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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岳建益并不要求程顯在岳文龍練琴的時候也在一旁守著,得知這一點的程顯著實松了口氣,——他剛干了一星期,就對這份新工作起了厭倦,感到做保鏢做到最后,困住的其實是自己的自由。他很是有點想念“新世界”,尤其想念那個可愛的小不點兒。他有一段日子沒見到他了,小不點兒也會想念他嗎?
于是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現出某種懷念和心不在焉的表情。正當他想借口向岳建益請假的時候,身后就傳來一聲悠淡的“我練琴的時候阿程哥坐在琴房外面,也不費他什么事吧?”
便是岳文龍的聲音。
岳文龍始終都是這樣悠淡的口吻,淡的叫人聽不出情緒。然而情緒在言辭中,意志和命令也在言辭中。
程顯的臉色頓時陰啞下來,且不出所料地聽到岳建益的改口,“如果文龍感到不安全的話,那阿程就在外頭坐著好了。你隨便做什么打發時間都可以,主要讓人看到有人在,不容易出岔子。”這后半句話,是對程顯說的。
其實琴房位于別墅的東北角,外面是一片很大的池塘,岳文龍在里面能出什么岔子呢?進一步說,在這幢別墅里,除非他自己故意,否則他岳大少爺在自己家里又能出什么岔子呢?
程顯回頭看了看岳文龍,后者的眼睛正對著他報以不易察覺的微笑。那是一種勝利者的微笑,一種主權所有者的微笑。這個笑容在向程顯釋放一個信號:在我面前,別想輕舉妄動。
那一瞬間,程顯有種野獸踏進陷阱的感覺,然而那個時候,想再抽身已經遲了。
于是每一次,程顯坐在琴房外面,對著那充盈流淌的旋律,他胸中都有恨意在一點一點地滋長。他不長于口舌上的快利,不太會用語言來表達爭取些什么,他人僅用兩三句話,就將他的自由奪去,他甚至都找不到討價還價的缺口。如果可以用拳腳解決問題就好了,如果可以直接用拳腳來代替言語就好了。——許多年后,程顯掌握了這一點,在他付出了一系列代價之后。
那個時候的程顯遠沒有今天的老練,他的心還不夠硬,臉皮還不夠厚。別人用技巧性的言語攫去了他的利益,他既無法在言語上收復失地,也不好意思用拳腳回擊。每當岳文龍在里面彈琴,他斜靠在外邊的沙發上,手里摩挲著駿駿送他的香煙殼,殼上畫著四不像的涂鴉。他用指腹把煙殼搓來搓去,對著窗戶外面一角逼仄的天空,想著做下這涂鴉的小不點兒,綿綿不絕地。
他在墻這邊望著香煙殼上的涂鴉發呆,墻的另一邊岳文龍把頭微微仰起,手指在琴鍵上陶醉地翻飛。偶爾程顯隔著窗戶向琴房里投去漠然的一瞥,總能見到琴凳上的少年似乎超然物外的身影。
然而超然物外的岳文龍卻成了程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