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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肖修樂在絕對的黑暗與安靜中,捕捉到了一點聲響,“沙沙——”他猛然間停了下來,屏息凝神仔細分辨那一點奇怪的聲音來源。
聲音似乎是從器材房的內間傳出來的,他剛開始以為是什么東西倒了發出聲響,后來卻聽到“沙沙”聲再一次響起,他努力分辨,一個可怕的念頭猛然間襲入腦海,這個聲音聽起來非常像是有人在墊子上爬行,衣服與墊子摩擦的聲音。
在這之前,肖修樂剛剛在內間把籃球放回架子上,內間一面墻堆滿了墊子,另一面墻是靠墻的木頭架子擺放球類,環境狹窄一目了然,除了他并沒有第二個人。
那么那個會在墊子上爬的是什么人?還是說根本不是人?
肖修樂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夠把后背緊緊貼住木門,感覺到粗糙的木門上的木刺劃過他的手臂。
“沙沙”的聲音突然消失了,肖修樂卻并沒有松一口氣,他害怕隨時耳邊會響起下一聲“沙沙”聲,果然過了十幾秒鐘,他又一次聽到了聲響,和剛才的聲音有些類似,卻又不完全一樣,甚至還變得輕了許多。
肖修樂在黑暗中茫然地睜大雙眼,豎起耳朵,聽到“沙——”一聲,他猛然間打個寒顫,意識到聲音的區別在哪里,剛才是有人在墊子上面爬行的聲音,現在則變成了在水泥地面爬行的聲音。相比起在墊子上爬行時衣服與軟墊表面布料的摩擦,衣服與水泥地面摩擦的聲音要小了許多,但是聲音雖然小了,但是距離卻在一步步朝著外間的方向靠近。
他后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聽到衣料在水泥地面摩擦的聲音果然更加清晰了,那個人已經從內間爬到了外間,朝著他的方向過來。
“誰?”肖修樂鼓起勇氣問道,可是沒有人回答他,空氣連一點流通都沒有,靜謐詭異,只能聽到爬行和摩擦的聲響。
肖修樂下意識伸手按了按領口,突然碰觸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他愣一下,回想起來掛在他頸前的是一個錦囊,錦囊里面有一個他在尼姑庵里求來的觀音像,當時還有個年輕的神棍給了他一張辟邪符。他猛然間一使勁,將掛著錦囊的紅繩從脖子上扯斷了,然后緊緊將那個錦囊握在手里。
爬行的聲音距離他越來越近了,肖修樂知道那個人已經到了他的跟前,沒有呼吸也沒有溫度,只是在短暫的停頓之后,一只冰冷的手伸出來握住了他的腳踝。
肖修樂將手里的錦囊用力朝地上砸去,他后背全部都是冷汗,錦囊脫手后墜落到地上,突然燃起一陣淡藍色火焰,火焰瞬間即逝,肖修樂只看到一只蒼白的手原本握住他的腳踝,在碰觸到火焰之后猛然間縮了回去,消失不見。
房間里依然一片黑暗,但是卻突然間不再那么安靜了。
肖修樂大口喘著氣,他開始聽到外面有昆蟲鳴叫的聲音,似乎還有遠處的汽車喇叭聲,仿佛瞬間將他從奇異的異世界拉扯回了人間。
他摸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決定不能繼續在這里等下去,決定撞門出去,門外的老式掛鎖早已經搖搖欲墜了,撞一下撞不開,多撞幾下總是能開的。
他后退兩步,側過身朝著木門猛力撞去。
然而在這時,有人卻突然從外面拉開了房門,肖修樂一下子剎不住腳步,用力撞進了那個人懷里,剛好被他張開雙臂抱住。
顏峻低下頭來看他,“肖老師,你沒事吧?”
肖修樂抬起頭來,蒼白著臉看顏峻,說:“有鬼。”
顏峻依然抱著他,安撫地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有鬼?”他說著朝里面看去,可是一片漆黑,借著外面月光也看不清楚,只能掏出手機來照了照,說:“什么都沒有。”
肖修樂從顏峻懷里掙脫開來,他站在門口朝里面望,確實什么都沒有,除了他丟在地上的那個錦囊。
顏峻走進了器材室,他用力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彎下腰將那個錦囊撿起來,遞給肖修樂說:“你的?”
肖修樂接過錦囊,松開袋口朝里面看,見到里面的符紙已經燒成了灰,觀音像也碎成了粉末,唯有外面這個錦囊還完好無損。
顏峻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先離開這里再說。”
肖修樂點一下頭,把錦囊放到衣服口袋里,他最后看了一眼漆黑的體育器材室,將門關上,鎖住了外面的掛鎖。
第19章
肖修樂坐在學校外面的燒烤攤旁邊,喝完了一整杯熱奶茶才算緩了過來。他長長呼出一口氣,看著坐在他旁邊的顏峻。
顏峻他們上了衛生間就在操場出口等他,可是等到六班的人離開,操場的大燈也按時熄滅時仍然沒見到肖修樂出來,于是顏峻便返回來找他,發現器材室的門關著,掛鎖雖然沒鎖,但是門從外面給扣住掛在上面,里面的人是沒辦法打開的。
他第一反應便是打開了門,正好肖修樂從里面沖出來,被他一把抱住。
“狗日的崔懷,”肖修樂低聲咒罵道,猛然間抬起頭意識到自己在學生面前說了臟話,連忙說道,“我沒有說臟話啊,學校里面都不許說臟話,聽到了嗎?”
賴武威坐在肖修樂對面,神情嚴肅地回答他說:“我們沒有說臟話,只有老師你一個人說了臟話。”
肖修樂的豆奶瓶子重重敲在桌面上,瞪著賴武威,說:“對不起,行了吧!”
“沒關系,”顏峻一只手撐著臉,微笑著看他,“我和賴武威都不是真正的學生,你想說臟話就說吧。”
本來是籃球隊幾個人都說好了要吃宵夜,結果看時間太晚了,紛紛道別回家,而幾個住校生根本就沒出得來校門,就到了宿舍要關門的時間。
其中吵著要請大家吃宵夜的許揚是個住校生,無可奈何只好回去睡覺,只剩下肖修樂、顏峻、賴武威三個人,在校門口的燒烤攤坐下來之后,顏峻說:“我請客,你們隨便點。”說完,他便起身去給肖修樂買了一杯熱奶茶。
到現在三個人坐在這里,肖修樂聽完顏峻那句話之后,看著賴武威猛然間明白過來,“哦——我就說怎么回事?賴武威也不是原來的賴武威了?”
賴武威接過燒烤攤老板遞來的烤肉和烤蔬菜,挑了一串豆腐干遞給肖修樂,說:“賴武威還是原來的賴武威。”
肖修樂不明所以地看著顏峻,同時伸手接過了豆腐干。
顏峻對他說:“雖然不是人類,我們也和人類共享著這個地球,需要找到辦法生存下去,你總不能讓我們去非洲草原捕獵吧?”
肖修樂咬了一口豆腐干,壓低聲音問道:“你們是狼妖?對不對?”他聯想起了陸嘉華江溪說的兔族,心想這整一個動物世界啊,身邊每一個看起來是人的人,結果可能都不是人。
燒烤攤老板又給他們放了一盤子烤好的烤串在桌面上,肖修樂突然抬頭問他:“老板,你哪個種族的?”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憨厚笑笑,說:“哎呀,被你發現了,其實我是蒙古族的。”
“別鬧,”顏峻說道,等老板離開,他才繼續對肖修樂說,“這個世界被人類統治著,其他物種都是在夾縫中求生存,不得不偽裝成人類的模樣,來換取生活的安定平和。”
肖修樂一邊嚼豆腐干,一邊問道:“那許揚呢?”
這回是賴武威說:“許揚和我一樣,都是被安排到這里保護少主的。”
“可你一直都在啊,”肖修樂說。
賴武威點點頭,“現在的主要任務是保護少主。”
顏峻挑了一根羊肉串,鋒利的牙齒咬住羊肉撕下來,他說:“我的靈魂寄生在這個顏峻身上不是巧合,他本來與我同名同姓,五行相生,可惜就是我附身人類沒有妖力,恐怕仇人找上門來,賴武威和許揚才被安排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