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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花谷之一,罌粟谷,勾魂娘子?!?
這般名號可沒誰敢冒用,乞丐眸中閃過驚訝,忙又斂住,伸手拿過夏舞雩的銅錢,道:“你說?!?
夏舞雩道:“我眼下要去內(nèi)閣侍讀學士錢大人府上,恐有不測之數(shù),需要援手,你把這話帶給……”她本想說帶給應長安,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如果讓錢府的人知道應師兄和她關(guān)系匪淺,事情傳到冀臨霄耳朵里,只會害她編更多的謊言來圓謊。
想了想,夏舞雩改口:“等下待我們的馬車拐過街角,你去一趟御史大人的府邸,務必把我剛才的話帶給御史冀大人,如果冀大人不在,就告訴冀府管家?!彼∠伦约河叶亩h(huán),放進乞丐手里,“就拿著這耳環(huán)去,說是御史夫人的,其余的話別多說,決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是勾魂娘子,明白嗎?”
乞丐正色道:“放心,小爺肯定給你辦妥?!?
夏舞雩露出感激的笑:“謝謝?!?
“江湖互援,別客氣?!?
馬車上,若情一直掀著簾子,探出頭注視夏舞雩。
街上人多喧鬧,聽不見夏舞雩和那乞丐都說了什么,于是待夏舞雩回來,若情忙問:“織艷姐,你們怎么說了那么久的話?我都猜想你和那乞丐認識呢?!?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我們來把若情處理掉,同意的請舉手
☆、第28章 局中局
夏舞雩沒有正面回答若情,只是遠遠望著那乞丐, 有些感慨的說:“他看起來真可憐, 年紀輕輕,卻要流落街頭, 你說軟紅閣能不能收他去做個小廝?”
若情思考了會兒,說:“我看他手腳都是好的, 就算賣苦力也應該可以養(yǎng)活自己的, 織艷姐,你不用同情他, 我覺得他可能是自己比較懶,才選擇乞討要飯的?!?
夏舞雩沒有回答, 老實說,如果她不知道那位乞丐是丐幫里的弟兄, 或許還會覺得若情的觀點有道理呢。
馬車又行了一刻鐘, 緩緩的停在錢府大門前。
府里出來人,迎接若情和夏舞雩進去,大概是沒料到來者從一人變成兩人, 還特意多看了夏舞雩兩眼。
一進錢府, 夏舞雩就看到了那個錢大人。體態(tài)偏胖, 耳大招風,小眼睛大鼻子, 觀來略有猥瑣。她注意到錢大人發(fā)黃的臉色和眼睛下青黑的眼圈,不難看出是縱.欲過度造成的。
夏舞雩突然覺得,冀臨霄懷疑是此人下春.藥暗算他, 哪怕沒證據(jù)也看著挺像。這錢大人給人的感覺,還真像是會干那事的人。
“若情姑娘你來啦?”錢大人胖乎乎的身體貼過來,兩眼閃爍興奮的光芒,直接握住若情的手,“唉,可把你給盼來了!”
若情神色有點尷尬,只得嬌笑:“錢大人邀請奴家申時過府,奴家怎能不準時到?錢大人的面子,奴家就是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不給。”
“不錯不錯,你倒是個懂事的?!卞X大人又看向夏舞雩,這瞬間倒抽一口氣,眼睛一下就直了。
“這、這……這位姑娘是!”錢大人一驚艷,都沒反應過來夏舞雩梳得是婦人髻,仍以姑娘相稱。
若情忙說:“錢大人,奴家這位姐妹金貴著呢,萬不要唐突了她啊。”
“不唐突不唐突,這哪能唐突?”錢大人忙做出“請”的動作,“來來,快上座,來人啊,上茶!”
夏舞雩波瀾不驚,唇角的笑容乍看之下勾魂攝魄,再看便充滿了風雪。若情口口聲聲說喊她來是為了讓錢大人不敢放肆的,但剛才若情介紹她時,卻不提“御史夫人”四字。夏舞雩隱隱覺得,事情或許要朝著壞的方向發(fā)展了。
一杯茶被遞到夏舞雩面前,她接過,湊到唇邊,眼底劃過一抹異芒。
好個錢大人,在茶里下臟東西,這是坑冀臨霄不成便要來坑她嗎?
夏舞雩假意喝茶,趁錢大人和若情不注意,把茶水都倒進了袖子里。
沒過一會兒,錢大人就借口后宅有事,屁顛屁顛跑了,臨走前讓若情和夏舞雩在府里參觀,他一時半會回不來。
“織艷姐,我們隨便逛逛吧?!比羟闇匮哉f。
“可以?!毕奈桷菩Ψ切Γ羟椋阱X府走起來。
這錢府雖然不大,但極是富貴奢華,一草一木的修剪,一亭一柱的營造,都透露著“很值錢”這個內(nèi)涵。相比之下,冀府的“不值錢”就相當明顯了。
兩人邊走邊欣賞景致,一路上遇到幾個俏麗少婦,多半是錢大人的妾室。夏舞雩就當沒看見她們,若情也避過她們的視線,兩人繼續(xù)逛游,在行進到一間院落前時,若情突然拉住夏舞雩,指著院落里的正房說:“織艷姐,我想進里頭看看,陪我一下可以嗎?”
“嗯。”
兩人進了院落,直奔正房。
這房間里擺放了好些名貴器物,粉彩云龍紋轉(zhuǎn)心瓶、紫魂香青蓮紋花澆、鴛鴦碧水鏡,價值連城。
若情吃驚的瞅著,沒多久就看入神,沿著器物的擺放一路走到內(nèi)室,夏舞雩也跟了進去。
內(nèi)室窗邊擺放著一盆珊瑚雕,底座用的是玫瑰紫釉海棠式花盆,內(nèi)添無數(shù)珠玉水晶,固定珊瑚。夏舞雩抬手,輕輕撫摸過珊瑚雕,指下冰涼凸凹,說不得多金貴。
就在夏舞雩觀賞珊瑚雕時,聽見房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轉(zhuǎn)身一瞧,若情沒了,房門彼側(cè)細細的聲音像是在上鎖。
夏舞雩眼神一沉,出聲道:“若情,你在外面做什么?”
若情惶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織艷姐,我錯了,我不小心把門弄上鎖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人來幫你開門。”
不小心把門弄上鎖了?當真是不小心么?夏舞雩眼底幽冷一片。她最不愿相信的事,看起來是發(fā)生了,早在軟紅閣,她和老鴇就覺得若情此人氣量狹小、心機深沉,不然也不至于趁著夏舞雩下獄那會兒,狠搶風頭。
念在都是軟紅閣姐妹的份上,夏舞雩也不計較了,可有些人卻不領(lǐng)她的情,還當是她阻到她的路,和她玩這么陰的。
所以今日這種種,都是若情和錢大人一起設(shè)計她的吧。只怕待會若情找來的人不是來給她開門的,而是來折辱她的。
夏舞雩心里只初時有絲絲不安,很快就冷靜下來。
想在她勾魂娘子身上得逞,可沒那么容易。他們有張良計,她亦有過墻梯。
她轉(zhuǎn)身,將房間都轉(zhuǎn)了一遍,如她所料,窗戶早就從外面鎖上了。她翻開床幃,查看床下,脫下外衣丟了進去,又起身去房間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矮柜子前,打開柜門……
一炷香的時間后,兩串腳步聲從門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