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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頓時嚇傻了,就像是泄了氣的鼓,軟趴趴的再也活力不起來,她哭喪著臉道:“大人,小的做錯了什么?嗚嗚,大人你不要生氣,小的好委屈的。”
她委屈?她委屈什么委屈!明明委屈的人是他吧!
可到底是自家丫鬟,又是姑娘家,罵的狠了有失體統。冀臨霄只得沉著臉從她身邊走過,說道:“你收拾房間,本官在府中走走?!?
丫鬟不明所以,實在沒看懂大人為什么滿腔怒火,還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蕭瑟感。
可誰叫大人是主子,她是奴才呢?沒辦法,只好大人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了。
據說當晚,御史大人不知怎么搞的,在府中的一處風口站著吹風,風嗖嗖的,入秋的夜風又冷,大人站到三更半夜還沒有回房休息,惹得府中下人紛紛議論,御史大人這是思親了?思鄉了?還是思.春了?
大家以為這事過了今夜就不會再有了,誰知道第二夜、第三夜,大人都神經質的跑去風口吹冷風,這讓大家不禁懷疑,到底是什么誘因,把大人弄得這么反常?
到了第四夜,大人終于不吹風了,老老實實的在自己房里待著,熄燈睡覺,準時上朝。
那丫鬟最終還是沒被冀臨霄送走,到底是主仆多年,冀臨霄原諒了她。她在上朝后,去他房間里更換床褥被子。
抓起床褥,丫鬟愣愣的看著上面的一團水漬,不解的砸吧著嘴:“大人是有多累啊,怎么尿床了都醒不來……”
作者有話要說: 此尿床不是彼尿床,大家都懂(不懂的也請裝懂)
☆、第16章 攤牌
卻道那夜,教坊司,樓詠清被請進鄭長寧的房間。鄭長寧親自沏了一壺花茶,為樓詠清斟上,與他相對而坐,例行公事般的問道:“公子想幾時就寢,是先容長寧為你彈奏一曲,還是看長寧一段舞蹈?”
樓詠清用杯蓋沏著茶水上浮著的海棠花瓣,淺唆一口,抬眼瞧著她說:“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還望你能如實作答?!?
“公子請問?!?
“中書省郎中張大人、參將裴將軍、吏部主事劉大人,這三個人都來過你這里。關于他們的事,我希望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鄭長寧清冷的神情稍添入絲色彩,她微有驚訝。
樓詠清也不想和她賣關子,笑著攤牌:“這個離奇的案子你定然也聽說過吧,我目前在幫著大理寺卿盡可能的搜索有關信息,大理寺卿李彬是我的門生?!?
鄭長寧的驚訝又深了一些:“公子是……刑部尚書樓詠清樓大人?”
“正是在下?!?
“失敬?!编嶉L寧訓練有素的起身、行萬福禮,臉上的表情迅速恢復為一塘靜水。
樓詠清含笑搖搖頭,用眼角瞟向坐席,示意她坐下說話。待她入座了,才繼續說:“帝京有史以來就沒有發生過這樣詭奇的案件,那些街坊傳言也越發的離奇,說這件事不是人做的,而是鬼做的,長寧姑娘以為呢?”
鄭長寧道:“我只做官妓的分內事,不關心這些?!?
“好,那就算是我這個尚書親自來請你配合刑部的詢問,你看如何?”樓詠清溫言笑問。
鄭長寧仍是神色淡淡:“那三位大人已有數月不曾找我,我所知的有限,不一定能幫得上刑部。”
“沒關系,有什么就說什么,對我來說,只言片語有時候也有意想不到的價值。”
鄭長寧這便又為兩人斟滿茶水,將自己所知道的,關于那三位大人的事,和盤托出。
樓詠清之所以來詢問她,便是因為那三人都曾在她這里快活過,而有句難聽的話叫作“妻不如妾妾不如妓”,有些事那三人的家眷都未必知道,卻是他們在外面的相好還知道的多些。
果不其然,從鄭長寧的描述里,樓詠清聽到了一些此前不曾聽過的事。
“那三位大人雖然性格各異,但是遇事都比較激進,是狠心的人,尤以裴將軍最為鐵血無情。當年家父叛亂,裴將軍負責鎮壓京畿之外的叛軍,曾日日將營中俘虜的肉割下煮湯,每日割一塊,最終俘虜因血肉缺失而亡。此手段之殘忍,令人發指。”
樓詠清也聽得心里一驚:“此事我略有耳聞,只當是風言風語?!?
“這是裴將軍親口告訴的我?!彼攘丝诓瑁f:“在床上。”
樓詠清訕訕,再問:“那關于另外兩位大人呢?”
“他們也差不多,雖然是文官,但若能披掛上陣,以他們的激進作風,必是草菅人命。就像十幾年前大燕攻打蓬萊古國那般,那時裴將軍還是先帝的愛將,身先士卒,在蓬萊境內燒殺搶掠,屠戮皇城帝宮,另外兩位大人當時也都是主戰派的代表,深得先帝器重,飛揚跋扈。只可惜,先帝被廢后,英宗忌憚他們,劉大人親口對我說,他每天都害怕自己會被英宗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每個早晨醒來,都要先慶幸一番自己的腦袋尚還長在脖子上。”
這樣直白的議論當今天子,十分不妥,但這里只有他們倆,樓詠清也就默許了鄭長寧的態度,且還隨著她說下去:“所以,你認為他們的死和英宗有關?”
“長寧不知道?!彼嘀种幸呀浀共怀霾杷拇蓧?,起身對樓詠清說:“這季節太燥了,一壺茶水已不夠喝,我去倒水?!?
就著鄭長寧離開的這一小會兒,樓詠清把他的羊皮小本拿出來,想將今晚與鄭長寧的談話做個記錄。手在衣襟里掏筆,卻發現把筆落在家里了。正巧見鄭長寧回來,只好笑著問:“你這里可有筆墨?”
“樓大人稍等,我去取來?!编嶉L寧剛坐下,就又站起身去找筆墨。
找來了筆墨,她左手挽袖,露出右手潔白的皓腕,為樓詠清磨墨。樓詠清瞟了眼她清冷如水的容顏,柔聲說:“不必,這點小事我自己做就行了,早些寫完了也好早些離開,免得擾你休息。”
鄭長寧動作停頓了下,說道:“樓大人不能離去?!?
“為什么?”
“樓大人是我今夜的客人,如果離去,便是我伺候不周,會按照教坊司的規矩受罰?!?
這什么爛規矩,萬一客人就是不想留呢?樓詠清想說這句話,但再一想,大概也只有他會這么不走尋常路,其余男子但凡是進這屋里來的,哪個不是為了嫖?
唉,只有他最倒霉,花的錢是別人的好幾倍,明明是來辦公的,卻把自己一年的俸祿都折進去了。
但對著鄭長寧,他發不出脾氣,也不想抱怨,便低聲勸道:“行,我不走,今夜就在你這里辦公吧,你睡你的,不用理我?!币娻嶉L寧有些詫異的盯著他看,說道:“去休息吧,你這一天天又唱又跳也怪累的,去吧?!?
被樓詠清好言催了一會兒,鄭長寧才肯去就寢,輕聲去鋪好被子,要脫衣裳時,見樓詠清正認真的書寫分析,并未注意到她,也就不再管樓詠清,脫衣入寢了。
只是,燈火還亮著,躺在床上還能看到男人挑燈夜戰的側影,鄭長寧心里生了些疑惑和忐忑,沒有辦法平靜的入睡。
聽見她連著翻身的聲音,樓詠清意識到什么,起身去將門口的屏風搬來,挪到她床頭,將兩人視線分開,又去熄了室內燈燭,只將一支蠟燭放在小桌上,照亮他的紙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