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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樂摸著杯沿似有感觸,低低地笑了。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在懷念著逝去的她。
“錢家也許就需要這樣的你?!彼拍芊判陌?。
在林婉離開半個月之后,四月底程氏生了一個女兒,唐曉樂給她取名為錢善,并指著陳媽媽給程氏做月子。
鄭氏暗自不快,陳媽媽是她的陪嫁媽媽,婆母怎就不會問問她同不同意!和陳媽媽抱怨了兩句,陳媽媽也是勸著,今時不同往日,老夫人可比以前更難說話,行事更為果斷不容反駁,她們做下人的不能挑事兒。鄭氏也只能把不滿放在心里,畢竟前段時間婆母才半賣半送了五道菜譜給她娘家酒樓,聽說客人贊不絕口。
程氏月子快做完的時候莊子里又新一輪農忙,唐曉樂望著這幅景象感慨來此竟也兩年了。穿上添香和玉竹新做的衣裳,披散著發絲,盯了鏡子片刻,唐曉樂都不得不說這副身子比她初見時確實年輕不少,或許是見慣了這模樣兒,唐曉樂終于有心情收拾自己了。
晚飯前還特地在兒女們面前轉了一圈調侃著,“你們看看,我是不是變年輕漂亮了?”
不說根本沒人注意到天天在眼前的人的變化,現在一說仔細一看聯想起之前他們娘的面容體態皆是唏噓不已。幾個孩子圍著奶奶笑,錢書宇扮了個鬼臉直說:“奶奶羞羞臉?!比堑么蠹倚那楦怯鋹偂?
“所以說有你們分擔家里的生意,娘身上的負擔就輕松多了,自然也能越活越年輕!”
聞言,錢老大低下頭偷偷樂了,現在他手里的工作還不那么上手需要錢管家和陳家升幫襯,但也是進步不少,作為長子能幫到他娘真是太好了!
錢老二也暗暗自得。
相比之下,錢老三就黯淡很多,他娘為他操心最多。
而程氏已經決定先放手美人閣的工作全心照顧兒女。
鄭氏心里還計較著客棧的事兒。
王氏垂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陳家升抱著掙扎的兒子,錢瑜見兒子一個勁兒要往桌上夠東西,啪啦一下就打在他的小手上,錢書恒一疼張嘴就要哭,被她娘兩眼一瞪,憋著嘴兒眨巴著眼兒,吊著淚珠兒別提有多委屈了。
“往后你們多干點活兒,娘也就能多活個幾年了?!?
“娘,您放心,您啊一定能活得長長久久的!”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近來,錢書應學習可認真了,只因為二月的時候薛靖文考上了秀才,他現在就想發憤圖強參加明年的考試。
小小的人兒有著追趕的目標,唐曉樂還是樂見其成的。
“奶奶,我聽說考了舉人還要去京城考試,是真的嗎?”錢書應手里握著毛筆,轉過身抬頭問道。
唐曉樂瞇著眼,“京城啊,當然是真的了,到時候還要參加殿試呢。”
“什么是殿試???”
“就是由皇上來考你啊。”
錢書應瞪圓眼睛,無比震驚,“薛靖文要見到皇上了!”
唐曉樂往他腦袋摸了兩把,笑道:“那也得等他考上舉人?!?
錢書應搖搖頭一臉哭相,“薛靖文肯定能考上的,奶奶,怎么辦?我要是考不上舉人,就去不了京城,就要見不到薛靖文了……嗚嗚……人家也想看皇上長什么樣兒……”
唐曉樂伸手彈了他的額頭,好笑道:“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想得倒多,等你考上了秀才,要真是用功了這笨腦子還考不上舉人,奶奶就可憐可憐你帶你去京城玩兒?!?
“奶奶那我們可就說好了!還有,我才不是笨腦子!”得了準話他這才破涕為笑。
傻樣兒,唐曉樂搖搖頭讓他繼續學習就走開了。
正好,這時錢管家回來了,唐曉樂還納悶呢,他月初的時候不是才回來匯報過工作怎么這會兒又回來了?瞅著他寡淡又發沉的臉色,唐曉樂想著定是發生什么事兒了。
果然,又是錢衣在作妖。
原來當時程氏佯裝摔倒把四人嚇跑回城后,范氏就一門心思要回清知縣,追問錢衣如何安排二老。
錢衣這才支支吾吾說打算租間宅子,被錢老太爺強烈反對,臨老臨老回個老家居然連安身之所都沒有,錢老太爺這才想起二兒子的好來,要是二兒子還在的話要什么不給滿足?起初計劃著回來能住在二兒子那所氣派大宅子里,沒想到唐氏那個敗家娘們居然連個安身立命的宅子都保不住,真以為他們稀罕住莊里頭?
可他就沒想過當初他們把二兒子所掙的值錢東西都搶走了,宅子的氣派又要以何來維持?提出住在莊里不過是想借著機會懲治唐氏。
錢衣:那能怎么辦,總不能住我們陳家吧。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最后錢衣和范氏咬牙各自出了一半銀子在城里買了一座小宅子。搗鼓了幾日才把人送進去住下,除了從清知縣帶過來的兩個老頭老媽子,錢衣還送了兩個丫頭兩個家丁進去伺候。
等忙過了這些,四人才想起來程氏的事兒了,有些惶恐不安地派了人去打聽才知道人沒事呢還好好的!想到這般被捉弄簡直怒不可遏!
范氏心想她才不會犯傻去參和呢,已經有得交代還不如老老實實返程,沒等她提日程呢,錢太夫人就病了,她這一伺候婆母就是兩個月,而錢衣這個做女兒的居然當起甩手掌柜,范氏心里別提有多憋屈了。
以錢衣睚眥必報的性格肯定還會找唐氏麻煩,她這會兒也不著急回去了,就看錢衣怎么作死,她等著樂呵。
沒過多久,錢衣在家里對著陳秀才氣得跺腳,只因她那二侄媳婦好好地生了個閨女!
于是等錢太夫人身子好利索了,錢衣就帶著二老上順來客棧鬧事了,在飯堂里當著客人的面撒潑,叫喊著唐氏不孝不給公婆住所,管著錢管家要主題客房給她爹娘住。
錢管家當然不肯伺候,賠笑著免了客人飯錢把人請走,索性關了客棧放員工一天假,劉氏也不看這鬧心玩意兒脫下圍裙就提著一籃子雞蛋看她兒子去了,錢管家把人趕走則回來莊子與唐曉樂商量對策。
唐曉樂冷笑:“這么躲著始終不是辦法,他們既然能來咱們客棧鬧,你也可以去他酒樓整事兒。咱們大不了這銀子不賺了,我倒要看看她酒樓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錢衣很快就投降了。這幾年,手頭的銀子敗了不少,酒樓再不掙錢他們陳家就得完蛋。在蓬萊酒樓關門的兩天里,陳秀才終于當了一回大男人把錢衣教育了一頓,然后拉著兒子兒媳商量著如何改善酒樓的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