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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梁月茹哭的更兇了,大姨輕嘆一口氣,“離都離了,后悔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語帶抱怨,這會她卻忘了,造成今天局面也有她一份‘功勞’。
“他怎么可以這么對我,怎么可以這么無情,”梁月茹喃喃說道。
“建國,”大姨叫了聲。
夏建國從里面出來,朝兩人點點頭,大步向門外走去,梁月茹急走幾步跟上去,在夏建國的車前叫住他,“夏建國,”
“有事?”夏建國看看自己的車,“不方便,我不回清泉鎮,”抬了下手腕看看手表,“還有幾分鐘回清泉鎮的班車就到了,我有急事,先走了,”
“夏建國,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要跟我撇清關系,離個婚還托關系,”
夏建國擰眉,“不是你說這個家讓你覺得憋屈壓抑,多呆一秒都喘不過氣嗎?我這不是想早點讓你從婚姻這個牢籠里解脫出去透氣么?”
“但凡你對我好一點,我不求你待我像對夏時的媽媽那樣,只要你對我像對涼涼那樣,我也不會想逃離這個家,背叛這個家,”梁月茹捂著胸口哭訴道。
十六年了,夏建國就沒弄明白過梁月茹的腦回路,以前沒時間懶的猜,以后…終于沒以后了,冷嗤道,“像對涼涼那樣對你,你確定你找的是老公,不是老爹?我不缺女兒疼,不想多養一個,”將她上下看了眼,“更何況,你哪點招人喜歡,還跟涼涼比,你咋不跟嫦娥比,美的地球都裝不下了,直接上天得了,”
不過梁月茹有句話他很贊同,逃脫婚姻的枷鎖,他才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氣,深吸一口氣,果然很新鮮很自由!
瞟了眼一副被他的話刺激的快厥過去的梁月茹,嗤笑一聲,然后上車走人,吹了大姨和梁月茹一嘴的汽油煙,成功地把梁月茹給整吐了。
樓上,小劉工作人員吃著巧克力湊到紅姐跟前問,“姐,剛那兩位你家親戚啊,”
其他工作人員也湊過來聽八卦,結婚的喜糖沒少吃,這離婚的糖還真是第一次吃,還有煙,中華可不便宜,在他們這兒絕對是高檔貨,一條趕得上他們半個月工資,什么來路。
“我老姐妹的弟弟,大學生畢業,原鋼鐵廠的工程師,這不前三年前停薪留職,下海經商了,在特區那邊自己開了公司,辦了廠,頂頂出息頂頂聰明,也頂頂能折騰能掙錢的主,怎么家里有沒有姐妹給介紹介紹,”
“大老板還用咱們介紹啊,沒準新人都等著進門了,”女工作人員們撇撇嘴,這種有錢就跟老婆離婚的男人,她們這幾年真沒少見。
“哪是他要離,是他媳婦嫌他太忙,常年不著家,耐不住寂寞找別人了,可誰家不是這么過來的,我們家老趙還不是一天忙到晚,早年在部隊,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老娘孩子還不是都丟給我管,有一年出任務,整整一年半沒有消息,生死不知,把我擔心的成宿成宿睡不著覺,可為了孩子,為了老人,還不是硬挺下來,就是現在轉業回來,還不是從早忙到晚,出去開個研討會,學習會,還一走好幾天呢,日子還不是一樣過,我這老兄弟雖然忙,但是個顧家的,早年在鋼鐵廠那會,三天兩頭騎車回家,也就最近幾年去特區,因為事業才起步,忙的很,回來的不是那么勤快,可家用給的足足的,一個月大幾千的家用,有幾個男人有這能耐,又對媳婦這么舍得,可這位…”
搖搖頭,“人家說了不圖錢,就想要個知冷知熱會疼人的男人,這不趕上先頭談的那個對象死了老婆,兩人就好上了,哭著喊著要離婚,我這個老兄弟是個疼閨女的,為了孩子說啥也不樂意,這次回來,是想把娘兩接到特區住,想著夫妻兩不用兩地分離,感情也能好點,哪想這女人外面一旦有了人,就是十匹馬也拉不回來……”紅姐是夏時大姨的老姐妹,嫁的又是三姑夫的戰友,跟三姑的關系也鐵的很。
對夏建國的兩個媳婦都是知道的,前妻吳婧瑜那是打小看大的鄰家小妹妹,長得好看,性子乖巧,家教也沒得說,人正派又大氣,唯一差點就是身子骨不好,先天性的心臟不閉合,家里都打算養她一輩子了,她卻跟夏建國好上了,小年輕愛起來,那是不管不顧的,什么都不在意的。
再加上夏家雖是農村的,但不代表人家窮,眼光長遠,即便跟其他人一樣,看重家里男丁,但也沒忽略女兒的教養,把人都培養出來不說,還風風光光的把人都嫁了,又不是那等擠女兒的血養兒子的人家,倒讓幾個女兒都心甘情愿地幫襯家里兄弟,因此兄妹、姐弟間的感情那是相當不錯。
夏建國比最小的姐姐都小了近十歲,那真是老兒子,集一家寵愛在一身,長的精神帥氣,嘴皮子又討喜,人也有本事,知上進,吳家心里滿意極了,既然女婿不嫌棄女兒的病,也就暗搓搓地同意了,怎么著也比老在家里好,父母在還好,一旦去了,能指望哪個!
結婚那會,夏建國也沒跟家里人交代吳婧瑜的病情,家里只當城里媳婦養的嬌,兒子喜歡,非要娶,也就高高興興地給辦了婚禮。
只是吳婧瑜的命到底差了點,沒享兩年福就去了,第二個媳婦是他媽看上的,怕老兒子再給找個身子骨弱的城里媳婦,圖好看能當飯吃,就可著農村找,然后就相中了梁月茹,農村丫頭別的不說,身體那肯定好,一天插上幾畝秧,什么毛病都沒有了,再看臉盤身段文化都不差,配得上老兒子。
夏建國回來時也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爹娘老,孩子小,也真缺一個女人操持家,要說梁月茹光看臉,還挺糊弄人的,是老人最喜歡的賢妻良母款,但誰知道性子會那么操蛋,簡直是披著寶姐姐皮的林妹妹,多愁善感、小心眼兒,又愛拈酸吃醋使小性子,眼淚更不要錢似的,說來就來,偏又沒人家林妹妹的博覽群書、學識淵博、聰敏內慧。
連纖弱的身子骨都沒有,想想寶姐姐跟林妹妹似的做葬花吟迎風落淚的畫面,且她連人寶姐姐的靈氣都沒有,一句話,丑人多作怪!
這話不是她說的,是她好姐妹跟她念叨的,那也是炮仗性子,這就是隨軍去了,要是在這,能一天按三頓的搓火來氣。
可梁月茹命好,生了個特別討喜的閨女,不僅把老太爺哄的拿她當心肝寶貝兒寵著疼著,就夏時那個異母哥哥,也疼的不行,連帶著吳家那邊,也看在孫子和女婿的面上,愛屋及烏,拿這個小丫頭當外孫女看。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在閨女的助攻下,還不把整個夏家都拿下啊,過著風風光光的夏家富太太的日子,偏她作個沒夠,這不終于作到頭了,一早,她就接了好幾個電話,就一個中心思想,麻溜地趕緊把離婚證給辦了!
這不,她就馬不停蹄地給辦了,光辦了不行,不能讓她老兄弟背上富貴了就甩了黃臉婆另娶小媳婦的臟水,不是有情人知冷暖,不稀罕她老兄弟的錢么?就替你揚了這名,讓這美名遠揚。
“因為老公忙就要鬧離婚,那咱這地還不天天辦離婚啊,這女的怎么想的,看年齡也不小了,怎么就這么糊,”
“就是,誰家不是這樣的,男人忙點好,這要是不忙了,還沒出息呢?”
紅姐擺擺手,“唉,不說了不說了,等著吧,過兩天這位的綠本就又要變紅本了,”
“不能吧,再婚也不能這么著急,這么趕吧”
“急,怎么不急,再晚就丟大人了,”在肚子比了一下。
結過婚的秒懂,個個一臉嫌惡。
結果還真被紅姐猜著了,三天后周五,梁月茹和徐亮過來辦結婚證,不辦沒法,她懷孕的事被那紗廠家屬院那兩位‘好心’的大姐給傳了出去,小鎮就那么大點地方,幾天的功夫大家就都知道了,廠里領導找她談話,說她這事對廠里影響不好,要被勸退。
后來一個私下處的很好的大姐偷偷給她出了個主意,讓她趕緊跟徐亮結婚,結了婚,還能博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美名,反正紗廠老人對他們過去的一段都是知道的,也為他們可惜過,現在結婚,雖說也不好聽,但情難自禁總比婚內亂搞好聽些。
徐亮那邊也是,不辦不行,不辦就是拐帶人家媳婦,作風問題,辦了還能利用輿論博個癡心女人真心郎的美名。
夏建國這邊,從民政局出來,帶著二姑和女兒在百貨大樓一通買買買的時候,讓司機小劉去火車站取了二姑利用關系截留的幾張臥鋪票,然后給夏時的老師去了電話給兒子請假,當晚就把幾個孩子送上了去特區的火車,下了車,小姑夫家的大表哥就開著車來接他們了,大表哥已經大學畢業很久了,現在在建材廠幫忙,“涼涼都這么大了,長的越來越好看了,”
“那是,人家以后是打算靠臉吃飯的,”呂梁陰陽怪氣道。
除了大表哥外,家里還有一個二表哥小表姐,“大表哥,你們家是真發達了,別野都住上了,”夏涼說。
特區的房價現在雖然也不低,但是遠沒有后世那么猖狂,可在這里能買套一千多平的別墅,也不是一般的有錢。
“文盲啊,那是別墅,”呂梁說。
“土鱉啊,我這叫幽默,”夏涼翻白眼。
“你兩能安靜會不,別把臉都丟到特區來了,”呂樂一臉嫌棄。
“切,你這叫露怯,信不信,我回頭把臉留在這特區,讓整個特區為我這張臉瘋狂,”
“哎呦,這口氣大的,你咋不上天呢?”
“等我上天的時候,讓你連仰望我的資格都沒有,”
兩人這斗嘴的功夫,大表哥跟夏時的眼神已經互動了一番,“這是沒受影響?”小聲問。
“怎么沒有,高燒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