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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一然拿過來掃了兩眼看向他,“蔣洵?宋言?”
謝三哈哈大笑,“沒想到吧。”在京城,誰人不知當朝太子太傅薛一然最不對付的人就是宋言宋丞相呢。對于即將被懟的宋丞相,他只能表示,該啊,誰讓你把女兒嫁給那么個爛人。
要說薛一然和宋言的恩怨就得從薛老爺子所想的那樁陳年舊事說起了。
當年薛一然和宋言同是京城里的青年才俊,才華橫溢,一次比試之后兩人把酒言歡,逐漸變成一對好兄弟,只是沒想到臭味相投、興趣相近的兩人竟然連喜歡的姑娘都一致。彼此說好了公平競爭,宋言卻先使了手段把人姑娘給娶走了,也就是現在的丞相夫人。
兩個好兄弟自此決裂。正確說來,應該是單方面決裂。拿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宋丞相應該沒少做。
已經不再年輕的當事人一如既往對曾經的兄弟不屑一顧,這等舊事自然沒人敢在薛一然面前提起。至于他本人,是揪著人呢,還是揪著事兒呢?也只有他本人清楚了。
當夜,已經躺下的小面癱薛靖文忽然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去了書房,提筆頓了頓為錢書應回了至今為止的第一封信,唯有二字:勿憂。
他抬首望著窗外的明月,小小的人兒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深沉。
而他們都關注到的錢家,此時還是一個難過的夜晚,因為在牢獄中的錢老大很不幸的生病了,去探望回來的鄭氏也差點倒下了,絕望更甚。唐曉樂只能往牢里頭塞銀子,讓獄卒通融熬了幾碗藥湯進去。錢書應紅著眼眶與弟弟錢書寧將母親安撫睡著了,才各自回屋里去。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屋內,錢書應迷迷糊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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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捂臉了,不敢說話了怕你們知道幕后黑手是誰會打我,(>_<)
第四十一章
大宗早朝, 寅時而起的文武百官們頂著昏沉的腦袋陸陸續續晃晃悠悠走進了金鑾殿, 往位置上一站, 抬首朝前直視,眼睛越瞪越大,個個瞬間像吃了興奮劑似的精神起來。
杵在前頭的人不是薛太傅是誰啊,薛太傅今日居然來上朝!
大吃一驚后的文武百官們很快釋然了, 同時用充滿同情的雙眸看向已經站在另一邊的宋丞相。
薛太傅上次來上朝是什么時候?好像是在半年前為了彈劾丞相家的大狼狗吧?
金鑾殿上的眾官員們無人不曉:薛太傅只要一上朝準得彈劾宋丞相一筆,換句話說只有參宋丞相的時候薛太傅才會上朝, 就是這么傲嬌。
不多時, 大臣們恭候多時的大宗皇帝移駕龍座。
百官們大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早起來本有些頭疼的大宗皇帝一不小心也看到了長時間未見上早朝的薛太傅, 頓時頭就不疼了, 但他眼睛疼啊,誰讓是自個兒當年三顧茅廬給請回來的疙瘩塊兒呢。
不情不愿地開口:“眾愛卿, 今日可有事啟奏?”
大殿內一片安靜祥和,百官們目光炯炯齊刷刷對準面無表情的薛太傅與老神在在的宋丞相。
薛一然視若無睹, 等皇帝往大殿上過眼了一遍, 才站出來拱手道:“臣有事啟奏。”
皇帝輕咳了兩聲,“準奏。”
“臣啟奏,宋丞相縱容女婿蔣洵在巡視各城期間拖家帶口, 竟然為討小妾歡心公報私仇污蔑當地良民隱匿稅課。”薛一然義正言辭。
皇帝聞言不悅挑眉, “竟有此事,宋丞相,是何回事兒?”
宋言上前一步,朝薛一然道:“還請薛太傅說清楚原委。”
薛一然當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目光直視大殿之上,“陛下,蔣洵在巡視明城期間,攜帶小妾一名,此小妾與明城錢姓人家似有恩怨瓜葛,蔣洵為替此妾報私仇竟與當地知府通氣徇私舞弊誣陷錢姓人家,致使錢姓人家平白擔了牢獄之災,而此戶主還是上了年紀的婦孺,真是丟盡了朝廷的臉面啊,可恥!”
薛一然的話自然毋庸置疑,宋言一時臉色鐵青,“啟稟陛下,這件事情臣確實不知情,若非薛太傅臣也被蒙在鼓里,蔣洵乃臣的女婿,竟讓臣的女兒受此等侮辱,簡直豈有其理!還請陛下許臣一段時間去核實,若真有此事,臣定給那錢姓人家一個交代,人心難測,也算給在屬的同僚們一個警示!”
“哼。”薛一然甩袖,“若沒有丞相大人撐腰,蔣洵敢在陛下眼皮底下干出這等齷蹉之事。我大宗律法尚有敬老一條,他蔣洵非但污蔑婦孺還將人關進牢里,簡直是枉視陛下如此器重于他,巡撫一職乃朝廷重要官職,若人人都借官位做喪天良之事,真真打陛下的臉面啊。”
皇帝牙齒一疼,只好出來打圓場,“薛愛卿,此事朕相信宋丞相定會給朕一個交代,愛卿不必如此急躁,怎么說明城離京城也要好多時日的功夫,宋丞相,你可聽明白了?”
“謝陛下,臣下朝后立即處理此事。”
皇帝點頭看了一眼掌印太監,掌印太監會意即刻揚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宋丞相黑著一張臉回了丞相府,丞相夫人馮氏迎面而來竟被擦肩而過,接著隨丞相一道回來的下屬們朝她行了禮數腳下不停,隨從忙不迭小聲告知:老爺又被薛太傅給參啦!
馮氏轉過頭去已經看不見自家夫婿的身影了,咬牙切齒,好你個薛一然又來我言面前找存在感!
馮氏真恨不得一掌拍飛薛一然,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害得她家丞相不開心!
馮氏跟上去在書房外等候許久,見宋言招在里面議事的下屬們都走了,她方才進去。
“相公,這是出了什么事兒?”馮氏小心翼翼地問道。她是相當了解自家夫婿的,能感受到他這次特別憤怒。
宋言對上自家夫人勉強壓制住怒氣,但口氣仍舊不善,“當年就不該聽你的,把兮漫嫁給蔣洵,那是個什么狼心狗肺的東西啊,怎么配得上咱們家兮漫!”
是了,當年宋言并不同意寶貝女兒嫁給蔣洵,斷言蔣洵非良配!不曾想自家夫人卻替女兒來勸他:尊重女兒的選擇,女人一生就該有一次為愛沖動,勇于追求自己的愛情。再說她看蔣洵一表人才、禮貌周到,人品不算上等也應該不差。加上寶貝女兒對蔣洵癡心一片,執意下嫁,受不得女兒傷心與夫人屢屢的勸說,宋言最終無奈同意這門親事,并且一路提拔蔣洵,蔣家也因此在京城掙上了臉面。
按自家夫人所說,蔣洵簡直就是鳳凰男的典范。沒想到這個受盡他宋家恩惠還是個吃里扒外的,居然敢在薛家地盤上如此打他的臉面!寶貝女兒兮漫還在蔣家規規矩矩守著,他蔣洵竟然公然找了個小妾伺候,忒不是個東西!
馮氏見自家丞相大人怒火攻心,走過去輕拍他的胸膛安撫道:“都一大把年紀了,要學著控制點情緒,才能長命百歲啊。蔣洵是犯了什么大錯才能讓你如此生氣?”莫不是薛一然又在大殿上胡說八道?當然懷疑薛一然的話她是不會對宋言說的,這么一想馮氏就覺得牙根疼。
宋言被夫人安撫后氣順了些才將事情簡短一說:“蔣洵在明城找小妾被薛家知道了,還為了討那女人歡心陷害無辜百姓。”
馮氏手中一頓,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你說什么!蔣洵背著老娘的女兒找小三兒!”
拔高了話語的馮氏當下沖了出去,宋言在后頭邊追邊喊:“夫人息怒,你這是要上哪兒去,蔣洵還沒回京——”
“我要去找親家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