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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親媽都說,要是她有她哥一半好,她也不會在夏家呆的這么憋屈,繼而想逃離這個家!
借著高燒腦子糊,夏涼把一肚子的委屈借著這個勁道了一半,她知道她哥在外面能聽的見,道委屈的同時也趁機跟她哥道個歉,以前的夏涼真是太混賬了,但她混賬那是有原因的,你優(yōu)秀不是你的錯,但你害我被人嫌棄就是你的不對,所以你不能怪我太混賬,最多以后——以后再說吧!
圓臉護士幫她蓋好被子,端著水盆出去了,“紅姐,謝謝啊,這水給我,我去倒,真是麻煩你了,”
“沒事,本職工作,”手一閃,避開他接盆的動作,朝屋里呶呶嘴,“睡著了,情緒有點不穩(wěn),你進去看著點,”
“好,那就謝謝了,”
“這有啥謝的,進去吧,有點復熱的跡象,晚上注意點,”
“好,我知道,”
夏時放輕腳步,走到夏涼床邊坐下,看著熟睡中的妹妹,突然就想起她剛出生時小小的一團丑丫樣,他媽身體不好,生他時難產(chǎn),生下他沒多久就去世了,他爸一大男人根本不會帶孩子,尿了餓了,根本不知道,她奶身體不好照顧不來那么小的孩子,又心疼孫兒在親爹手中遭罪,實在沒法,就叫大姑給養(yǎng)著。
他兩歲時他爸經(jīng)人介紹娶了梁月茹,第二年就生了夏涼,在姑姑家他是最小的,上面表哥表姐一堆,但沒有比他小的孩子,表哥表姐比他大太多,也不會帶著他玩,得知有個妹妹還挺高興的,可梁月茹并不喜歡他,不樂意讓他靠近夏涼,他自小就在感官方面比別人靈敏,感覺到梁月茹不喜歡他,也不愿跟她親近,還是住在大姑家,但心里對夏涼這個妹妹還挺惦記的,大概就是小男孩的不服輸天性作怪,你越不讓我接近,我越要接近,于是三五不時地就要回家看看妹妹,眼見她從個皺巴巴的小猴樣變成白胖胖的包子樣還挺稀奇的。
后來他回家上學,夏涼已經(jīng)長成了小蘿莉,依然白胖胖粉嘟嘟,愛跩著小肥腿跟他后面叫‘哥哥’,小聲音又軟又甜,夏家看的緊,也沒人在小夏涼跟前說這不是你親哥,夏涼就以為他兩是一個媽的,跟他特親,特別黏糊他,走哪都愛跟著。而梁月茹也漸漸有了點當后媽的樣,不再防著他接近夏涼,漸漸的,連他自己也忘了他兩不是一個媽生的。
夏涼小時候長的真好看,白生生粉嫩嫩,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跟電視里的洋娃娃似的,比村里女娃娃都好看,他也愿意在空閑的時候帶著這個妹妹到處顯擺,特有面,后來妹妹開始上學了,才發(fā)現(xiàn)這個招貓逗狗、上房揭瓦,上樹掏鳥窩,下河捉魚蝦一點就通,一示范就會的妹妹卻成了學習上的老大難,不能說吊車尾吧,但也是倒著數(shù),漸漸的村里閑話就多了,說涼涼白長了一張聰明的臉蛋,腦子一點都不隨夏家。
他奶生了四個女兒兩個兒子,女兒在農(nóng)村不吃香,但四個姑姑除了大姑是初中畢業(yè),另外三個姑姑都是高中畢業(yè)的,他爸和大伯更是全縣都數(shù)得著的大學生,大伯在部隊當官,因是軍校畢業(yè)入的伍,職位還不低。他爸也不差,畢業(yè)后分配到鎮(zhèn)鋼鐵廠當工程師,之前工資就不低,改革開放后又比人家先一步下海經(jīng)商,雖然是在深圳那邊倒騰,家里也不知道他具體混的咋樣,但從他每年給家里的家用和他們兄妹的零花錢來看,應是混的不錯,于是涼涼腦子笨是隨姥姥的傳言也就出來了。
涼涼姥姥家就在他們村隔壁,家里孩子七八個,哪可能都供他們讀書,也就梁月茹和涼涼的三舅上了出來,一個高中畢業(yè),一個中專畢業(yè),兩人都是鎮(zhèn)紡織廠工人,算是捧著個鐵飯碗,其他人都是地里刨食的農(nóng)民。
其實江北這邊重男輕女思想比較嚴重,各家孩子又多,七八個孩子都是正常,又趕上特殊歲月,有幾家能供起孩子上學的,農(nóng)村比梁家好的也沒幾家,沒念過書不識字的女孩多著去了,可架不住村里人吃飽了飯沒事干,就喜歡撩撥兩句,拿他親媽跟梁月茹比,他媽跟他爸是大學同學,成績聽說比他爸還好,姥姥家是市里人,兩個舅舅一個大姨都在政府部門上班,要不是他媽看上他爸死活非要下嫁,家里都不能同意。
這要是心思寬廣性子豁達的,比不上就比不上,還能咋地,人都沒了,再好也活不過來,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可梁月茹顯然不是,她性子敏感又愛鉆牛角尖,總覺得他奶他姑他大伯他們一家都偏心他這個前妻生的兒子,提防她,看不上她生的女孩,嫌棄涼涼,再加上他爸一年到頭不著家,就懷疑他在外面有人了,越發(fā)的多思多疑起來,漸漸的這種情緒還是影響到了涼涼,好時就‘哥哥’‘哥哥’的叫,不好時就叫‘夏時’,有時好幾天都不帶跟他說話的,人提前進入了叛逆期,越發(fā)不愛學習,小升初,要不是他壓著,同考場的李垚看著,都不愿去考,說不想上學了,當然成績考的也是一塌糊涂,鎮(zhèn)中還是他爸私下里捐了一棟宿舍樓才給塞進去的,進去后就一直鬧著要住校,明明他們家在鎮(zhèn)上有房子,卻死活不愿住。
這兩年他爸生意越來越忙,一年一年的不著家,自去年無意中發(fā)現(xiàn)梁月茹經(jīng)常精心打扮地跟一男人見面吃飯,而那男人還是個鰥夫后,他就知道這個家要完,戀愛中的女人任你十匹馬也拉不回來,他只是沒想到,梁月茹會在這個時候蹦出來要離婚,她不知道涼涼明年就要中考了嗎?
涼涼雖然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也是女孩,也會痛,也有多思多想的時候,離婚鬧了半個月,涼涼一直沒怎么表現(xiàn)出來,仍然該吃吃該喝喝,他就像等著樓上往下扔另外一只鞋的樓下住戶,等著涼涼爆發(fā),今天終于等到了,高燒42°,考場驚厥,晚一點真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他摸上夏涼即使退燒依舊滾燙發(fā)熱的小臉,“誰說你不是我妹妹,不管你媽以后給誰當老婆,你都是我夏時的親妹妹,”
高燒42°什么概念,從醫(yī)生的專業(yè)角度來看,人要燒到這個程度,大體離傻不遠了,反正就算夏涼回來,也沒有因為靈魂大了些而快速病愈,當天晚上就反復了,沒回到42°那么高,但也達到了41°,直接燒成了肺炎,扁桃體腫成桃子,別說說話,喝口水都疼,家里最近糟心事太多,夏時原本沒打算讓家里人知道,想著他請兩天假照顧著也就過去了,可涼涼直接燒成肺炎,這就不是住院一天兩天能過得去了,即便是親兄妹,也有不方便的時候,紅姐又不是私護,也不能老是麻煩人家,沒法只能讓人把大姑給接了過來。
夏大姑就住在清水鎮(zhèn)邊上的李家村,家離醫(yī)院走路也就幾分鐘,來時,夏涼還在昏迷狀態(tài),叫都叫不醒,這才一晚上,那本來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就縮了一圈,沒比巴掌大多少了,登時就把夏大姑給心疼壞了,“姑的妮兒,咋燒成這樣啊,”
又恨恨地捶了下一旁的夏時,“你這孩子,真能沉住氣,這么大的事也不早點跟家里說,真要有個啥,你爸能活撕了你,”
“先活撕了那女人,要不是他們,涼涼能這樣?”夏時也心疼的緊,他從小也沒養(yǎng)在爹跟前,除了大姑一家,也就跟這個妹妹親,守著反反復復燒了一晚上的妹子,他心疼的恨不能以身代之。
“唉……”夏大姑也是一聲長嘆,她是家里老大,長子沒比小弟小幾歲,又是起小背著小弟,牽著小妹長大的,對于這個弟弟,感情跟兒子差不多,“你爸這人腦子活,生意上是個靈光的,就是家庭觀念淡薄了點,可誰家過日子十全十美,又要男人出息又想男人守著她,哪那么好的事,孩子都這么大了,還鬧出這種事,臉上好看啊,”
“這事你當著孩子的面說啥啊,”聽信趕過來的大姑夫阻止道。
“瞧我,瞎說啥呢,我也是急禿嚕嘴,墩墩,家里的事可不能當你妹跟前再說了,戳心窩子的疼啊,”大姑囑咐道。
“早晚的事,我不說涼涼就不知道了?不知道能成這樣,我說姑他們這事也鬧了半個月了,該離離,該分分,我爸也不像是非她不可的,咋還沒完了,”夏時也煩的緊。
長痛不如短痛,這么慢刀子磨人才難受呢!
“還不是顧著涼涼啊,她是親媽帶大的,自然跟媽親,你……那女人又咬著非要帶涼涼走,你爸能愿意,就這么僵持在這了,”
“寧可多給錢,也不能讓我妹跟她走,”
“這個得看涼涼意愿,旁人決定不了,法院都說了,涼涼這么大了,要以她的意愿為主,”
夏時耙了下頭發(fā),越發(fā)煩躁,他爸疼孩子不假,也最慣涼涼,可他工作太忙,遠沒有梁月茹跟涼涼在一起的時間多,真要涼涼選,她大概會選她媽,他姑說得對,這事還看涼涼的意愿。
大姑夫推了下媳婦,大姑反應過來,又多說了,“行了,這邊有我和你姑父在,你去上課吧,馬上就高考了,可不能耽擱了,”心里罵梁月茹,這都鬧的什么事,十幾年都忍下來了,就不能為了孩子,等他們考完試再鬧騰。
“沒事,姑,我跟你一塊守著吧,涼涼還沒脫離危險,我回去也不放心,我這成績你還不知道,一天兩天不上課,一點影響都沒有,”
“咋沒影響,瞧把你能的,現(xiàn)在可是復習的關(guān)鍵時刻,你成績好人家孩子成績也不差,這會一分兩分都是關(guān)鍵,一會你哥你嫂子下班也會過來,我們這么多人呢,還差你一個,趕緊給我回學校上課,”
“時哥,”門口有人叫道。
“是李垚啊,怎么這會過來了,”
“末考結(jié)束,學校放假兩天,大后天要回學校補課,班主任想知道夏涼的情況,就讓我和程瑾過來看看,”
“哦哦哦,高燒反復轉(zhuǎn)為肺炎了,估計得在醫(yī)院呆上一段時間,補課——再說吧!”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身體重要。
笨點就笨點,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就行了。
“垚垚,小瑾啊,快進來坐會,”夏大姑招呼道。
“姑,涼涼這回怎么病的這么嚴重,她身體一向很好的,以往感冒發(fā)燒,藥都不肯吃的,喝點姜糖水發(fā)發(fā)汗就好了,怎么這次會這么嚴重?”跟著李垚一起進來的女孩再看過夏涼后蹙眉問道。
“就是說啊,就沒見過這么皮實的孩子,長這么大除了預防針,就沒打過別的針,這一病,把之前十幾年的針都打了,”夏大姑一臉疼惜,一邊說,一邊倒水,用棉簽給她蘸著往嘴上擦,因高熱,臉紅彤彤的,嘴唇都起皮干裂了,“扁桃體發(fā)炎,水都喝不進去,可是遭老罪了,”
兩人坐了會,期間夏涼醒來一回喊口渴,喂了兩口水,又喊喉嚨痛,大概看到來人是最慣她的大姑,就小娃娃似得朝她懷里拱,閉著眼哭著喊頭痛嗓子痛,嬌氣的不行,大姑像摟孩子似的抱在懷里哄著拍著又睡了過去,之后一直到他們走再沒醒過來,就這樣,燒了退,退了燒,迷迷糊糊渾渾沌沌地睡了三天,高熱才徹底穩(wěn)下來。
第3章 李垚
要不說這孩子皮實呢,之前那么鬧騰,燒一退,人立馬就精神了,等李垚和程瑾再次過來看她時,人已經(jīng)能半靠在床上吃罐頭了。
扁桃體發(fā)炎,吃什么都覺得燙喉嚨,倒是這黃桃罐頭冰冰涼的,吃著還挺舒服,再加上好幾天沒進食了,就有些吃不夠,“涼涼,吃完這塊不許吃了,回頭再涼著胃,”
“不吃了,”趁她姑不注意,舀了塊最大的塞嘴里,把整張小嘴包的滿滿的,鼓得跟嘟嘴的金魚似的,李垚和程瑾進來時,就見她跟個小倉鼠似的嚼的歡快,看見他們進來,差點沒嗆著,然后雙手捂著嘴繼續(xù)嚼鼓,“你這孩子,吃個東西就不能慢著點,仔細嗆著喉嚨又叫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