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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驚訝是假的,說不感動更是撒謊。夏舞雩想起從小到大,她這毛病一犯起來,都是自己躲在暗處捱過去,次數多了才教應師兄和沐師兄發現,一起陪她。
師父和兩位師兄為了她這心病,想盡辦法配藥調理,卻始終不見她好轉。她知道自己精神失常時不識得人,胡亂攻擊,不想傷害到親近之人,遂一到雷雨天氣就把房門和窗戶全鎖上,不讓他們進來。
她想,自己這個樣子,初時惹人憐憫,時間久了只會讓人煩她、討厭她。
卻不想,冀臨霄說出這樣的話,眉梢眼底,盡是天經地義的神情。
夏舞雩感覺到心頭有些熱,沒說推卻的話,閉上眼道:“大人最近也挺勞累的,便趁此機會補眠了吧。”
“……嗯。”
夏舞雩又說:“多謝大人擔待。”
“說這些客氣的做什么。”冀臨霄把被子提到她肩頭,道:“睡吧,以后雷雨天,我守著你,你不用再害怕了。”
夏舞雩身子輕顫,突覺得眼睛熱熱的,像是濕了。
中午醒來后,冀臨霄又一直沒離開她。
他在桌案上忙碌工作,她在窗邊坐著,看見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打在地上,濺起一灘灘水花。
冀臨霄對她說,夫妻本是同林鳥,他既然娶了她,就不能讓她受一點傷痛。
夏舞雩只笑著瞧他,也不提那下半句“大難臨頭各自飛”了,卻是將冀臨霄瞧得耳根子漫出一點沁紅,最后紅了整張臉,脹的不行。
夏舞雩揶揄道:“昨晚大人抱我抱得那么緊,還面不改色神情嚴肅,怎么這會兒隔著大老遠的距離,還這么害羞?”
冀臨霄道:“本、本官……你休要胡言亂語!”
夏舞雩笑:“大人來來回回就這么幾句嚇唬人的話。”
“你……”冀臨霄尚未接口,窗外,響起道悶雷聲。
夏舞雩的表情一下就變了,只如見了鬼怪,從椅子上跌下。但她還沒坐到地上,就被飛掠而來的冀臨霄抱住,他將她抱到床上,摟在懷里捂上她耳朵,柔聲說:“沒事,我守著房間,不怕。”
瑟瑟發抖的夏舞雩,抬起雙臂,環住冀臨霄,努力汲取他堅實懷抱中的溫暖。
她發出細碎沙啞的聲音:“大人,我也會努力克服心理障礙的。”
十一月快來了。
這場秋末的雨下了許多天,像是要把明年的雨水也提前降下似的,日日電閃雷鳴,說不出的煩悶。
夏舞雩萎靡如一片枯黃的葉子,日日縮在床上,冀臨霄便日日告假不去上朝,在書房里守著她,一聽見雷聲看見閃電,就趕緊去把她抱在懷里。
據說朝中群臣已嘩然一片,不解御史大人這般敬業之人為何一連多日不來上朝。英宗遣人來問,冀臨霄如實作答,倒讓英宗哭笑不得,準了冀臨霄待天晴后再來。
但英宗耐得住,有人耐不住。
十日后,樓詠清直接闖進冀臨霄的書房,說道:“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件事沒辦?再不出門,就要耽誤大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鼓掌,以后就住一起了~
甜蜜蜜的言情橋段開始~
☆、第35章 一世安寧
夏舞雩見冀臨霄起身,去外間迎接樓詠清。
樓詠清展開扇面的聲音, 清晰入耳, “臨霄,三法司會審錢大人這事, 你不會是忘了吧?刑部和大理寺都在等你。若再不審,到秋季一過, 這事就得拖到明年了。”
冀臨霄當然沒有忘記這回事, “我知道,待天晴了, 我必第一時間處理此事。”
“那可不行,誰知道這天什么時候晴?”
“左不過三五日, 最多十日八日,就讓錢大人再偷生幾天吧。”
樓詠清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冀臨霄, 這一絲不茍的老古板, 怎也干起這種拖拖拉拉的事了?
樓詠清下意識望向內室,“我聽說,你是在家中陪妻子。”
冀臨霄立刻擋在他面前, “亂看什么?她這段時間身體不適, 需我近身照顧, 神態憔悴,你就不要看了。”
夏舞雩神態憔悴是真, 但冀臨霄擋住樓詠清視線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夏舞雩披頭散發、衣冠不整,顯然這樣子只有自家夫郎可看。
樓詠清陰陽怪氣道:“說的跟我沒見過女人似的, 我喜歡的姑娘我自會去尋,誰還來跟你搶。矯情!”
又罵他!冀臨霄瞪眼。
樓詠清聳聳肩,“呵呵。”
又是一連七日的風雨,雨終于停了。
天還未放晴,樓詠清那邊就催著冀臨霄趕緊把三司會審的事辦了。冀臨霄擔心夏舞雩,夏舞雩卻不想他太耽誤公事,便勸了冀臨霄一番。
最后結果是,冀臨霄把夏舞雩一起帶到刑部去,他在前頭會審,她在后院閑逛。
刑部的后院有一荷花池,這個季節,荷花已敗,池邊略顯蕭瑟。
夏舞雩坐在池邊,折了支枯枝在水中翻攪著打發時間,聽得前廳驚堂木的聲音時不時響,夾雜叱喝,似乎是大理寺卿李彬。
每逢有大案,或者犯事之人位高權重,便須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共同審理犯人,稱為三法司會審。
這會兒冀臨霄在問詢錢大人,若情也被提上來受審,樓詠清在拿著他的羊皮本子做記錄,李彬則看著人犯不服軟就拍驚堂木恐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