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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摘下自己的帽子,笑著嘆息:“高原病啊,咱們不少人都成‘地中海’了,小徐年輕愛美,你下次記著,千萬別摘他的帽子。再摘他肯定跟你急,說不定還會給你一拳,但他哪兒打得過你們特種兵,我怕你不小心把他傷著……”
再看到那個叫小徐的邊防戰(zhàn)士時,邵飛心里就不是滋味了,一下午下來,給蕭牧庭做菜的心情也沒了。
不過吃飯時氣氛很好,被看做精英的特種兵、在機關(guān)“享福”的汽車兵、在苦寒邊界艱苦值守的邊防兵齊聚一堂,熱熱鬧鬧不分你我。吃到后面,邊防部隊的連長情緒激動,還開了幾瓶隊里珍藏的酒。
邵飛當(dāng)然得喝,敬蕭牧庭,敬劉隊,敬那位同齡小戰(zhàn)士。
散席的時候,他已經(jīng)有些醉了,酒壯慫人膽,加之前陣子的心理暗示也做得差不多了,蕭牧庭來拿他腰上的熊貓水壺時,他猛一抬眼,直勾勾地看著蕭牧庭。
蕭牧庭被這目光看得略微一怔,蹙眉問:“怎么了?”
“吃撐了。”邵飛撐著桌沿站起來,紅著一張臉看蕭牧庭:“隊長,您陪我去消消食好嗎?我想和您聊會兒天。”
第50章
高原的夜,星空像懸在天幕的海,風(fēng)呼啦作響,猶如遠方連綿不絕的濤聲。
邵飛裹著厚重的軍大衣,原本掛在腰間的熊貓水壺被衣服擠到了肋骨邊。因為手臂放不下去,他將水壺往后挪了挪,水壺的迷彩套子丟在宿舍了,從后面看上去,他就像背了一只腦袋會發(fā)光的熊貓。
蕭牧庭雙手揣在衣兜里,聽他沒有條理地講這些日子相處的細枝末節(jié)。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蕭牧庭剛聽時還笑著回了兩句。但漸漸地,蕭牧庭在邵飛急切又忐忑,似乎還夾雜著幾分期許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同尋常。
心突然往下沉了沉,蕭牧庭幾乎猜到了邵飛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么。
每個人在表露心跡之前都是不安的,這份不安在邵飛身上更甚。即便已經(jīng)喝至半醉,酒精轉(zhuǎn)化為勇氣,可要將自己的心剖出來給傾慕的人看,仍是不那么容易做到。打從邀蕭牧庭出來散步時,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說“隊長,我喜歡你”,可是每次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一根卡住咽喉的刺。幸好他還有那么多的回憶可說,場面不至于尷尬。而說完每一件小事,勇氣似乎都往上漲了漲。
終于,在邊防部隊的小樓漸漸消失在黑夜里時,邵飛站定在蕭牧庭面前,低垂著頭,看著蕭牧庭的靴尖——他本想望著蕭牧庭的眼,但是積蓄起來的勇氣只夠他說出心里話,實在不夠他坦然接受蕭牧庭的目光。
“隊長。”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尾音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意。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右手,像過去很多時候一樣,輕輕拉住蕭牧庭的衣袖。
蕭牧庭手指似乎動了動,邵飛不想放手,也不敢拉得太用力,就那么執(zhí)著地牽著,抿住顫抖的唇角,喉嚨緊張得上下起伏。他聽見蕭牧庭發(fā)出一聲好像不太愉快的“你……”,心臟頓時跳得更快。
不要怕,小隊長——暗自給自己打氣,用的還是蕭牧庭開玩笑時對他的稱呼,仿佛這樣心里會更加踏實。
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還是緊張得要命,那只牽住蕭牧庭衣袖的手,居然已經(jīng)泛出青白色的骨節(jié)。
邵飛呼吸越來越急促,頭仍舊低垂著。他看不到蕭牧庭的表情,前幾日的自信在這一刻消失無蹤,他知道蕭牧庭正看著自己,卻無法判斷那是帶著何種感情的目光。
一陣刀子般的寒風(fēng)刮過時,邵飛深呼吸一口,嘴唇張開又合上,手指難以自控地扯住蕭牧庭的衣袖往身前拉了拉,小聲并且結(jié)巴地說:“隊長,我,我喜……”
蕭牧庭看著邵飛顫抖的睫毛,又看向邵飛翕動的唇。高原干燥,邵飛的嘴唇起了皮,此時飛起來的皮被咬開,撕出一道血口子。
清冷的空氣中,彌漫著極淺的血腥味。
蕭牧庭皺著眉,方才邵飛拉住他的衣袖時,他就知道邵飛想說什么了。那個猜測是真的,這孩子確實對他動了別的心思。
不管站在什么角度,他都必須拒絕,甚至嚴厲教導(dǎo)。但是看到邵飛磕磕絆絆地說出“喜歡”,耳朵紅得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