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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陽光慢慢褪去余留徐徐的暖風,大院子邊上的涼亭處,唐曉樂陪著錢書應(yīng)、錢書寧、錢書宇三兄弟一起練大字,寫著寫著大孫子就開起小差了,唐曉樂估摸著這小子又暗搓搓一頭熱地想給從不回信的薛家孫子寫信,正要說他,外面忽然響起了震天的敲門聲。
小趙跑過去,大門剛剛開啟了一個小縫就被四五個官差推開闖了進來,直入二門大院子。
“誰是錢家當家的,出來!”
三個孩子一時被嚇得躲在奶奶身后,錢家其他人聞聲都跑了過來。
唐曉樂眼角一跳,“我是,請問大人這是?”
幾個年輕官差見是錢家的老夫人,還算敬老,領(lǐng)頭的客氣道:“有人狀告你們錢家隱匿稅課,還請老夫人隨我們走一遭吧。”
此時錢家唯一在家的男主人錢老二在他娘身后驚呼,“大人,是不是弄錯了,我們錢家不可能走稅!衙門里都有我們賦稅記錄的!”
領(lǐng)頭官差冷冷大喝:“我們只負責拿人,不負責辦案!”
錢老二接觸到對方的冷眼動了兩下嘴巴弱弱不敢出聲,只能干著急。
唐曉樂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朝勞媽媽使了眼色,勞媽媽會意,從懷里淘出了今早才放的兩定銀子推了過去,領(lǐng)頭的官差也不推辭,接過去還顛了顛銀子。
唐曉樂這才歉意道:“還望幾位大人可以通融一下在外面稍等片刻,事出突然,容我交代家人幾句,就隨你們過去。”
領(lǐng)頭官差點頭,“錢老夫人盡快。”就領(lǐng)了其他四人走了出去。
不得不說,唐曉樂忽然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之前想對付他們錢家的暗中人消停了一段時間原來是在這里等著呢,為的就是要他們放松警惕好給他們錢家最后一擊吧。
“娘……”
“奶奶……”
家里的大人孩子都圍了過來,驚惶失措,更有甚至嚇哭了。
唐曉樂還算鎮(zhèn)定,分別看向錢老二、錢瑜、鄭氏、程氏、王雪喬,“官府來了我們府里抓人,鋪子客棧估計也躲不掉,你們切記不要慌不要亂,既然是以隱匿稅課的名義告我們,家里的賬簿都在我書房里,你們都看緊了,等老大他們回來,你們協(xié)商去薛家,請薛家?guī)兔ψ咚业南⑶辣M快寄信去京城,叫蘇云舟馬上回來一趟,若是謝三愿意幫忙最好不過。其他,盡人事,聽天命了。”
“娘……”減肥稍有成效的錢瑜這會兒哭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官差要把娘帶走,娘說鋪子也跑不掉,家升是不是也出事了?要死了怎么辦這可怎么辦啊?
“勞媽媽,家里的瑣事你就多擔待了。”
“老夫人,您放心,您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勞媽媽識大局,抹著眼淚知道這會兒錢家不能亂,她一個婆子的作用只能把府里操持好了莫叫老夫人掛心。
“奶奶……嗚嗚嗚……”幾個孩子哭成一團抱著她不讓她走。
唐曉樂鼻子發(fā)酸,“書應(yīng),慈兒,你們當哥哥姐姐的要照顧好弟弟妹妹,知道嗎?”
“我會的,奶奶……”錢慈淚眼朦朧答應(yīng)著。
錢書應(yīng)和弟妹嘴里哭喊著,“奶奶,您一定要回來啊……”
就是才從二門外跑進來的熊孩子錢書恒見此情景都瞪著眼頓在原地。
唐曉樂雙手抓緊了袖口,神情肅穆,“你們記住,現(xiàn)在是我們錢家的危難時刻,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為娘就等著你們接我回家!”
“娘……”
“奶奶……”
幾人并下人們哭著送唐曉樂出去,走出二門,唐曉樂回頭喊兩個早已哭花臉的貼身丫鬟過來,“我房里的銀子,你們拿出來給老大他們應(yīng)急,有錢才好辦事。”
唐曉樂藏銀子的地方只有兩個貼身丫鬟知道,除此之外家中重要的固定資產(chǎn)契書、錢莊里的印證等只有她一人知道。看著她這幾個無主見、遇強則弱的兒女們?nèi)绾谓兴粦n心呢。
同一時間,錢家在明城的幾間鋪子包括客棧都被官差帶人封了,連四個掌柜都被帶走,剩下的其他員工只好張惶朝錢府方向奔去。莊子里的作坊很快也被罷工,人心渙散。
一夕之間錢家出了這般大事兒很快在明城傳了個遍。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唐曉樂從未想過有生之年會蹲獄間,所幸無需換上囚服,還好勞媽媽后面又使了一次銀子,她才得以一個人關(guān)在一間牢房,起碼不用面對獄友的不善,不然她真是不知道要以何種心情面對突如其來的噩運,既來之則安之,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不多久,獄卒開啟了她這間的牢門,推進來一個人,坐在稻草堆上瞎想的唐曉樂定睛一看,是原本應(yīng)該在童裝店里的小玉。
“老夫人……”小玉無不驚懼,欲哭無淚。
從小玉的口中得知,錢管家、陳家升、錢小虎作為掌柜也被關(guān)了起來,兩個牢房是分開,她也無法得知他們的情況。
整理完貨的錢老三本在童裝店的倉庫里偷懶睡覺,一陣喧嘩將他吵醒,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皆讓他腦子轉(zhuǎn)不過來彎,一陣空白過后下意識地往家里跑,誰知道家里竟然也出事了!他娘被抓走了……錢老三難以置信地呆愣了許久才被同樣趕回家的錢老大拍醒,
口中喃喃:“大哥,娘被抓了……”
錢老大如今抓心撓肝難能在意三弟的魂不守舍。
三兄弟碰頭,六神無主。
關(guān)鍵時刻,還是娘子軍們先派上用場,王氏與蘇姐商量后,放了繡房的假期,能回家的就回家,等待通知。鄭氏安撫著鋪子里跑過來的員工,程氏當場給聘請的員工結(jié)算了工錢,簽了賣身契的員工同樣放了長假。
劉氏則抱著勞媽媽痛哭,她的相公和兒子啊,都關(guān)進去了……
正堂內(nèi),錢老大、錢老二、錢老三、錢瑜、鄭氏、程氏、王雪喬齊聚一堂,就連錢書應(yīng)、錢慈兩個小的都在。
錢老二:“娘叫我們?nèi)フ堁規(guī)兔σ运麄兊耐ㄐ徘兰男诺骄┏墙o云舟和謝三公子。”
錢老三:“可是謝三公子會幫忙嗎?云舟能干什么啊?”
錢老二:“云舟能算賬,證明我們錢家沒走稅。”
錢老大:“不然求求薛老爺子和薛老夫人?”
錢老三:“是了,薛家在京城不是有大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