候,眼角眉梢更有種揮之不去的肅殺感。可他笑了。唇角微勾,眉梢輕揚,眼底像落了無盡的細思,帶著從前未見過的邪肆氣質,對著程御笑。明明五官輪廓無一有變,卻讓程御心底生出了某種他還沒辦法徹底分辨清楚的遐思。“你覺得像打趣嗎?”陸含璟松開了他的手腕,轉而兩手捧上程御的臉頰,湊近,慢條斯理地問他。高大的身形移動,頭頂的燈光被遮住大半,影影綽綽的,而那雙墨藍色的眼眸也隨著燈光的變換,而凝聚出不同深度的色彩。簡直像個妖邪,極為惑人。陸含璟掌心落著薄薄的繭,不像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他貼上程御的臉時,也察覺到了對方臉頰柔軟到近乎吹彈可破的嫩,忍不住拿指腹輕輕蹭了兩下。感受著滾燙與帶著刺痛的摩擦,程御只覺得有一陣彈跳般的酥麻順著腰間的脊椎往上,直沖到了他的后腦,害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陸含璟湊得愈發近,輕聲笑,“好乖。”他的聲音輕緩中帶著一絲啞,像含在舌尖般慢慢吐出,纏著微苦的雪松氣息,和一絲非常淺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