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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喘口氣,又覺得不服輸,想把阿嬤拉回來,好好和她講我家的邊際有多厲害。

「人都走得那麼遠了,嘴巴還嘟這麼高?」邊際看我對阿嬤念念不舍,無奈道:「我的確不紅啊,阿嬤不認識很正常。」

「你閉嘴,不會說話就別說。我老公只有我能罵、我能夸,其他都是邪魔歪道,連他本人都不允許自我嘲諷。」怒拍邊際的手背,鼻子頂得老高,好像他再胡說八道,我就用鼻孔噴si他。

邊際的眉眼微彎,似乎在笑,笑得我心口泛起陣陣漣漪。

曖昧的氣氛不知不覺在我們之間擴散,使我忍不住想去牽他的手,卻在碰到他小指頭時,被他閃開。

「g什麼?」只差一點點,我們的手就能互相疊合。

手纏在一起,四舍五入,也算身t糾纏了。

「璟寧,你這是在犯規。」

「犯規?我犯了哪條規定?」作為他的合法妻子,我特別趾高氣昂。

「仗著合約,為所yu為,任x地跑到我房里睡。仗著我疼你,你就做盡招惹我的事,還想牽我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他修長的手掌,問:「你這難道不是犯規嗎?」

我覺得他這才是犯規,犯了長得太好看的規。

「你難道不知道,我最喜歡仗勢欺人嗎?仗你給的勢,欺你這個人。」

說完,我湊過去,隔著口罩親了他一口--若不是我們在吵離婚,我早就掀開他的口罩,好好親吻了。

只有這樣,真可惜。

邊際倒不覺得可惜,被我這自認溫和的行為,ga0得羞怯難當。露出來的耳朵又紅又燙,彷佛快要滴血。

「你……別再這樣了。」不太有震懾x地警告完我,接著邊際不再和我說話,努力把視線看向外頭。

外頭的風景,看了好幾年了,有什麼好看的呀。

不如看我。

唔……就算他看我也看了好幾年,可我貌美如花,他應該沒有這麼快膩。加上我們之前那麼忙,根本沒有時間相處、好好觀察彼此。

三十天好短呀,一轉眼就過了兩天。

我不確定到真要離婚的那天,能不能把他看清楚,讓他留在我的記憶深處,反覆回味。

「吶,邊際。」

他沒吭聲,但我知道他有在聽。我想問他,為什麼我們結婚滿八年,卻仍帶有濃厚的新婚熱戀、小倆口的感覺?因為我們是天生一對,還是之前太沒互動、交集,才會有這遲了八年的甜蜜?

「怎麼了?」見我遲遲不說話,他轉過頭,「又在想什麼?一出出的,情緒變得真快。」

「我覺得,你真好看。」

無論我倆的關系會變成怎樣,無論歲月在我們身上增添多少痕跡。

邊際始終如此耀眼。

加上他的圣母屬x,完美。

「你這兩天夸我的次數,堪b先前八年加起來,讓我很不適應。」本來就很害羞的邊際,現在更是尷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擺。

「那你得早點適應,畢竟未來這幾天,我會夸你無數次。」我對他眉開眼笑,笑得無b燦爛,「不過在這之前,可以麻煩老公將你不知放哪好的手,去按下車鈴嗎?c大到了,我們該下車了。」

c大種滿了松樹和杉樹,無論yan光怎麼大,氣溫都不算太炎熱。

我和邊際在校園內的樹蔭下,毫無目標地隨意行走。

「這里真沒什麼變化。」邊際說。

剛談戀ai和結婚的時候,他會來c大接我,帶我回家。

上一次來,是我借書借太多,扛不了,要他充當免費勞工,過來幫我。

不過在三年前,我倆之間屈指可數的貧困交集,被我單方面地阻斷,我不想要坐他的老爺車上下課,他就再也沒來過了--現在回想起來,我當初到底在想什麼呢?

最重要的不是車子的x能好不好、舒不舒服和老不老吧?明明是邊際的那顆為我著想的真心,才該被我惦記、好好珍惜。怪我太白目,總把他投注在我身上的關心視而不見,甚至出言拒絕、避之唯恐不及。

「還是有些變化的。」

「嗯?」

「你不知道吧,文學大樓一和大樓二,全新整修!隔壁還蓋了一棟全新的文三,文三里面還有黑盒子劇場,能在里面播放影片、戲劇公演和舉辦研討會。」

「黑盒子劇場?那是什麼?」

其實黑盒子劇場已經蓋了有五六年,可他之前來,我都不會和他說這些。

彷佛,只把他當工具人。

他為什麼想要離婚、想要擁有全新的生活,并不難理解。難理解的是我,之前ai理不理,現在要得si去活來。

我要是邊際,大概都覺得我是瘋了、中邪,反常得夸張。

「就是類似電影院的地方,只不過不能吃東西喝飲料。」抓住邊際的手腕,我拉著他往返方向走,「我帶你過去看看!現在是暑假,說不定有在播放以前的老電影。

邊際任由我抓著,一起走過大半個校園。

直到抵達文三黑盒子的外頭,我都沒有想要松手。邊際似乎是手腕不太舒服,稍稍掙扎了一下,讓他的手掌覆蓋我的。折騰了大半天,我終於和他牽了手--還是他主動的哦。

「真的有要放電影!《夏蟬》你看過嗎?」這是一部七零年代拍攝的老片,我沒聽過,但邊際向來喜歡看電影,說不定知道。

「看過,是一部很好的電影,現在外面的dvd出租店都看不到了,你們學校竟然有。」邊際的雙眼流露出驚喜,語氣略微詫異。

「再五分鐘就播了,你看大家都在排隊等進場。你要不要看?」

「好,我要看。」喜歡看電影的邊際,得知有老電影能夠欣賞,顯得特別興奮。

上午十點半,黑盒子的暑期工讀生準時引導排隊者進場。邊際到了昏暗的室內,將臉上的口罩拿下來,微微喘了一口氣後,對我笑了笑。

我看他這副期待的模樣,也忍不住g起嘴角,強迫自己把目光轉向螢幕--等會看完,還能和邊際討論劇情,增添話題。

《夏蟬》不是一部輕松、活潑的喜劇片,如同七零年代的電影,幾乎帶有詼諧的諷刺意味。男主角是生長在農村的少年,沒見過世面,放學回家便與父親耕田、進行農務。村子里的人都是這樣過的,日復一日,為了五谷雜糧在勞心勞力。

直到一位風韻猶存的「寡婦」搬來了這里,說自己是一戶村民的遠親,因丈夫過世,無法繼續居住在大城市里,只能依靠親戚的救助為生。寡婦的五官長得美,又樂於打扮,b起農村婦nv不知好看多少,很快x1引村里男x的目光,相繼與她來往。

少年ai慕寡婦,把寡婦當作夢中情人,連日去寡婦的屋子里t0ukui,發現了很多的秘密。

例如寡婦與村子里十八位漢子有染,其中不乏有有婦之夫。而寡婦并非真是si了丈夫,是她生xfangdang,多次趁從軍的丈夫在工作時出軌。丈夫發現後,將寡婦毒打了一頓,斷然與她離婚,隨她露宿街頭。寡婦沒有其他求生的法子,只好聽從旁人的建議,來到這兒做起g搭人的生意。

某日,寡婦si了。

全身ch11u0,被人活活砍了十八刀,鮮血淋漓,連內臟都流了出來。

警察嫌寡婦是個娼妓,并沒有好好地辦案,胡亂搪塞寡婦的遠房親戚,說是寡婦在城里的仇人,來這里報仇。警察正往城里通緝,很快就能找到兇手。少年雖對寡婦的失德、失貞感到無b失望,卻又痛心寡婦之si,想要親自去查是誰犯的案。

少年憑藉著現場的蛛絲馬跡以及過去t0ukui所得知的秘密,認為犯人應是與寡婦有染的十八位漢子之一。興許是爭風吃醋、妒忌憤恨,才會痛下殺手。少年想了很多,也查了很多,時間在此不知不覺地流失,晃眼兩個月過去,夏天的蟬聲嘎然停止,紛紛落於地面,si亡。

原在村子里風靡一時的寡婦,在短短的兩個月,就被村民拋到腦後。

有沒有抓到犯人,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們村子失去和諧的「異端」si了,他們又能恢復既往平靜和美、歲月靜好的小生活。連最在意的少年,逐漸失去當小偵探的熱誠。開始認為真如警察所說,是寡婦在城里的仇人前來報仇,來得快,去得也快,絕非是村民下的手。

這兒的人,只會務農,哪有可能殺人?

隔年,少年虛長了一歲。夏日再起,蟬聲依舊響亮。少年爬上了樹,想捉那些蟬回家,集滿一帶能去市場賣錢--真是奇怪,怎麼還有人喜歡吃這玩意?果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在樹上他透過窗戶,看見自己慈ai的母親在磨一把刀。

刀子平日用來殺j宰羊,非常鋒利。可在刀子的頂部,有個突兀的缺角。

「阿南,下來呀。站在那里做什麼?」在少年陷入混沌思索之際,母親抬起頭,對他笑道。

少年微微一愣,接著把捉好的蟬收好,笑答:「阿娘,我下來了。」

電影結束,觀眾三三兩兩地離開。

工讀生沒有催人,放任我們繼續坐在位子上。邊際的神情認真,似乎在回味整個劇情。我則盯著他俊美的側臉,思索何時我家的邊際也能上大螢幕?不需要是什麼大制作、大成本的電影。

像《夏蟬》這樣,故事線簡單的諷刺電影也好,將許多對立面凸顯出來,完整顛覆男主角既往的認知,使男主角被迫相信不存在的真相。

「你會不會覺得無聊?」邊際突然問我。

我搖頭,不是為了要奉承他,「我好歹也是純文學出生,讀過更枯燥乏味的文學文本,不會覺得《夏蟬》無聊,反而覺得很有趣。」

邊際又笑了,笑得特別開心。

我喜歡看他這副模樣,像充滿了yan光與希望,認認真真地追尋自己喜ai的夢想。

「邊際,你回劇團去吧。他們應該是需要你的。」我不喜歡他演偶像劇,不單是他拿的劇本

實在太腦殘,是他演偶像劇、充當小明星根本不快樂。在劇組的他,雖然每天都很辛苦,可他甘之如飴,盡情享受創作與表演。

就算我先前沒怎麼關注邊際,也知道那些劇團的人,都有和他聯絡。

「不了。」他再次否決我的提議。

「為什麼?難道你認為繼續演白癡角se很好?」

「沒有一個角se是白癡的。」邊際不常動怒,可每次說話都非常認真、嚴肅,「如果角se讓你覺得白癡,絕大一部份是我沒有演好的關系。我想,我會繼續努力,磨練好演技。」

……圣母光芒攀升到最高點,我再度被他的回答,刺得啞口無言。

好哦,你說什麼就什麼唄。

「餓了吧?我們去吃午餐。」說話的同時,邊際站起身,顯然不想繼續剛才那個總令我倆尷尬、產生矛盾的問題。

「去我們初次相遇的餐廳吃?」我難得不白目,從善如流了一次。

「嗯,那間不是餐廳,是松餅屋。」邊際糾正。

三棟文學院附近有間物廉味美的松餅屋,我以前在學校上課、寫論文,都是在松餅屋解決午、晚餐。

相遇的那日,松餅屋的人cha0很多,不算外帶,光內用就能把二、三十張椅子坐九成九滿。我去得早,避開午餐顛峰期,占了一個小桌子,窩在角落吃咸味松餅。來公演的邊際拿著他的食物,問我能不能并桌。

九成九滿,唯一剩下的那一個位子,在我的右側。如果我不讓,誰也不能坐進去。

我正為了未來的事情煩心,突然被打擾,脾氣暴躁地抬頭--發現打擾的人,是個帥哥。

身為長年潛伏在外貌協會多年的成員,我一看見邊際,整個人心花怒放了起來,讓了位給他。

邊際人帥個x好,很會聊天、喜ai與人攀談。在他的循循善誘下,我說出了當時的旁徨與無助,表示自己不知為何要讀文學,中文系出身到底有什麼用?

「為什麼會沒用呢?我是個劇場演員,喜歡接觸純文學,但很難讀的好。既然你有這個能力駕馭,不要妄自菲薄。人類如果凡事都靠科學、靠物理、化學,那會變得多枯燥和乏味?文學美妙之處,在於凈化人類的身心。而你們這些研究者,可以讓文學變得更加細致,非常厲害。」

聽到這一席話,我震驚得難以闔嘴。

「中文系的學生,很難找本科的工作……如果最後找的工作是非本科的,那我讀這個有什麼意義?」

「我是t大化工科的學生,現在不是在劇團工作嗎?本科不本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歡。如果你喜歡中文系,就一定會往中文系的方向去找。」

或許人帥有加分,邊際的這些話實實在在撼動了我的內心深處。

我開始不怎麼害怕了,也勇敢在中文系闖蕩,接觸到很多學者。外界不理解我們,無所謂,我們做出的一切是讓想理解的人,能從前人的根基,建立出自我、創新的論點。

過程可能會有點痛苦、不被大眾認可,但我們喜歡,所以盡力去做。

回想起來,我仍遵從著本心,而邊際卻與本心越走越遠。我不懂為什麼邊際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當我錯過最該發問、提出關心的時機,似乎就沒有追問的權利。他每個避而不談,都會使我感到後悔與羞愧。

c大的松餅屋在暑假期間依舊擁有高人氣,不少帶孩子來野餐的家長們。

看著那群小蘿卜頭,內心有點羨慕。

邊際卻沒看那些小孩,專心注視著墻上的菜單。

「變貴了。」他提出致命的評價。

正要答腔,後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璟寧?璟寧你怎麼會來學校?」

哦……我想都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指導教授。

「老師好,我帶我丈夫來c大走走看看。」

我的指導教授,是位威猛到不能再猛的nv強人。四十多歲升等到正教授,連續十七年申請到科技部的計畫,最近聽聞要轉任至中研院,有望當正研究員。

十年前我遇到她,她的脾氣火爆,動不動就發怒,對閉門弟子的要求極高。倘若無法讓她滿意,她分分鐘就會把我們給斃了。如今她要六十歲,修身養x,不再隨便發脾氣,可余威尚在,我們都不太敢惹她。

信件的用字遣詞總是極盡卑微與恭敬。

「約會嗎?挺好的。」先看了我一眼,後看向邊際,邊際則以微微鞠躬作為回應。

剛成婚的時候,我曾和老師簡單提及,老師在隔天包了一個紅包作為祝福。多年下來,她鮮少詢問我的婚姻狀態,保持師生之間,恰到好處的距離。

「我和你提的面試,準備好了嗎?」老師連排隊都不忘詢問我找工作的進度。

「有做了不少準備。」

「那好。你去面試不要有壓力,橫豎就是個機會,失敗與否都無所謂,累積自己的經歷,多申請科技部後博士培育計畫、投知名期刊的論文,工作自然會水到渠成。」

老師不說這些,我還沒什麼壓力。一說,我差點連早餐都吐出來。

「不過你的歲數不小了,依我這老古板的見解,既然選擇結婚,必然要生子。你們抓緊時間,趕緊生一個。晚了不止懷孕辛苦,連帶小孩都不容易。」

「我們知道。」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都是老師在和我提目前中文博士的就業市場。

我專心聽老師說話,連點餐都是邊際按他的想法點的。

「好了,我不打擾你們約會了,先走一步。」

好不容易熬到老師拿完餐,她老人家英姿颯爽地離開,留我們在原地啃著松餅皮。

片刻後,邊際問:「你老師……有小孩嗎?」

「有,一個nv兒,與我們同歲。我老師是個狠人,別看她現在慈眉善目,以前動不動發脾氣,對研究計畫吹毛求疵到令人發指。不過也因為她這個臭脾氣,才能混到這地位。她二十五歲結婚,結婚隔年懷孕,懷孕時發現自己老公出軌,直接與老公離婚,獨自生育、扶養小孩,聽說她前夫連半毛贍養費都沒出。」

「這麼渣?」圣人邊際對此很是詫異。

「是啊,渣透了。」老師的前夫是個律師,標準的衣冠禽獸。「不過老師的nv兒爭氣,十八歲的時候說要去英國讀書,原本老師要拿房子去貸款,被她阻止了。她直接跑到便宜老爸面前,開口要了四五百萬。說是從她出生開始,每個月的贍養費以最低額度來論,就要這麼多錢了。如果她爸不給,他們就法院相見,反正她不要臉,就不信她爸能跟她扯皮。」

「後來呢?」

「後來,給錢啦。不止給錢,她爸為了要證明自己不小氣,還給她買了一套小公寓。她拿到了公寓地契,趁房價正高峰,直接轉手賣了套現金,全部存入我老師的銀行帳戶。」當初從我學長那聽到這則故事,驚為天人,以為老師的nv兒是什麼妖魔鬼怪,坑爹坑得如此實在。

結果親自見到面,發現老師nv兒非常溫柔漂亮,講起話來輕聲細語,絲毫不像故事里坑爹的狠角se。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前年,她嫁給了一個英國jg算師,目前定居l敦。偶爾她會給我寫信,要我多替她關心老師。我滴天天,我哪敢關心老師……

「她們,都太威武了。」邊際有感而發,我則點頭贊同,安安靜靜地吃著松餅。

吃完松餅,我們逛了一圈的校園,在校內著名風景c大池邊自拍了一張照片,傳給了小晨。

途中,邊際被兩位小迷妹認出來,要求合照。

「邊際,你何時要接新戲啊?我們好喜歡你的,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拍好照片,其中一位小迷妹對邊際說:「你的演技特別好,b男主角好太多了。溫少爺的深情形象與你好相符,因為你,我們反覆刷了好幾次劇!」

「是嗎?謝謝你們的支持。」邊際道謝,接著解釋:「不過我的新戲可能不會來得這麼快,最近和經紀公司的合同到期,要等一段時間才會有新工作。」

「為什麼?他們不續約嗎?他們待你不好嗎?你明明紅了不少啊!」

邊際拿下口罩,微微一笑,「是我不想簽,凡事有個好聚好散,日後才不至於太辛苦。」

迷妹們露出憂傷的神情,顯然沒有被邊際的話安慰到。

「好了,我要和我妻子離開這了,希望你們今天也能夠開開心心。」邊際朝站在角落的我揮揮手,我快步走向他,躲在他的身後。

「原來你真的結婚了啊……祝你們幸福快樂哦。」看得出來迷妹是真的很喜歡邊際,哪怕知道偶像結婚的消息,也只是x1x1鼻子、紅了眼眶,卻不口出惡言。

「謝謝。」一樣是道謝,道謝完邊際牽著我的手,走到了等公車的地方。

公車很快就到,我們同樣坐在最後頭的位子,互相依偎。

「邊際。」

「嗯?」

「對不起,我以後不再說你演的角se很腦殘了。」

邊際微微一愣,不太明白我怎麼突然這麼說。

「我沒想到,任何一個角se,無論他的人物設定、劇情背景多麼不合理,仍然會有人喜歡。批評別人真心喜ai的人、事、物是很不道德的,這點我向你道歉。」從那兩個迷妹--不,不單是那兩個迷妹。成千上萬個喜歡邊際演出的粉絲,都是真心喜ai他飾演的角se。

我不能夠把心直口快建立在傷害別人的喜ai之上。

「不,不用道歉,你說的也是實話。有時候,我自己也覺得挺腦殘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邊際自嘲一笑,應是對自己的演藝狀況感到茫然。

「雖然我向你道歉,但我還是認為,你應該要重新擁抱、找尋你真正喜ai的工作。如果可以,待合約結束,就回到劇場去吧,無論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縱使我們的婚姻,只剩下短短的三十天。

更正,是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過去,我們可能會分

開,可能會繼續走下去。但無妨,就算不是妻子,我也會一直以朋友的身份,支持最好的邊際。

邊際依舊不做任何的回答,我卻知道,他的內心在動搖,思索下一步該怎麼做。

「除了找你喜歡的工作外,我還想拜托你一件事。」

「嗯?」

「你能夠載我去面試嗎?yz大學的面試,我想要你載我過去。」我曾躊躇、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向邊際開口。等真正說出來,才發現這并不難。

「認真的嗎?」

「認真的。」

此時的我渾然不知,這份天真的「認真」,成為我們引發矛盾的契機。

邊際的老爺車在送我至yz大學時拋錨,停靠在半山腰。屋漏偏逢連夜雨,原本的y天,落下了磅礡大雨。

「我已經替你叫了一臺計程車,等回來接你上。別著急,我們出門得早,總能趕得上面試。」邊際來來回回地修車,渾身sh透了,仍掛記著我的面試。

我卻像個幼稚的孩子,始終呆坐在車上,不去幫忙、不去安慰他,滿腦子都是暴躁的質問:為什麼車子又壞了?上次不是才修過嗎?這臺車到底要壞幾次?要壞幾次邊際才愿意把這臺破車報廢?

為什麼,邊際不替我著想,早換一臺車讓大家都好過點,不行嗎?

或許是緊張和焦慮,使我的情緒易怒急躁,不想和邊際多說任何一句話。

「璟寧,還好嗎?」見我遲遲不吭聲,他擔憂地皺眉。

「……還好。」摳著手指,我勉強關心:「你需要我下車幫忙嗎?」

「不用。計程車要來了,你準備一下,等會好好面試。」

皺起眉,我反問:「你覺得,這個樣子我有什麼心情準備面試?」

邊際盯著我的側臉,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對不起,是我又耽誤你了。」

「顧小姐好,在詢問你學術上的問題前,我們想先了解你過往的經歷。你在之前有任何教學的經驗嗎?」

「有,我從博士二年級開始,於誠恩夜校擔任國文科老師,直至六年級才請辭。另外我目前仍有在c大兼任大一國文。」

「為什麼你會請辭?」

「博士班六年級,我認為該專心攻讀博士學位。加上我帶完一屆夜校學生畢業,心境上渴望有喘息的空間,便在校方的允許下,在一學年完整結束後離職。」

「喘息的空間?你是認為一邊讀博士一邊教學,壓力太大嗎?」

我臉上的微笑,逐漸僵y。

「很抱歉,我沒有這麼想。單純覺得該重新調整腳步,以便我順利拿到學位。」

「哦……你的記錄上,寫著已婚八年,還沒有小孩。沒有小孩的原因,是因為--」

「這是我的私事。」

「顧小姐,我們會這麼問,是擔心你順利入職後,開始備胎,然後請漫長的產假。恕我直言,專案教師可沒這麼多空閑,能讓你請假。」

雙唇抿起,認真看著坐在眼前的三位面試官。

「我不知道貴校的x別歧視風氣仍如此嚴重。」要是平時,我也許會把這些刺耳的言語忍下,可我折騰了大半天才來這間破學校,實在想不通,為何要如此自賤。「身為nvx,就算我是專案教師,我懷孕了,請產假是我的基本勞權。三位的言論,恐怕不是這麼得宜和恰當。」

面試官的臉se轉青,坐在主位的教授開口:「若顧小姐保持這樣的想法,恐怕在國內找不到一個理想的工作。」

這位教授我在先前的研討會曾見過一面,印象……不怎麼好。

「不好意思,我的想法是,今天若得到了這份職缺,也不會是個理想的工作。」

「你這什麼態度?你的老師為了你,千拜托萬拜托,只希望能安cha你進來面試。我們沒料到,你竟然如此沒有誠意和做研究的決心。」

「無須拿我老師來壓我。」腰挺得很直,我知道此時的氣勢絕對不能輸,「如果我的老師知道,我向你們這種無理的言論妥協,為了工作,出賣自己的私生活,她會對我非常不齒。我是她的學生,跟了她十年,明白她是什麼樣的人。至於讓老師期待落空,沒能好好面試這件事,我會好好向老師賠罪。」

「想要成為專業的研究員,本來就要有舍有得,我們可沒有b迫你的意思。」

猛然間,我想起在半山腰上,獨自等候救援的邊際。

有舍有得是什麼鬼?這語氣根本是要我拔掉子g0ng,從此不生吧?

為了研究,為了學業,為了工作,我舍棄多少與邊際相處的時間?

我甚至在早上對邊際擺臉se、亂發脾氣,把他丟在……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無法與三位明明心中有偏頗,卻y扯著遮羞布的三位老師談話。我寧愿找不到工作,從此退出學術圈,也不會認可你們的言行舉止。」說完,我迅速收拾大腿上的資料夾,站起身,向他們禮貌x地鞠躬後,走出會議廳。

外頭依

舊烏云密布,大雨卻停了下來。

會議廳在七樓,等一部電梯等了十分鐘沒下文,我選擇走樓梯下去。

途中,我想打電話給邊際,問他人在哪、車子還好嗎?身上的sh衣服有替換掉嗎?

越想我越愧疚得想要飆淚,雖然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哭,哭也不會把事情處理好,要盡量保持冷靜,好好和邊際道歉。可我反覆思索措辭,發現能說的、能講的都過於蒼白無力。

「這麼快就面試好了?」待我跌跌撞撞地走到一樓大廳,看見邊際站在中央,對我溫和詢問。

我驚愕地張開嘴巴,yu言又止。

「怎麼了?很不順利嗎?」

他對我永遠都充滿了包容,溫柔得快讓我承受不住。

「對、對不起……我不該放你……在半山腰那等救援,我應該要和你一起等……」而不是計程車一來,半句話都不說,直接揚長而去。這算什麼?這樣的態度太惡劣也太糟糕了。

大概沒想到我會道歉,邊際愣住,把我抱在懷里,輕輕拍打我的背,「我知道你只是太緊張了。第一次面試大學的教職員,又承受老師賦予你的壓力,我明白你是不想要失敗,才會這個樣子。」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用道歉,沒什麼對不起我的地方。」

x1了x1鼻子,臉上的妝糊成一團,讓邊際非常無奈地ch0u出紙巾,替我擦拭雙頰。

「還記得,六年前我時常要下南部參加巡回公演嗎?」

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提起這個,可我仍乖巧點頭。

「某次我因太累而睡過頭,差點趕不及劇場預訂的車班。因為家里的老爺車一發要半個小時,又招不到計程車,是你和隔壁鄰居借機車,一路狂飆,載我到火車站。」

被這麼一說,我依稀想起那段有趣的軼事。劇場在炎熱的暑期安排了好多場巡回公演,邊際身為重要角se,場場都要到。熬夜加上趕場,使邊際非常欠缺睡眠,向來七點自然醒的他,竟然睡到了九點,急速地刷牙洗臉換衣服,仍快要錯過車班。

邊際的老爺車……嗯,好幾年前就一直游走在報廢的邊緣。

發一次車不夸張,二十分鐘到半小時不等。有時老爺車不高興,還會不鳥主人的要求與渴望,直接發不動。

我看邊際在路上瘋狂招手,試圖攔下一臺計程車皆無果。

心一狠,我跑到鄰居家按門鈴--在那次之前,我們和鄰居說過的話能用一只手數得出來,平時上課、上班碰到面,輕輕點頭就算打招呼了。可在我積極懇切的拜托下,鄰居二話不說把他們的綠牌小綿羊借給我們。

鄰居住著公務員夫婦,兩位的身材非常纖細,騎一臺小綿羊不是問題。但我和邊際坐上去,略顯擁擠,邊際還必須一路提著二十寸的行李箱,看我鉆縫、飆車,迅速飆到火車站,讓他即時趕上。

「事後我一直很後悔,當時我只顧著找車票、找手機,跑進火車站和同事們會合。」邊際把我的臉擦乾凈,露出滿意的笑容,「我怎麼能忘記和你道謝呢?好好地和你說謝謝,根本花不了多少時間。」

「那又沒什麼……」

「我知道,對你來說沒什麼。就如同你早上對我發脾氣,我也覺得沒什麼。最多的是愧疚,愧疚自己沒有把車子報廢,換一臺新車,讓你需要我接送的時候,不會出紕漏。」

我聽到他這麼說,眼淚又涌出來,抓著他的衣服瘋狂搖頭,「不是的!不是你的錯……是我拜托你……是我拜托你送我來,你明明可以不用浪費這段時間……」

「只要我愿意,這就不是浪費。」

邊際的周遭彷佛有萬丈光芒,圣母得刺人雙眼,使我止不住淚意。

「顧璟寧,別哭了。」

咬著下唇,我靠著他搖頭,低聲問:「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只要你是我太太的一天,我就會對你好。這是我答應你,也答應你父母要做到的事。」

我們在yz大學文學館內,靠著廁所的烘手機,勉強烘乾邊際的衣服,讓他不至於全身sh答答。

接著,我們走去福利社,買了兩只特產的牛r冰淇淋,在烏云逐漸散去的露天下吃冰。

吃的時候,我和邊際說今天面試的情況,越說越委屈、越氣憤。

「我真的不懂,那些面試官是直男癌末期嗎?怎麼可以連婦nv懷孕請產假都要管!這是勞基法給予婦nv的保障,如果連遵守法規都做不到,誰還想在這工作?」我忿忿不平地抱怨。

「你別太氣憤,冰淇淋都被你震歪了。」

聽聞,我連忙把冰淇淋融化的汁t1an乾凈。

「其實你不必這樣。」

邊際yu言又止,似乎是想和我說,三十天後我們就會離婚,我沒有在短期之內懷孕請產假的困擾。想來也挺傷人的,可這是咎由自取,怨不了別人,更不是邊際的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還是想和我離婚,對不對?」反彈

過、折騰過和拒絕過,到現今我竟能保持平靜的態度,表達我自己的看法:「我們之間的問題還很多,光是一臺車、一個小意外就能讓我們引起多年累積的矛盾。你愿意包容、t諒我,不代表這件事情落幕、這個疙瘩不會留在你心中。」

人的感情是多面向的,邊際疼ai我、ai惜我,所以愿意諒解我所有的行為,不和我生氣,也不會有所反彈。可今日我的種種行為,有很大的機率會對他產生y影。

讓他害怕自己的行為,會耽誤我、造成反效果。

這是我到今日,才意識到的問題,梗在我們之中,難以化解。

「璟寧……」

要讓出自兩個家庭的人,互相結合,成就一段婚姻,除了古代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自由戀ai的人們,必然要有一定程度的「喜歡」和「ai」來催化。

至今,我們是相ai,是喜歡彼此的。

喜歡的程度,說不定不亞於一開始,也許是更加濃烈。

但婚姻不單是靠「喜歡」和「ai」便能維持,有很多復雜的因素,例如愧疚、壓力和矛盾,以及一種「為你好」的情緒,迫使我們漸行漸遠。

「邊際,我不會再胡鬧了。」吃完最後一口冰淇淋,我對上邊際的眼眸,認真說:「我不會y要你和我繼續在一起,這太委屈你了。」

邊際說的那句「只要你是我太太的一天,我就會對你好。」聽起來很甜蜜,事後回味,倒令我感到心酸。因為責任和承諾,就算受到多麼不平等、不合理的待遇,似乎都沒有發怒、生氣的立場。

不該在意的事情太多,最終成為一個心結。

「可是我不會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和婚姻。」

我吃完了冰淇淋,邊際倒是忘了吃,任r白se的yet流到他的手腕。我情不自禁,傾身t1an了冰淇淋汁,順延而上,最終咬了一口餅乾。

「我會努力修正我的脾氣、個x,變得越來越好,試圖讓你能依賴我、對我抱怨,不再是我單方面的給你添麻煩。如果我在三十天後,有一點點的改變和成果,你可不可以再考慮我一下?不要--」

那只被我咬了一口的冰淇淋,被邊際扔到了垃圾桶。

邊際伸手,把我拉到x懷,強制又霸道地覆蓋住我的雙唇。

與我主動的那次不一樣,這次由邊際主導,他的吻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舌頭進入口腔,擴散著一gu香甜的n氣,我覺得好甜,快像冰淇淋一樣融化。

腦袋空白一片,只能任由邊際擺布。

大概吻了十分鐘,甚至更久,邊際才松開近乎要窒息的我。我喘著氣,覺得嘴唇又腫又燙,還麻得要命。

恍惚之際,我聽到邊際在我的耳邊輕聲地說--

「可以。」

折騰了老半天,回到家,已接近傍晚。

老師似乎是在我身上裝了一臺gps,我一跨入家門,電話就打過來。

「面試不順利?」老師直接了當地問。

一般情況,很多教授不會對後博士生如此上心,論文交了、人畢業了,雙方間的交集會逐漸模糊。可我跟在老師身後,十年的交情,不那麼容易淡薄,老師個x冷漠寡情,仍會把僅存的情分,分一點給我。

「是,不順利,我和面試官吵了一架……」簡略提及面試發生的沖突,說到後頭,聲音壓得很低。

在面試官前面,我很有底氣,說老師絕對會站在我這邊。

實際上跟老師對話,我又害怕丟老師的臉,讓老師失望。

「是我的錯,沒有打聽好yz大學的風評,倉促要你去面試。」老師在我說對不起之前,率先道歉。

「不是老師的問題!」

「你不必在乎他們說什麼、做什麼,因為你的反彈與抗拒是對的。nv研究人員,的確受到很多非議和限制,但這不代表,我們就應該被這些限制束縛,進而妥協。」

「我明白老師的意思。」緊抓著手機,我覺得剛止住的眼淚又要流出來,「還是很抱歉,我讓老師--」

「行了,多余的客套話就不用講了。我想你先別著急找工作,目前國內的就業市場不明朗。如果經濟許可,希望你先提交新年度的科技部計畫案。如同我之前所說的,只要你能承接到後博士的計畫案,就會有較高的競爭力。」

「好的,我會努力爭取。」

「至於其他的工作機會,我若看到合適的再和你說。」

「謝謝老師,麻煩您了。」或許是歲月的滄桑和現實的歷練,使老師的心堅y得宛如鋼鐵,我仍然很感謝老師臨危不亂的處事作風。

老師嘮嘮叨叨,無非是要我好好把自己的研究做好,不要氣餒。

準備結束通話前,老師沉默了一會,突然喊了我的名字:「……璟寧啊。」

「嗯?」

「走上這條路,你真的不會後悔嗎?中文博士生除了走專業研究領域,還有很多工作可以去做,你不必把自己局限於此。再

來,若你想要在家相夫教子,也是不錯的選擇。」

「不瞞老師您,我近日一直在思考未來的方向。」難得老師會和我談這些,我就毫無遮掩地說:「我和我先生的婚姻關系出了一點問題,最近開始在反思,過去犧牲了多少和他相處的時間,用來成就我的學位。我不想和他分開,於是不斷思索該用什麼方式去促進我們的感情。」

「是出了什麼問題?他出軌了?還是你沒有生小孩,引發的家庭矛盾?」

「他沒出軌,無關變心。是我沒有好好珍惜,他對我的付出。沒有生小孩,必然會引發矛盾,可依照我們目前的婚姻狀況來論,這不是主因。很抱歉老師,您這麼關心我,我還和你說這麼多幼稚不成熟的話。」

「這沒什麼。」老師的聲音依舊冷y,話卻足夠溫暖:「我只想多了解我的學生,目前的狀況。至於你先生,當日雖是一面之緣,但我認為他對你用情至深,很值得信賴。如果真出了矛盾,就要解決,解決完了再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放慢腳步,會發現人生有很多美麗的風景,絕非是倉促間能看得清的。」

「謝謝。」平時我喜歡說「謝謝老師的幫忙」、「謝謝老師的相助」和「謝謝老師的諒解」,這些像是深植在反s中樞,毫無謝意卻又說得自然。如今,我說的這兩個字,是真真切切的感謝。

「我還有聚餐,不和你多說了。」

「好的,老師再見。」

掛上電話,我吐了一口氣,活像是再多講二十分鐘,人就會蒼老了二十歲。

進門就直奔廚房的邊際,大概是沒聽到聲音,探出頭問:「講完電話了?老師怎麼說?」

「她沒有生氣。」我先講重點。

「然後呢?」

「她要我好好寫科技部的後博士計畫案,審核過了會增加競爭力,之後面試也會容易許多。」

邊際點頭,直說:「你老師沒有生氣就好了,其他的都是小事……肚子餓了吧?你去洗手洗臉,晚餐快煮好了。」

在他要走回廚房炒菜前,我叫住他:「邊際!如果我將來不會當教授,你會不會對我感到失望?」

「我為什麼要對你感到失望?」邊際一臉莫名地反問。

「很多人都會認為,讀到博士,最好找個教職的缺。」

「你的人生,你自己作主。能取得博士學位已經很厲害了,我為什麼要再苛求你?就像你說的,我做什麼選擇,你都會支持我,反之亦然,我也會支持你,無論我們的關系有什麼樣的變化。」

x1了x1鼻子,認認真真地點頭,「我明白。」

「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好嗎?」

「不會的,我會努力不鉆牛角尖。」聽到他的這些話,讓我郁悶的心情略微好轉。想到邊際的處境,又忍不住低落,「邊際,你也別想不開,走在si胡同里面了好嗎?我之前昏倒的時候,是不是我爸爸有和你說了什麼?讓你愿意去演本來很抗拒的電視劇?」

很多原本想不通、不明白的事情,在經過幾番思量,逐漸變得清晰明了。

五年前,我因為工作和課業的雙重壓力,身t變得很差勁。

在某次月經來cha0,我上夜校時,直接虛弱暈倒。醫護人員打電話給我爸媽,暴露了我的狀況,事後似乎對邊際說了很多不太好聽的話。當時我的情緒不穩,心里很煩,明知邊際的處境困難,也沒替他說過半句話,彷佛是默認爸媽對他的指控,任他們的關系越發矛盾。

事到如今,我怎麼問邊際,邊際都是用一種云淡風輕的態度回:「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是在說什麼?」我一點都不信這句沒什麼。

「要我好好照顧你,不要讓你太勞累,如此而已。拍電視劇是我後來想通才去拍的,與你爸媽無關,你別把兩者混在一起。」邊際勉強一笑,生y地轉移話題:「你快去洗臉洗手,我炒個地瓜葉就開飯。」

簡直是滴水不漏,難以攻略……問邊際,我不如去問我媽b較快。

「嗯,我馬上去。」

看來,要找時間獨自回娘家去了。

回娘家前,我接到小晨傳來的訊息,說要我們去第二個充滿紀念意義的地方--情定之處。

「我們的情定處在哪?」晚上睡覺前,我枕著邊際的肩膀問。

時間太過久遠,記憶非常模糊。

在c大初次相遇後,我們交換各種的聯絡方式,包含推特。

只要我有什麼j毛蒜皮的靈感,就會在推特上面胡說八道,講一堆自以為文青的假文學。我的朋友們、學長姊和學弟妹們,各個見怪不怪,不會附和也不會嘲諷,單純看過,不留痕跡。

邊際是唯一捧場的人,於每篇無病sheny1n的貼文底下留言、評論。我看了幾乎要熱淚盈框,覺得邊際除了臉帥,連脾氣、修養都是一等一的好。

事實證明,我當時的想法千真萬確,邊際就是帥和脾氣好的代表。

「大概是,悠森公園的露天舞臺?」臥室

里吹著冷氣,邊際怕我著涼,伸手幫我拉高被子。

覺得有點燥熱的我表示:……老公,我想踢被。

「好像。」

透過網路上一來一往的交流,我們逐漸熟悉,私下也會用通訊軟t聯系。哪怕尬聊尬到外太空,依舊堅持劃下逗點,而非句點。

彼時邊際所在的劇場,向鄰近城市的悠森公園,承租里頭能容納一千八百多人的露天舞臺,yu演繹自創的新劇本。邊際擔任男一,靠著不怎麼樣的特權,拿了幾張公關票,問身邊的親朋好友有沒有想要去看。

當然,與邊際曖昧、散發出微粉紅泡泡的我,也是他的詢問對象。

「我想起來了!你是在後臺跟我告白的,那時你快要上臺,匆匆忙忙的和我說:如果我演得好,你能不能當我的nv朋友?接著就跑上去了,留我在原地,嚇得嘴巴都闔不起來。」

回想過往的甜蜜時刻,嘴角總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你怎麼這麼壞?」我賴在邊際的身上,大聲控訴:「因為你的那些話,你在臺上演什麼,我都看得一頭霧水,只想著要怎麼回應你、怎麼和你說好。」

「是嗎?」邊際似笑非笑,更多的是沾沾自喜。

「還把我先告白的機會搶去了,實在不可取。」

邊際在舞臺上,發光發亮,無論他演什麼,演得好不好,都使我無b心動。

「當時,我的確覺得自己挺壞的。」邊際0了0我的後背,又0了0我的頭,像在安撫一個孩子,「把這麼好的你占為己有,的確是壞。但我不會愧疚,更不會後悔,因為我會對你非常非常的好。」

時過境遷,邊際卻想放下被他占為己有的我。

我有些難過,靠著他的x膛,不愿意起身。

「睡吧璟寧,睡起來我們就去z市,重溫舊夢。」他以為我是想睡,溫柔輕哄。

傾聽他穩健的心跳聲,我的意識逐漸恍惚,到最後怎麼睡的都忘了,安安穩穩的睡了一夜。

隔日醒來,已是早上九點。

邊際在浴室里梳洗,我則緩慢的爬下床,走到主臥房,從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說起來也奇怪,我和邊際分房睡,竟是邊際睡客房,我睡主臥房--這間房子是邊際的啊。

「邊際,為什麼你當初會直接搬來客房睡?」換好衣服,我折返到客房問他。

「客房?」

「對啊,我們分房睡,不是我睡客房,是你睡……覺得有點奇怪。」

「誰說這是客房的,這是我以前的房間啊。」

兩人互相對視,無言以對地眨眨眼。

「行了,我們準備好就出門吧。」再談下去,我大概會因不了解邊際而羞愧致si。

做人家的老婆,竟然不知道他以前睡哪,也太愚蠢了。

他一講,我才意識到這棟三層樓的老房子,只有兩間帶床的房間。

一樓是客廳、廚房和單間廁所;二樓有主臥房、我之前以為的客房,實際上是邊際以前的房間,和兩間浴室,一個在主臥室,一個在二樓走廊底部;三樓是大yan臺加荒廢的小花園,我們剛結婚時,有在小花園烤r0u,結果下大雨,ga0得一塌胡涂。

「嗯,走吧。」

按照公車app的行徑資訊,表示五分鐘後會來一班公車。可當我們一打開門,發現公車狂飆至站牌,嚇得我們趕緊關門,追著公車跑到下一站。

好不容易上車,我氣喘吁吁,老命都去了一半。

「對、對了……你那臺車,現在呢?在哪?」昨天回家時,本想要問邊際關於老爺車的下落。礙於我的行為太過智障,y生生把問題吞回肚子里。

再怎麼樣白癡,也不能在邊際的傷口上灑鹽。

如今我們跑了一段路,累得半siok,只有我累,長期有在做t能訓練的邊際是臉不紅氣不喘,氣氛正合適,順利問出口。

「昨天我請助理來等道路救援,接著讓他帶著我的證件和行照那些,辦理報廢。」

「報廢?」我驚訝地瞪眼,喘都不喘氣了。

「是啊,本來就是老車,報廢很正常吧?」

不正常,這不是我所認識的邊際。

「你該不會是因為我昨天那樣,就把車子報廢了?對不起,我當下真的是--」

「老實說,會做這個決定,的確跟昨天那件事有一點關連。但我本來就決定要買新車,家里只有一個車位,報廢是遲早的事。」

我yu言又止地點頭。

「改天,我們去看車好嗎?去看你喜歡哪種車。我記得你上次說,你喜歡休旅車,我們就去每家車廠看,哪臺好。」邊際大概是看到我一臉便秘,笑著轉移話題,用來安慰我。

「上次你看的那家就很好,我記得那家的休旅車剛改款,後方增加冷氣出風口。」

「你最多就是坐前面,管後面有沒有冷氣出風口。」

「唔。」新車從看到牽回家,弄妥一大堆手續,至少也要一個

月。如今我們只剩下到數二十四天,能不能坐上新車都不確定。要是能坐上,肯定是我們企劃失敗,沒有離婚。

到時候,我想和邊際積極備孕。最好生兩個孩子,一男一nv。

等孩子們陸續出生,我們帶他們出去玩,就會坐在後座。

可這些都是我的想像,和邊際說,是在增添他的壓力,這樣不好。

「反正,多了一樣設施,很好。」

邊際溫柔地笑著,拿出手帕,讓我擦臉上的汗。

「邊際……家里的主臥房,原本是你爸媽睡的嗎?」

「是,怎麼了?」

「沒事,就是問問。」

還記得邊際的父親,也就是我公公長的模樣。

公公是位遷臺的外省人,很博學、很紳士,生前在國家圖書館和博物院,做修復古書的工作。公公的年紀b婆婆大很多,婆婆是公公來臺後另娶的妻子,嫁給公公後,後年生下邊際。

決定與邊際結婚時,公公病重,住在榮總的單人病房里,每天都有好些人去探訪他。

他骨瘦如柴,眼睛卻十分明亮,每個人都認得出來,也看得清楚。

邊際和公公說,要與我結婚。公公則用他蒼老緩慢的聲音,要我們好好在一起,用心照顧彼此,既然決定好婚姻大事,便是成熟的大人了,莫要三心兩意,得有擔當才行。

我們連聲稱好,請公公放心。

登記結婚不到一個禮拜,公公過世了。我們原本決定好的婚禮,隨之取消。

婆婆在丈夫過世後,jg神很不穩定,主動提議要拿公公留下的退休金,去住養老院。一住,住了八年,現在不斷持續著。

「改天,我們一起去看你的爸爸媽媽吧。」婆婆待的養老院不遠處,是公公骨灰擺放的地方。

邊際明顯愣了一下,後來點頭說:「好。」

或許是我嫁進門不久,公公就撒手人寰的緣故,婆婆始終認為我是個掃把星。對我總是酸言酸語,沒什麼好臉se。先前我挺不高興的,不愿意熱臉貼人冷pgu,索x不多加理會。

但因為我沒有向父母好好g0u通,讓父母理解各種突發的情況,導致父母覺得邊際是個沒擔當、沒能力、不疼老婆和吃軟飯的人渣,對邊際的態度一直都是--惡劣。

面對惡劣態度的岳父岳母,邊際也沒對我抱怨和引起什麼沖突,沉默聆聽、安靜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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