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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閃了下神,不用擔心。”趙嬤嬤尷尬地笑了笑,把手指頭放進嘴里吮著。
夏初嵐看了她們一眼,其實也沒看進多少書,心里一直記掛著顧行簡。他今日的態度,雖然與平日并沒有太大的反差,但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到了晚飯的時候,兩個人相對無言地吃完。前幾日也是這樣,可今日的氣氛卻有些怪怪的。顧行簡放下碗筷以后才說:“明日我要出都城一趟,有些公事,可能三四日才能歸。”他看著夏初嵐,不放過她臉上任何微小的表情。
夏初嵐笑著應道:“好。您需要帶什么嗎?我為您準備。”
顧行簡擺了擺手:“不用,南伯會準備。我還有些公文要看,今夜會很晚,你不用等我。”
他說不用等,夏初嵐還是會等的。
思安等到顧行簡走了,才對夏初嵐說道:“相爺還在婚假啊,為何突然要離開都城?姑娘沒看到相爺剛剛的樣子嗎?他分明是想您留他呢。”
夏初嵐敲了一下她的頭:“相爺有公事要辦。我若留他,豈非讓他公私不分?他也不是那樣的人。你一定看錯了。”
思安嘟著嘴揉了揉被夏初嵐敲過的地方,是她看錯了嗎?可為什么姑娘說話之后,她看到相爺雖然笑著,眼中卻有失望的情緒一閃而過呢。姑娘是當局者迷,覺得相爺不會跟那些年輕男子一樣耽于情愛。可相爺看姑娘的眼神,跟那個英國公世子,分明沒有兩樣。
這一夜更鼓響了兩下,夏初嵐看到書上的字都有了重影,第六次打了哈欠,顧行簡卻還沒過來。
趙嬤嬤勸道:“相爺說了讓姑娘不要等,姑娘還是先睡吧。您還在小日子里,不能太勞累的。”
“好吧。”夏初嵐猜他是政事上遇到什么難題。這個人有時跟自己挺像的,遇事只喜歡自己悶著解決,不習慣說出來。她扶著趙嬤嬤下了榻,寬衣之后,躺到床上,卻沒什么睡意。
要三四天見不到他了。那樣的日子還沒開始,就已經覺得有些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床邊才有細微脫鞋的聲響。她連忙閉上眼睛,感覺到他躺在邊上,伸手過來給自己掖好被子。她在小日子里,他們都是分被子睡的。但他身上很暖,她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靠過去。
顧行簡看到她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就知道她沒有睡著。但他也沒有點破,只是摸了摸她額角的碎發,然后摩挲著她的臉。他想了一整天,覺得那些事都過去了,成親之前便打算既往不咎,現在也不會改變。只要她愿意做他的妻子,他便會護她一輩子周全。
可在他們成親之前,她依然見了陸彥遠。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卻如同有根刺,扎在心底,拔也拔不掉。
夏初嵐感受到他的目光,實在裝不下去,側頭看他:“您不睡覺嗎?明日還要早起呢。”一直看著她做什么,她臉上又沒長花。
顧行簡笑了下:“你不是也沒睡。是我吵到你了?”
夏初嵐搖了搖頭。他不回來,她自然不能安心睡。
“今日進宮遇到什么事了嗎?我看您情緒不太對。若是您不介意,可以說給我聽聽。”
顧行簡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將她抱到懷里。小小的一團,真是柔弱無骨,睡了這么久,身上還不怎么暖。
“沒事,別多想。快睡吧。”他拍著她的背,柔聲說道。
夏初嵐也實在有些困,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第八十五章
第二天, 夏初嵐醒來的時候,顧行簡已經走了。她一個人坐在床上沉思, 昨夜半夢半醒中, 仿佛覺得他沒有睡著,翻了幾次身。再想到他昨日的種種不對勁, 總覺得是有什么事。如果不是朝堂上的事, 又是何事讓他如此煩心?
她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來。她在相府里, 不用給婆婆請安,也不必操持家中事務, 竟比在夏家的時候要清閑得多。
趙嬤嬤和思安進來, 伺候她起床。思安出去倒熱水, 趙嬤嬤給她梳頭發,小心地問道:“相爺昨夜是不是很晚才回房?”
夏初嵐從銅鏡里看她的神色,答道:“是。嬤嬤你的臉色不怎么好看。”
趙嬤嬤勉強笑了一下:“大概是最近天冷, 在相府里睡得不太習慣。”
夏初嵐轉過身子,握著趙嬤嬤的手腕, 稍稍用了點力:“嬤嬤若有事千萬不要瞞著我。”趙嬤嬤平常深居簡出的,膽子也沒有思安大,若藏著什么事情很容易就看出來。
趙嬤嬤內心原本就煎熬著, 實在不忍自己從小帶大的姑娘還蒙在鼓里,便跪在夏初嵐的面前說道:“姑娘,昨日相爺回來就問了您跟英國公世子的事情。我怕他從別人那里聽了亂七八糟的話,更會胡思亂想, 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了。相爺還讓我不要告訴您,否則就不讓我在姑娘身邊伺候了……請姑娘恕罪。”
夏初嵐終于明白顧行簡為何反常了,原來是因為陸彥遠。夏初嵐將趙嬤嬤扶起來,寬慰道:“不怪你。那件事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只不過想問清楚。你不說,他也有辦法從別人那里知道。他還說什么了?”
趙嬤嬤仔細想了想:“相爺還問我前陣子是不是跟您一起進的都城。”
難道是陸彥遠在紹興堵過她的事情,也被他知道了?可她明明嚴詞拒絕了陸彥遠,什么都沒有做啊。他為什么不問她呢?怕知道答案,還是怕她撒謊?
不過原主的事,解釋起來確實麻煩。她的確曾經很喜歡陸彥遠,所以陸彥遠才不甘心放棄,這是個不爭的事實。眼下顧行簡不在府中,夏初嵐沒辦法直接找他當面說清楚,只能等他回來的時候再說了。
思安端了熱水進來,夏初嵐遞給趙嬤嬤一個眼神,兩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她凈面之后涂上面脂,在妝臺上挑選首飾,如往常一樣,聽思安說最近城里的趣事。這時,南伯在外面叫道:“夫人,宮里來人了。您快準備一下。”
夏初嵐皺了皺眉頭,她跟宮里素無往來,顧行簡又不在府中,宮里來人是要干什么?但她不敢怠慢,挑了幾件貴重的首飾,又上了點淡妝,到前堂去恭候。
不久以后,宮里來了幾個女官,為首的那個穿著男裝,神情傲慢,隱約有些眼熟。
思安仔細想了想,不禁捂住嘴巴。這不是他們初進臨安那日,在關撲的攤子遇到的那對主仆中的侍女么?她是女官,那么她的主人便是宮中的娘娘了?一個娘娘,怎么會在市井里頭玩關撲?這太不可思議了。
小魚瞄了夏初嵐一眼:“夫人的身體無礙了吧?”
“無礙了。”夏初嵐客氣地回道。
小魚面無表情地說道:“那就好,貴妃娘娘明日在禁中辦梅花宴,邀請夫人前往。”
前幾日夏初嵐沒去內宮謝恩,想必幾位娘娘都有微詞。今次也不敢再推辭了,連忙答應下來。
“夫人還沒有誥命在身,而且明日只是雅集,不算正式的宴會,穿自己的衣裳就可以了。夫人身體不好,記得穿厚一些。”小魚臨走時提醒道。
“多謝姑娘好意。”夏初嵐讓思安送小魚等人出府。
顧行簡不在,夏初嵐只能問南伯:“這位莫貴妃是最受皇上寵愛的妃子嗎?這樣的雅集一般都有誰去參加?”她是商戶出身,從來不曾參加過這種貴婦人的雅集,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南伯斟酌著回道:“莫貴妃在內宮之中的確最受寵。而且她還給皇上生過一個小皇子,只可惜夭折了。若是小皇子還在,恐怕就沒有普安和恩平郡王兩位什么事了。夫人不用擔心,雅集其實跟宴飲差不多,就是多一些行令啊,寫詩作畫之類的。”
原主的琴棋書畫都是自小學的,雖然不算出類拔萃,但也能夠拿得出手。夏柏盛和杜氏對原主的教育不會比普通的大家閨秀差。只是她沒進過宮,難免會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