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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做什么!嫌不夠難看嗎!”唐曉樂冷著臉大喝一聲。
錢老大已經夠到女人的手嚇得縮了回去。
唐曉樂不用問也能猜到發生何事,臉色難看之極,“陳媽媽、雪梅,你們兩去看著孩子別叫他們醒了跑出來,其他人都隨我回堂屋去!”
之前家中的大小事務都沒避開孩子,這是唐曉樂的疏忽,這次的事件鐵定不能叫孩子知道。
院里原本深睡的其他人陸續被吵醒,穿戴整齊后也隨著人群去了堂屋。
堂屋里除了幾個下人都是自家人,三個當事人站在堂中,錢老大此時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垂著眼盯著地兒,直到他娘一聲“老大,跪下!”腿一抖腳一軟就跪了下去。身邊的女人自然跟著埋頭跪下。
唐曉樂如何能不認得,這個女人正是下午才見過的作坊女工何燕芝,當下才徹底明白她那句話里的意思。
冷漠地掃過何燕芝視線落在鄭氏身上,“鄭氏,你來說說怎么回事兒。”
相比錢老大的狼狽迫窘,鄭氏則是滿心怨恨,強撐著一雙紅眼不肯掉淚。
女人都是敏感的,枕邊人有問題鄭氏如何能察覺不出來,更何況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兒了,逼急了就帶著陳媽媽和雪梅謊稱莊里遭小偷招來三個護院一同去麥草堆里捉奸,正好破壞了兩人剛要開始的濃情蜜意。
這事兒得說到三個月前,錢老大與何燕芝的一個美麗邂逅,加上何燕芝這種美人有心勾搭,一來二去錢老大便沒了抵抗能力,嘗了甜頭后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閑時想著快活,正好莊子偏地囤著山高的麥草堆,兩人就時常在那兒私會。而今夜何燕芝本想就下午錢老夫人說的事兒與錢老大商議,先是調情一番沒想到事兒還沒提呢,就被逮個正著。
“娘,求您為我作主!”鄭氏三言兩語將事情說了之后也跪了下去,她是誓死不愿讓那兩個狗男女好過的!
錢老大明擺著是過錯方,鄭氏雖然虛榮勢利到底還是個好母親,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沒有失去理智倒叫人側目。
唐曉樂是想不到正經如錢老大也會出軌的,看著何燕芝一身素色梨花帶雨的美人模樣兒。唐曉樂太陽穴就突突的跳著,不光彩的事兒處理起來就棘手了。自古男人過不了美人關,不光是意志不夠堅定而已。唐曉樂難免想到曾經圍在王紹身邊的鶯鶯燕燕,不知道她離開了這么久上位了沒有?想到此,唐曉樂不禁露出笑容,冷靜片刻后問道:“老大,你可知你犯下這等錯誤的后果?”
錢老大見他娘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是不是說明事態其實沒有那么嚴重?這樣的想法瞬間給他增加了點勇氣,但看向鄭氏想殺人的怒容,心中懼怕的同時又愧疚不已,“娘,我知道我不該背著鄭氏和燕芝在一起……”他話未說完,身側女人如柔荑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芙蓉般的臉上淚珠子滾滾滑落,楚楚可憐。他不禁將視線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心一橫,轉首說道:“娘,我想納燕芝為妾!”
話落,鄭氏憤而接起,“娘,我要和離!”
錢老大膛目結舌,臉色劇變,“鄭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鄭氏瞪著眼,“不正合你意,給你的小情人讓位!”
唐曉樂也問:“老大,你同意和離嗎?”
“我不同意!”事情還未到和離這一步,如此傳到外人耳里,一家老小都會丟了面子,錢老大豈能同意。
唐曉樂又問:“那你是想納妾還是要和離?”
“娘……”這一問可把錢老大為難壞了,他做不到拋棄這么多年相濡以沫的妻子,但是要他放棄燕芝也是狼心狗肺啊。
這時,一直當背景墻的何燕芝見此不甘寂寞地喊道:“老夫人,我已有了大爺的骨血,求老夫人成全啊——”
當下,堂屋里一片安靜,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唐曉樂回過神來,勉強問道:“幾個月了?”
何燕芝焦急回道:“有兩月了,老夫人,您不是問我做工為何頻繁出錯,就是因為我懷了大爺的骨肉導致!”
何燕芝擺出視死如歸的樣子,這是打算力爭到底了。唐曉樂煩不勝煩。
“娘,都是我的錯,燕芝懷了身子兒子不能拋棄她啊!”錢老大則是進退兩難,祈求盼著他娘能心軟。
何燕芝再接再厲咬牙磕了響頭,“我對大爺一片真心,求老夫人成全!”
“我可以成全你們,但誰來成全鄭氏?”唐曉樂沉著臉問他們。
一直沒哭的鄭氏,這會兒早已淚流滿面,“錢鈞敏,你可真是好樣的,你叫書應書寧以后怎么做人啊,我要休了你這個王八蛋……”
鄭氏也不跪了干脆爬了起來揪住何燕芝一巴掌就蓋了下去,“你這個賤人,勾搭誰不好勾搭有婦之夫還妄想給我兒生下弟妹,我呸!”
錢老大趕緊拉開她,生怕她一個不慎就傷了何燕芝的肚子。
“鄭媛,你休得跟個潑婦一樣!”
鄭氏推開他,笑中帶淚,“潑婦,你說我是潑婦!錢鈞敏,我鄭媛嫁你九載,為你生兒育女孝敬婆母持理家務,你可有良心!你的心被狗吃了嗎!”
錢老大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兒,無言以對。
程氏與王氏,就是錢瑜都無不動容,雙眼幽幽地看向身側的男人,直把人瞧得打冷顫,拉著她們的手告饒。
想到可以用一雙兒子動之以情,錢老大聲音軟了下來,“媛兒,你想想書應和書寧,我們如果和離他們該怎么辦啊。”何燕芝千好萬好,錢老大都沒有想過要分散這個家,不過是加個人進去怎會這般難以容忍呢?
鄭氏當然沒有底氣,她的一雙孩兒姓錢,書應還是長子,若是和離哪里可能讓她帶走,但是她咽不下這口氣啊,遂跪到了唐曉樂面前,十分堅決道:“娘,我絕不同意納妾!”
今夜鬧了這一出,就已經是把臉面踩到腳底下給他人看,如果再讓這個女人進門,往后她在錢家在妯娌面前還有什么尊嚴可言,面子里子都沒了,男人看不住,連位置也保不住,她可以不要臉,她的孩兒豈容人看笑話!
何燕芝知道這關很難,她孤寡無助來到錢家作坊,碰到了錢大爺產生了不該有的念想,可是想要有個衣食無憂的依靠來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有什么錯!
她知道如何運用女人的弱勢博取男人的憐惜,如何用自身的優勢獲得男人的喜愛,一步一步達到自己想要的樣子,甚至懷上了身子都在她的計劃當中,時刻注意著身體的變化。早在前段時間她的小日子沒有如期到來,就在一次親熱后順勢向錢老大提了,沒想到他竟然受到了驚嚇般直呼如何是好,敢情是想享用完了就不認人嗎!何燕芝當下不悅,錢老大才反應過來哄著她。
何燕芝也知道錢家是錢老夫人一言堂,是以她剛開始因著身子不適工作沒那么細致,后來就是有意為之,否則怎能到錢老夫人面前說那番話,算是提前給錢老夫人示意,只是她還未有把握,也沒有想到萬無一失的法子故而沒有直接言明。
現在事已至此,何燕芝只能孤注一擲,巴掌印的臉上顯得更加痛不欲生,“姐姐,求求您可憐可憐我肚子里的孩子給我們一個容身之處吧……”
錢老大看得一顆心都要碎了。
鄭氏卻是譏笑,“我可不是你姐姐,沒你這么大的妹妹,少攀親帶故,你肚子里的孽種我是不會要的!”
這種攪家精,說實話,唐曉樂也不想留,對于錢老大她也說不上有多失望,只能說看不過眼吧,還不得不為他擦干凈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