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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祁連呆在原地,運起隱息決,悄悄靠近了傳出歌聲的地方。
眼中所見讓有些心理準備的岳菱芝狠狠吃了一驚,她本以為鮫人只有劍宗還有一支,沒想到在這荒島,竟是隱匿著一群鮫人。不,他們不是隱匿在此,他們應當是被人囚禁在此。
看著那一條條各色魚尾上釘著的鐵鎖鏈,岳菱芝心底發(fā)寒。究竟是什么人才能這么殘忍?鮫人在哭泣,他們哭泣著唱歌,有的鮫人已經哭瞎了眼睛,一滴淚珠都流不出來,只有不斷的歌聲,傾訴著他們所遭受的不幸。
岳菱芝不敢隨便靠近他們,想也知道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一定是人,畢竟如果是妖獸,她此時看到的一定是這些鮫人的尸骨。
如果可以,岳菱芝很想去拯救這些鮫人,這與是否心軟無關,只因為她還只是個有修為的人類,而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無情無欲的神仙。可一來她現在不知道這島上情形,二來她怕自己一出現就被當成囚禁他們的人類同黨,只能回去找到祁連再從長計議。
岳靈珊悄無聲息的從此地退走,而等她回到和祁連分開的地方之后,卻發(fā)現祁連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
岳菱芝細細看了看地上的腳印,就從這幾個腳印的大小來看,絕不會是一個人留下的。這么說來難道祁連是被人帶走了?
若說本來岳菱芝還有機會能置身事外,祁連被人帶走,卻是她不得不管。咬咬牙,岳菱芝順著地上的腳印追蹤祁連的蹤跡而去。
這些腳印開始還有些條理,可走得越遠,岳菱芝就發(fā)現這些腳印越發(fā)雜亂,她不敢想這是不是祁連掙扎之后的結果,又或是這島上有不少的人跡。到此時,她已再分辨不出最先頭的那串腳印究竟是往南往北還是往西?
想到在這島上的人定與那些被囚禁的鮫人有關,無奈之下岳菱芝只得又回到了圈養(yǎng)這鮫人的那片地方。
岳菱芝當然急著救出祁連,他在菡箬道君那里能夠起到的作用太大了!可她著急又有何用?她連這島上之人的老巢都找不到!
這時岳菱芝忽然慶幸起自己逼著祁連發(fā)了心魔誓,有誓言做紐帶,兩人之間因果牽絆,別的不說,起碼他是死是活自己能夠知道,這世上當然也不乏能遮掩因果的法器靈物,但此時,岳菱芝卻已經不敢去想這些可能,只能憑著至今還沒感受到祁連身死,因果斷絕來鼓勵自己,不要慌,你一定能救出他來的!
岳菱芝再到時,鮫人們已經停下了歌聲,她身上的隱息決依舊沒有去掉,等悄悄靠近之后就見那些鮫人們正一個挨著一個的往一個木匣子里放自己哭出來的鮫珠。
這鮫珠在凡界稀有,在修真界也是一味有些難得的靈藥,因有靈植可以替代其藥效,縱然鮫人稀少,其價格倒不似鮫紗一般被炒的極高。
等著那匣子滿了之后,這些鮫人似乎才松了口氣。他們不再哭泣,而是默默地織起鮫紗來。
岳菱芝再靠近了一些,她開始仔細觀察這些鮫人的眼神,岳菱芝在劍宗飲霄峰上見到的鮫人容貌殊麗,縱然因只能生活在一片小湖之中有些憂愁,時常放聲哀歌,卻依舊有著惑人的魅力,常常能引得年輕些的男女弟子心馳神往。
而這里的鮫人呢?他們應該還是在鮫人容貌最盛的年紀,一個個看起來卻形如枯槁,就連年紀尚小的鮫人眼里也是一片麻木和呆滯,全無半絲那個年紀該有的活潑靈動。
岳菱芝就這樣用隱息決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日一夜。
這些鮫人確實是被人類圈養(yǎng),早晚時會有人過來給他們送少量的食物,等到深夜子時,會有身著白袍的少女過來收取鮫珠和鮫紗。
少女身上的逼人的青春妍麗幾乎毫無遮擋,她們身材窈窕,面容美麗,但這些鮫人見到她們時,卻只會縮在一起瑟瑟發(fā)抖。可以想到這些在人類眼里美麗的少女,在鮫人的眼中與來自地獄的惡鬼一般無二。
岳菱芝見這些少女修為全無,心中一動,記住了那白袍的樣式,在自己的儲物袋里翻找一番,找到一塊不知何時放入的白布,裁剪之后縫制成那白袍樣子,尋了個僻靜之所換上,等這些少女下次再來時,岳菱芝在身上貼了張隱身符便尾隨在她們身后,夜色沉昏,今晚的上弦月半夜時分就已慢慢沒入西方,岳菱芝的目力極佳,在這只有星河的夜空中都能看到前面遠處那些衣角擺動的白色人影。
走了片刻,這些身著白衣的少女竟走到了岳菱芝和祁連上島的那片海灘上,她們將手里的木匣和鮫紗放在沙灘上,緩緩褪去身上白袍,這本該香艷的一幕岳菱芝卻看得心驚不已,蓋因為在她們褪下衣袍之后,又從身上褪下了一層皮囊。
岳菱芝不知這層皮囊是何物所制,又或者這物干脆就是人皮?她忍著驚訝,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少女們褪下了一層又一層的遮蓋物,最終剩下的,竟是鮫人的魂魄。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這章不要嚇到大家,對手指
第109章
星光在海面上折射出點點光亮, 就這這些光亮, 岳菱芝能看到褪下皮囊的鮫人魂魄, 便是她們此時的滿身褶皺的樣子。清一色的女性鮫人魂魄排著隊躍入海中,似乎只有在大海中嬉鬧時,才能看在她們身上看出些歡快來。
是了,難怪岳菱芝總覺得這些少女有哪里不對, 現在想來,那樣一群正值青春的少女,一路無話不發(fā)一語, 本來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戲水之后, 她們又將自己的一層層皮囊穿上, 就在岳菱芝覺得自己不會再聽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的時候,就聽有恢復到少女樣子的鮫人魂魄說道:“還好當初選性別的時候, 我選擇了雌性, 若是成了雄性,哪里能像現在這般服侍主人?”
岳菱芝心中一動, 她所說的主人莫非就是囚禁了這些鮫人的人?
正想再聽時,岳菱芝卻發(fā)現這些少女又沒了動靜。
她們成群結隊地往一處走,岳菱芝遠遠的綴在后方。約莫走了一個時辰,這些少女才終于在一個山洞口停下。
岳玲芝跟著他們進了山洞, 洞中昏暗, 就算是以岳菱芝的目禮也只能看到最近的幾尺。
洞中岔路頗多,道路崎嶇,岳菱芝努力的記著來路, 進山洞后又行了約莫一刻鐘,他們這才終于到了一個燈火通明的地方。
人都是喜光的,到了亮處,岳菱芝心中本該松口氣才是,可看到了那些散發(fā)光亮的燈盞,岳菱芝卻是心中一緊。
原來這里竟是用鮫人的身體來做燈油。
少女們一個個褪下皮囊,鮫人的魂魄又回到了鮫人的軀體里,她們的軀體下有火,慢慢的從這些軀體中烤出油來,這些油膏,便流到了她們軀體下方的燈盞里。
燈盞里的燈芯燃著火,因為有鮫人體內熬出的油膏做燈油的緣故,這燈盞里的火能萬年不滅。
岳菱芝不知道此時鮫人身體內的魂魄是痛還是不痛。她只知道這些驕人的軀體雖還柔軟鮮活與生時并無太大差別,但那本該平滑的皮膚卻變得干癟,就與她們魂魄上的褶皺一般無二,這是不是說,等這鮫人軀體內的油脂耗盡之時,就是這些鮫人的魂魄煙飛云散之時?
這些鮫人個個面部扭曲,顯然是痛極而死。
這些鮫人活著的時候,被榨干了每一絲用處。而等她們死后,卻還要被人設計再無轉世機會,究竟是什么人才會如此狠辣?這個人似乎是恨極了鮫人,不然也不會這樣折磨于她們。
能夠這樣痛恨鮫人這個族群的人,又會是誰呢!岳菱芝心中正想著,就見從另一個洞口進來了一堆身著黑甲的男人。他們每人手里都持著一個燈盞,燈盞里的燈芯是滅著的,岳菱芝數了數,進來的共有二十二個黑甲男人,而這洞內,恰恰好有二十二具鮫人尸體。
果然就如岳菱芝所料,每一個男人都對應著一具鮫人尸體,他們拿走了有著油膏的燈盞,將空著的燈盞替換上去重新點燃了燈芯,就拿著燃的正好的燈盞離開了這里
岳菱芝見了,連忙悄悄跟上。蜿蜒曲折的道路,身著黑甲手捧燈盞一言不發(fā)的男人,氛圍更加詭異了。
岳菱芝一直跟著他們,直到他們走到另一處洞里,將手里亮著的燈盞放到一個臺子上。只聽見洞內響起了,咔咔咔的聲音,岳菱芝循著聲音看去,山洞內西方的一堵墻竟升起來了!
岳菱芝不知道前方的洞內有的又是什么,想到還等著自己去營救的祁連,她想也不想,連忙跟了上去。
這個山洞里有什么呢?這里有的還是鮫人,一個個看上去正值青春美貌的鮫人。
鮫人成年之后便可選擇性別化作人形,他們與任何生物交合,最終生下的都只會鮫人。原本岳菱芝在六藝系統(tǒng)里讀到這句話的時候只在心里感慨鮫人基因的霸道,可現在這種霸道的基因帶給這些鮫人的,怕是只有世世代代看不到盡頭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