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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睜開雙眼。
她低頭看了自己的下半身,在腰際處被羅b的斧頭給輕淺的劃了一刀,但卻血流不止,艾瑪整個人倒臥在瘋人院原先給短期病人住的長形病房中。她一只手壓著傷口等待止血,一邊喘著氣。
剛剛昏倒了嗎?太糟了。
羅b的杜松樹開始蔓延進室內,包括那臺自己只破譯到一半的密碼機,急速生長的樹枝緩慢纏繞房間內的物t,然後伸出neng葉,這宛如末日一般的景象讓艾瑪懼怕的全身發抖。
她扶著床尾站起來,視野頓時黑了一半。艾瑪搖搖頭,她不能讓萊利先生剛剛的犧牲白費,自己再怎麼找都沒有找到艾米麗和皮爾森先生,或許代表場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地窖,我得找地窖。」
艾瑪搖搖晃晃的扶著墻壁開始走,她喘著氣,明明以前受到傷害自己還能夠好好行動,但今天卻令人覺得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她抬起頭,但眼前的走廊卻已經不是原先記憶中的樣子,攀登至尖頂天花板的樹枝已經包圍了整個空間,連立足之地也消失的一乾二凈,被樹芽和neng葉取而代之。
「這個技能太夸張了吧——羅b。」艾瑪咬牙翻過了窗,她來到別院,那里曾是她與其他孩子們自由時間最喜歡去的地方。
她到處搜尋地窖的位置,但卻一無所獲,心跳聲越來越大,艾瑪開始止不住自己的喘息,她瞪大雙眼。
原先一片寂靜的瘋人院,由遠而近傳來了歌聲。
不是,不是歌聲,是口哨聲。
還有某種尖銳鐵制品磨著地板的回聲。
腳步聲。
赤著腳在地面上行走的腳步聲。
「……羅b。」艾瑪輕聲呼喚。
那個高舉斧頭的男孩拉下了麻布袋,對方看起來仍與自己被送去進行電療那時候一樣年少洋溢,幼小的面容被脖子上觸目驚心的傷口所長出的枝芽所蔓延。羅b皺起眉頭,然後看著自己。
「麗莎姊姊。」他輕聲的說。
「……趕快殺了我,結束游戲吧。我們回莊園再談談。」艾瑪止不住聲音里的顫抖,她伸出染盡鮮血的手,示意對方趕快動手:「不會有事的,我們能夠一起解決。」
「皮爾森先生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羅b往前一步,那把斧頭對他那樣的孩子而言實在太重,所以連扛在肩上都似乎花費了很多力氣,在連輪廓都不可見的晦暗中,他看起來模糊且迷茫:「……麗莎姊姊,我想要說件事。」
「怎、怎麼了嗎?」
「那個時候,為什麼不帶著我們一起逃跑呢?」
對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僅僅只在空氣中劃過一道軌跡,而沒有辦法進入到腦海中分解成有用的資訊。
艾瑪捂著傷口,她覺得思緒混亂,無論是哪一個記憶點,都沒有辦法確切的回想起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靠著假裝迷路,利用皮爾森先生教導他們的偷竊技巧順利從值班室偷到鑰匙。那個時候的自己滿腦子只想著離開,因為瓊斯醫生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但同時間,她也遺忘了那些曾與自己一起成長的兄弟姐妹們。
「沒事的,麗莎姊姊,我知道這是個很難的決定。換做是我,可能也不會拉上其他人一起,但……」羅b的語氣彷佛換了個人,他從小時候起,就一直是個聰慧但卻總是滿面愁容的男孩,艾瑪知道對方很是故且老成,但內心依舊有一部分是屬於純真的孩子。
neng葉的枝芽似乎隨著羅b的心情狀態而改變成長速度,越來越多的樹枝從窗戶口攀登進來,植物的氣味也令人開始感到不適。
「……砍掉他們的頭才不會再復活。」
「什麼?」
羅b瞪著自己,這個男孩露出了某種不像是孩子的眼神:「麗莎姊姊,我不應該在這里的,我明明、我明明把我自己的頭都砍下來了!為什麼、還有這個麻布袋,到底是誰、是誰……為什麼——」
艾瑪趕緊向前,自己內心的恐懼被y是壓在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她顫抖著伸出雙手,將羅b的雙臂給抓緊:「沒事的、我在這里!」
「不對!不對!你不在現場!你沒有在那里!麗莎姊姊!」羅b大聲嘶吼,和方才閃著金光和殺氣的眼神不同,他透露出恐懼,無法形容的恐懼:「你沒有看見其他人的模樣……我必須、對……我必須殺了他們,為什麼、可是、為什麼……」
「羅、羅b,你到底在說些什麼?」艾瑪一邊說,一邊以自己僅剩的力氣抱起羅b瘦小的身軀,她必須趕快結束游戲,但在抬起頭的當下,艾瑪卻已經確定自己連地窖都找不到,就會被這些樹枝給淹沒。
「……如果能讓這一切消失,麗莎姊姊你會付出什麼代價呢?」
「什麼?」
「……我想把所有人都殺光。」羅b露出虛弱的微笑:「包括你,麗莎姊姊。」
———
「什麼叫都是我的錯!」
菲歐娜·吉爾曼一邊將腳底下的樹枝采斷,一面甩動她那鮮yan的紅發,在金飾的點綴之下,這位被大家稱作為祭司的nv人,其實所作所為卻更像一名狂信者,只是沒有人說破。
墻壁上的裂縫越擴越大,在所有人都起床後,瑪格麗莎將大家都聚集到大廳,經過一番爭論,同時間樹枝也開始入侵到莊園內部,他們一邊試著阻斷生長,一邊試圖猜測發生這些事的原因為何。
「他身上也有那種感覺!」站在菲歐娜面前,伊萊·克拉克彷佛用了他這輩子最後一絲力氣在嘶吼,對方拉開眼罩後所露出的眼睛很美,但菲歐娜卻注意到在伊萊眼角的周圍有一些已經癒合相當久的傷口,這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要不是你在這里,或許那孩子根本不會被x1引而來!」
「我們根本什麼都還沒斷定出來好嗎!」菲歐娜尖聲說道,但發現大家的視線移向這個方向,她便拉著伊萊的袖子,然後說:「聽著,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可是先冷靜下來。聽我說,伊萊,上一次調香師的事情我不是說過一個理論嗎?」
「我不想聽猶格……」伊萊痛苦的扭曲了臉,但下一秒,他卻像想到了什麼事一樣抬起頭,然後向最靠近裂縫口那邊的眾人大喊:「皮爾森先生!請過來一下!」
接著,慈善家克利切·皮爾森一邊拍著身上的落葉,一邊用相當不耐煩的臉問道:「找克利切做什麼?哇,脫掉眼罩還真認不出是誰欸,你長得不太像是英國人——」
「那不是重點!」伊萊急急說道,他開口:「告訴我那個監管者和你說了什麼!」
「蛤?羅b,喔,你是說在被傳送走以前談的事情喔。」克利切雙手抱x,接著緩慢地說:「為他設置了祭壇,然後就可以……打開門。對,羅b是這樣說的沒錯,只是克利切一直ga0不明白打開門是什麼意思。」
菲歐娜愣住了,她感覺到冷汗直流,有一gu難以形容的感覺像只巨獸在吞噬自己的理智。她深x1一口氣,接著說:
「是猶格索托斯的召喚。」
伊萊怒視過來:「看吧,我就說和你——」
菲歐娜瞪回去:「你自己也知道這個儀式,別騙人了。憎恨者和虔誠者對於其所狂熱事物的所知絕對一樣豐富!」
「你們在taade說三小。」克利切說。
「還記得伊索那時候的事情嗎?」菲歐娜一邊將樹枝折斷一邊說:「我說過這座莊園的力量或許b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大,才能夠創造出這樣一個令時間和空間,甚至是我們的生命都能夠因其扭曲的地方。」
「所以呢?」
菲歐娜走到大廳中央,她看著滿目瘡痍的華麗廳堂,一旁,諾頓還有奈布他們正合力將最大塊的樹枝,應該可以說是樹g了——從墻上拔起來,而小丑裘克還有美智子正試圖用他們的武器讓這些植物消散。
菲歐娜撿起地上掉落卻沒有碎裂的玻璃杯,她轉身面對兩人。接著,她將玻璃杯的口的倒扣在自己手心上,好像要封住什麼東西:「假設,在這個玻璃杯里的是我們的莊園。」
有些人的視線轉向自己這里,菲歐娜突然覺得壓力很大,曾經自己也在高原之上被所有人眾目睽睽的矚目著,穿著符合身份的黑se袍子,高舉著雙手。
「那個叫做羅b的孩子,是另一個不穩定的能量t。」菲歐娜吞了口口水,接著說:「如果玻璃杯因為這種碰撞而破碎……」
她將杯子往地上一丟,發出響亮的碎裂聲。
「那麼,會有外頭的雜質進入到杯子里,也就代表——」
她甚至沒來得及說完話,應該是說,無論是調香師那時候的事,或者是現在的事,她都隱瞞了一些東西沒有講出口。
那是關於自身的事情,而她不愿意回想。
在轟然巨響後,鼻腔中灌進的是血與neng芽的氣味。
———
「你是特別的孩子。」
挨打的時候,是這麼被對方給告知的。
「是被神選中的孩子啊。」
———
艾瑪覺得受夠了,她咳出鮮血,剛剛突然一陣天搖地動,那瞬間她便失去了意識,原先還松了一口氣,以為這樣就能夠回到莊園,可是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仍然倒臥在樹枝滿滿的瘋人院中,這讓自己快要哭出聲了。
剛剛好像是地震,本來就殘破的建筑物因為龐大的力道而掉落下了好幾塊磚頭。艾瑪喘了一口氣,她將緊窩在自己x前的羅b拉開,然後端詳對方驚魂未定的臉頰:「麗、麗莎姊姊……」
「無論如何!」艾瑪義正言辭的說道,她再也不想待在這種鬼地方了,也不想要再進行這種鬼游戲了:「無論如何!羅b!你絕對不能傷害人!」
「……麗莎姊姊、你在說什麼啊,我是有——」
「就算有什麼理由也一樣!你們都一樣!該si的!」艾瑪奮力爬起身,她掉出眼淚,一邊哭一邊站起來,枝芽的生長好像停了,太好了:「皮爾森先生賣掉我們,我有去殺了他嗎?對!我
去了!」
羅b呆滯的看著自己。
「可是那個混蛋沒有si成,我也沒有!所以、所以……還不是都一樣嗎。」艾瑪扶著墻壁搖搖晃晃的穩住身t,可是下一秒,墻壁卻消失了。
他們身處於黑暗之中。
「所以……」艾瑪吞了口口水,她牽緊羅b的手,然後把剩下的話一gu腦的傾倒而出:
「既然都身處地獄了,不是應該要……好好活下去嗎?」
「……麗莎姊姊還是一樣奇怪呢。」羅bg起微笑,他說:「只有麗莎姊姊在莊園實現了愿望,所以才能這樣想。」
全然的黑暗,他們卻看得見彼此。
這里沒有天也沒有地,左右上下都開始模糊。艾瑪往四周查看,什麼都不剩,什麼都沒有。唯一僅有的溫度是那個被自己給拋下的弟弟的手。
傷口不再痛了。
「好羨慕你、真羨慕你,即使如此,麗莎姊姊依然被許多人疼ai著。」明明沒有墻壁,羅b的聲音仍然像子彈般在四面八方彈s:「我們卻……他們扒開了其他人的衣服,為他們穿上黑袍,說活到現在,大家的生命應該被貢獻給神。」
「羅、羅b——」
「麗莎姊姊,那b電療痛苦了好幾倍啊!他們割開了大家的身t,血灑了滿地都是,我終於可以動了……」
空氣中傳來了血腥味。
艾瑪發覺自己不知不覺跪了下來,她的視線和羅b平行,她發覺自己的手握著對方,握的si緊,眼睛里滿是淚水,可是她沒辦法去擦乾。
「我得殺光他們!麗莎姊姊!甚至是你!」羅b大聲嘶吼著,他的眼睛被血染紅,昔日那個男孩的形象在眼前碎裂成千百萬片:
「完成一切之後,我就能夠得到救贖,那些是該si的罪人!我得殺了他們!包括皮爾森先生!還有你!麗莎姊姊——」
羅b哭了,像個孩子一樣哭了。
艾瑪撐起自己,她抱住羅b,然後緊閉起眼。
———
菲歐娜還記得。
她倒在懸崖邊,滂沱大雨像尖刺砸在臉上,那時的自己覺得黑袍又熱又重。然後她坐起身,發現父親挖開了雙眼,滿手是血的和其他信徒在眼前跳著舞。
那副景象伴隨著宛如開始狂奔的血流濺在自己臉上。那個時候,菲歐娜顫抖著,她y是爬起來,在大雨中雙手雙腳并行,緩慢爬行到懸崖邊,雷聲大到轟出了自己的耳鳴。
她抬起頭,發現天空被撕開了巨大的裂口。
「爸爸、救救我——」她驚恐地看向父親。
回應菲歐娜的只有無限的笑聲,還有拳打腳踢的回聲。她睜大眼睛,看著裂口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在灰暗和厚云之中,突然出現了銀河與繁星。
然後,有什麼東西,從裂口當中——
「救我、爸爸、求求你、住手,求你快住手!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
——「吉爾曼,我需要你幫忙。」
菲歐娜睜開眼,她發現自己倒臥在地面上,但不是大地震發生時的那個殘破磚瓦現場。眼前的大廳看起來完全沒有原先的模樣。
有人將蠟燭與煤油燈放置在至高處,使得一gu詭異的氣氛開始蔓延,那些樹枝的延伸停歇了。而菲歐娜發現自己的頭被包紮起來,她抬起頭,然後看著和自己四目相交的伊萊的臉:「什麼?」
大廳里,求生者和監管者們各自占據了能夠休息的場所,所有人的臉上似乎都有著相當疲累的神情。
「你得使用門之鑰,我們得把艾瑪帶回來,恢復莊園的平衡。」
「什麼意思?伊萊,你得講清楚一點。」或許是那場惡夢的緣故,菲歐娜顫抖著說:「你不能這樣,我們必須深思熟慮……」
「那我就講明白一些!」伊萊皺起眉頭,他肩上的梟鳥也發出了類似嗚咽的聲音:「吉爾曼,只有你有能力在莊園里使用古神的力量。就像你說的,在羅b進來之後,莊園就開始崩解了,不管是那場莫名其妙開始的游戲,還是他所制造出的杜松樹,我們都必須想個辦法把他封印起來或者做些什麼、你必須承擔這個責任。」
「那、那個,克拉克,菲歐娜才剛醒過來、」瑪格麗莎一手拿著繃帶,一手提著燈,她身上披了一件外套,但整個人卻沾滿了煙灰:「我們先來討論看看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不想要、要是來不及該……現在,馬上,我們得開始。」
———
那也是一個下著雨的夜晚。
伊萊·克拉克一個人站在雨中,他雙眼沾滿了血,眼球幾乎快要被自己給抓傷。他喘著氣,然後回頭。
他看見了被毀滅的鎮上。他曾試過要警告其他人。他說自己看到了,但卻被那些老人們用骨瘦嶙峋的手指指著,說自己是災星。
他看見了。烏黑瘴氣,難聞的空氣彌漫著整個鎮上,無論是樹、是鳥還是人們或者其他所有東西。他聞到且令人恐懼的味道。
有什麼看不見形t的東西在一點一點蹂躪著小鎮。路面上那晶亮的yet,還有被莫名x1乾血的威爾森nn家的綿羊。
恐懼絞緊自己的脖子。
卻給大家找出真相的熱情灌上了油,驅動了他們。
「快逃。」
「求求你們快逃。」
當他下定決心要去最鄰近的大城市報警時,他發現已經太遲了。他抬起頭,眼睛里滿是快要溢出的鮮血。
伊萊看著家鄉的山頂被某個看不見形t的東西給攀行而上。他拿起布條蒙住了眼,然後放聲痛哭。
「……所以、吉爾曼。」他幾乎要以猙獰的表情直接上前揍向對方:
「這一次我不會袖手旁觀了。」
上一次,他以為調香師的事情也是單純的莊園小問題,面對伊索想要尋找古神力量的提問,伊萊沒有太大的心情波瀾,畢竟這里有著伊得海拉和哈斯塔的一部分,他心想,這里就是地獄。
但這一次不一樣。他太晚發現了,在那個監管者到達莊園的時候,他就應該要上前去詢問對方。
「……伊萊,你在哭嗎?」
「不要轉移話題,吉爾曼!」
菲歐娜皺起眉頭,接著站起身,絲毫不理會看起來是準備要勸架的瑪格麗莎。這位穿著詭異se調長袍的祭司點點頭,然後伸出手,說:「抱歉了,伊萊,這里不是能夠開洞的地方。」
「我沒有叫你在那個地方開洞,跟我過來。」
他不是故意用那麼糟糕的語氣說話的。莊園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討厭菲歐娜。只因為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崇拜著那些不應存在於地球之上的神只們。
他踏過莊園的碎片,在其他人的視線目擊之下,伊萊突然覺得心很難受。他拉下兜帽,然後顫抖著,指向一片黑暗的天花板,就連煤油燈也沒辦法照耀那片烏黑。
「什……那可是半空中。」一旁,gui縮在角落的機械師皺起眉頭出聲:「你在想什麼?」
伊萊沒有答話,他看著菲歐娜走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伸出雙手。
接著,那雙總是閃著瘋狂的眼睛突然恐懼的倏地瞪大,他看著菲歐娜渾身緊繃,在只剩下燭光搖曳的室內,藍se的軌跡和閃光伴隨著門之鑰的出現而開始迸發。
———
場景變了。
艾瑪驚恐的發覺那片黑暗逐漸有了形t,她緊抱著羅b,對方也絲毫沒有松手的跡象。
那是一間小巧可ai的臥房,有個nv孩將被子裹在頭上,好像在躲避著什麼。艾瑪往旁邊一看,發現門口映照出的影子是兩個人正在吵架。
她幾乎聽不見聲音,但心痛如絞的感覺大概一點也不亞於在床上哭泣著的nv孩。
然後,nv孩從床上下來,光影在變幻,她剪了頭發,璀璨的紅發綁成了中規中矩的公主頭,還有端莊且嚴肅的制服。
nv孩抿著嘴,坐在課堂間的座位上。在桌面上攤開的筆記本畫滿了不知名的圖樣。在nv孩的手邊,還有一封來自遙遠地域的信。
在課堂上,教師的聲音像被沉浸在海之中,模糊且破碎。nv孩低著頭,接著緩慢地站起身離開教室。
艾瑪跟隨著對方的背後,周圍的景象也不斷的像泡泡一般破碎又癒合,各式各樣的影子和光彩照耀在nv孩的身上。
她看著nv孩停下腳步,終於露出了微笑,但卻換上了一件不應屬於她的黑se袍子,有個男人摟著她,營火在燃燒,有好多人拿著酒杯,在敬完酒後。所有人雙手合十,低下頭。
「我們會得到永生。」
「超越時間與空間,我們是被神選中的信徒們。」
然後,他們坐在懸崖邊際,斗大的雨滴讓全身彷佛浸泡在水里,艾瑪發現身旁的nv孩在哭,聲音宏亮的大聲嚎哭。
「菲、菲歐娜小姐?」她終於膽顫心驚的伸出手,但卻沒辦法碰觸那個穿著黑袍的nv孩。自己的手直接穿過了形t。
那的確是菲歐娜,紅se的秀發,總是露出笑容的美yan臉孔,但她在哭,為什麼要哭?
不要哭啊、不要哭啊——
———
「不、不行……」菲歐娜的臉se變得很蒼白,她差點倒下,但美智子即時奔過去接住了她,但只要菲歐娜一離開,門之鑰原先迸發的光芒就開始消散:「我沒有力氣了……」
「不可以!」伊萊撲上前,他的手碰上了淡藍se閃耀的光芒,門之鑰的范圍開始越來越大,逐漸在半空中開始擴散,包含那些杜松樹也緩慢生長起來。
———
再一次變換了。
那個人是誰?
男孩哭泣著,周圍的大人們在罵他,那些欺負男孩的小孩們也一臉壞笑的站在旁邊。男孩有著美麗的眼睛,但里面卻積滿了血與淚。
時光在飛逝。男孩無論是就學中,亦或者是平日生活都有著異常的舉動,久而久之,他受不了與別人不一樣。那雙美麗的眼睛周
圍充滿了抓傷以及尚未癒合的疤痕。
艾瑪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她唯一能明白的是男孩逐漸成為了青年,而在這充滿神秘信仰的小鎮中,能夠看見不應看見事物的對方是被眾人唾棄的存在。
雨,很大的雨打在自己身上。青年在哭,嘶聲力竭,好像要把五臟六腑給y生生吐出來。
然後,小屋中,有個nv人,很美麗的nv人。有著一頭淡金se的頭發,穿著農村少nv般的打扮。她的手握著一個穿著斗篷,頭低著的青年染滿血跡的雙掌。
「約定好了。」nv人將青年的兜帽小心翼翼的拉下來,露出了對方滿是傷痕的臉。然後,將一條畫上了咒印的布條纏上了青年那雙美里的眼睛:「等你再也不需要這些的時候,我就會穿上禮服,成為你的新娘。」
棕se的梟鳥停在了青年的肩頭上。
「我會等著你,別怕,伊萊·克拉克。一切都會沒事的。」
他們相互擁抱,而艾瑪只是看著。
「伊萊先、生……」
———
「住手、伊萊,這會si人的……」菲歐娜擦去嘴角的血漬,她在美智子還有一旁海l娜的攙扶下起身,大聲喊道:「開門之鑰需要付出代價,如果這真能連上艾瑪所在的空間,我們必須讓一個人進去找她,讓其他人繼續維持!」
「什麼意思?」魔術師從一片廢墟中站出來,在脫掉大衣之後,他露出有鍛鏈過的結實身材。上一次調香師的事件,便是瑟維出聲反對尋找讓兩個人都能夠回來的方法:「你們是說不見的園丁還有監管者都在門之鑰的後面?」
「基、基本上是這樣沒錯……」菲歐娜留著鼻血說:「她被困在游戲場這個異空間了,我怕是出了什麼事——」
「我去找麗莎。」艾米麗急急站出來,她來到伊萊身旁,然後說:「拜托你們了。」
「等、等等、黛兒醫生——」
———
像是幻燈片,媽媽有給自己看過。關上房間的所有燈火,只留下桌子上擺放的小型播放器。媽媽轉著把手,於是那些小紙卡開始圍繞著圓圈運轉。
她知道那個叫視覺暫留效果。跳舞的人不會停歇,只要握把仍能繼續轉動。
一張接著一張。
一個回憶接著另一個回憶。
艾瑪不停的流淚。
她看著奈布·薩貝達在戰場上,臉上沾滿了血跡和沙土。一邊罵著含混不清的臟話,一邊替si去的同伴們下葬,那個時候也在下雨,空氣中混合了泥濘與沙塵的氣味,爆炸,還有地震,胃部在翻攪,只有淚腺是唯一不會被震垮的生理反應。
她看著凱文·阿尤索的童年,在永不下雪的荒地中,向那個打扮奇異的nv孩訴說自己的秘密,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親手害si了唯一的好友。艾瑪哭到無法自拔。
她跪倒在地上,越來越多的場景——
海,是海,那個向往著外頭世界的nv孩瑪格麗莎將屬於海nv的一切換下,穿上了華麗的表演服裝,金se的穗邊,燦爛的紅se妝容,還有被隱藏的黑暗秘密;馬戲團,燈光四yan,笑臉小丑還有哭臉小丑,不,不對,場景又換了——
是誰丟著球,露出明明一點也不開心的笑容?瓦爾萊塔小姐?那是你嗎,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霧氣彌漫,好像是l敦,穿著和服的nv人與一切的典雅沒有辦法扯上關連,但卻能夠為眼前的異國男人露出微笑,好美,你好美;機械的碰撞聲,有個少nv在閣樓間哭泣,一邊將桌上的螺絲和工具甩到地上——
心痛的感覺開始絞緊心靈。
同樣是l敦,殺人魔先生哭泣著,將好不容易完成的畫作撕毀,杰克先生?別哭,這里已經不會有人傷害你;香氣,是柑橘和薰衣草,那是克洛伊還是薇拉?花田,她們在盛開著花的一片原野,那里好溫暖,家好溫暖——
艾瑪抱著頭,她看見眼前又變回了一片黑暗,她拉著羅b,緩緩地向前邁進。
「麗、麗莎姊姊,你要做什麼?」
「……我要回家。」她哽咽道。
黑暗中有什麼開始浮現。
是一間臥室,艾瑪愣了一下,她發現那是最早最早開始,爸爸媽媽都還在的那個時候的舊家。
「……對不起。」
模糊的身影。
穿著吊帶k還有磨損襯衫的爸爸坐在床旁邊,艾瑪發現那個躺在大床中央的nv孩就是自己。
「對不起,麗莎,請原諒我。」爸爸嘆了一口氣,在一片寂靜中,這個聲響宛如pa0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在這之前、請你先等一等,我會讓你回家……」
——「這里是你的家。」
皮爾森先生說,他的語氣冷漠,但手卻緊緊牽著自己,他們的視線對看,年幼的自己點點頭。
他帶著自己走進孤兒院的走廊。艾瑪也同樣拉著羅b一起走進去。周圍開始傳來鳥鳴聲,yan光灑落進走廊,木質的地板開始有了樹蔭和窗臺的紋路。
「或許有一天你能回去,但在這里就別想那麼多了,要活下去,先活下去的那個人才是贏家。」皮爾森先生說。
「哈、那個家伙……」羅b睜著眼,低聲的說。
他們走進電療房。
——「是的,麗莎。你有一天能回家。」
莉迪亞露出微笑,顫抖著的微笑,一邊將鎮靜劑裝進針管,但在打針之前,她似乎想起了什麼。
艾瑪看著莉迪亞拿起粉筆,然後在電療室的房間墻壁上刮下了一行字。
「莉迪亞永遠不會離開麗莎。」
「永遠。」
艾瑪噙著淚水。
「永遠。」
下一瞬間,她的面前出現了菲歐娜的門之鑰。
閃耀著藍se的光芒,雖然突兀卻感覺一點也不奇怪。
艾瑪怔怔地看著,接著,她毫不猶豫,拉著羅b,往前走去。
———
「……消失了?」
菲歐娜跪坐在地上,她看著越來越多人的手在幫忙維持門之鑰的運轉,但就在艾米麗即將進去的前一刻,藍se的光芒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剎那間,只剩下蠟燭和煤油燈的光亮。
「可是麗莎、麗莎她……」艾米麗哭出聲。
伊萊搖搖墜墜的跌坐在地上,他的牙齒都因為顫抖而發出碰撞聲。片刻後,伊萊說:「還在這里,猶格·索托斯的感覺還在這里——」
———
活下去。
麗莎,活下去。
她覺得無法呼x1,艾瑪發現自己身處於水中,她拉著羅b,一起拚進全力游上去。最後,他們浮出水面。
「哈啊——」艾瑪咳出肺部的水,接著幫助一旁的羅b將sh漉漉的頭發甩開來。他們環視周圍,而這里卻是那個熟悉到令人覺得恐慌的地方。
「溫室?」艾瑪出聲確認,即便知道似乎沒有人要回答自己。她站起身。發現水只到了自己的小腿肚。甚至連往後走也不行,因為會撞上青蛙雕像。
但這里和原先待著的歐蒂利斯仍然不一樣,她喘著氣,頂上的玻璃破了好幾塊,露出外頭的星夜還有月亮。
「誰!?」
一個不認識的男聲伴隨著打開門的聲響,溫室的門被踹了開來。穿著風衣的男子皺著眉頭,然後又開口:「……這里應該是禁止進入的,對吧?小姐?」
「你是誰?」艾瑪急忙把羅b拉到身後,她警戒地說道。
「奧爾菲斯……我是私家偵探。」男人翻了個白眼,然後說:「從你的打扮看來,應該不會是大小姐類型的吧?我送你回家好了,這座莊園太毛了。你叫什麼名字?」
「……艾瑪。我叫艾瑪·伍茲。」
奧爾菲斯走過來的動作好像被這句話給y生生的停住。他們兩個對看了好幾秒,接著奧爾菲斯低聲的開口:「你是、日記上那個nv人?」
經過了一番折騰,奧爾菲斯拿了兩條毯子給艾瑪和羅b擦乾身t,他們來到大廳旁的小間房,這里存放著鋼琴還有其他雜物。
艾瑪坐在一個行李箱上,而羅b則將毯子完全繞上頸部,免得被看見令人驚恐的砍傷斷面。
奧爾菲斯點亮了燈,他們三人就在這里不發一語。
艾瑪吞了口口水,她斜眼看向奧爾菲斯,這個男人的氣質甚至b皮爾森先生更為頹廢,那雙眼睛有著無所謂的感覺,滿臉的胡渣還有疲累的神se好像都在吶喊著已經沒有力氣了。
「……這里是、現實世界嗎?」艾瑪問道。
奧爾菲斯皺起眉頭,然後說:「當然是,不然你是從哪里來的啊?」
「現在西元幾年?」
「一九三六。」
「我是一九二八年來的呢。」艾瑪瞇起眼睛。
奧爾菲斯困擾的撇開頭。
「……據我所知。」眼前這個男人在搖曳的燈火之下緩緩開口,他一邊翻閱著筆記本,一邊說:「就是一九二八年,你們來到莊園,進行了一場游戲,除了你之外,還有佛雷迪·萊利、艾米麗·黛兒跟克利切·皮爾森,以及里奧·貝克,對吧?」
艾瑪點點頭。她輕拍著羅b的背部。
「……根據日記所知。艾米麗其實就是那個被通緝的瓊斯醫生……」
「奧爾菲斯先生,這些我都知道。」
「那最後一個問題。」奧爾菲斯皺眉:「你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艾瑪遲疑了一下,她用手指著莊園地面,然後說:「這里。」
「……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克洛伊閉起眼睛,她站在原先門之鑰出現的地方,渾身沾滿了灰燼,腳下的殘磚破瓦發出了扭曲的y物摩擦聲。
「什麼?」同是生於法國的約瑟夫抬起頭,他坐在被清理掉瓦礫的椅子上,不像其他人一樣彷佛沒有力氣再站起來一樣倒在地上:「克洛伊小姐?」
「……我總覺得好像去過那里。」克洛伊指著門之鑰原先位置說:
「就是、姐姐回來的時候,我雖然對那段時間沒有記憶,感覺像被ch0u走似的。但還是有種感覺。」
「喔喔,原來如此嗎,可以說一下是什麼感覺嗎?」約瑟夫看起來興致b0b0。
克洛伊露出了有些困擾的表情。方才接觸門之鑰過長時間的人都出現了身t不適的癥狀,所以現場一片鬧哄哄的。
「……很冷。」克洛伊瞇起眼睛,低聲的說:「彷佛什麼都沒有,那不是人類該待著的地方,好像有什麼聲音……有人在低語,啊、還有泡泡……但這是我一直到回莊園才想起來的。」
「聽起來像是惡夢。」約瑟夫g起一個微笑。
「克洛伊。」不遠處,原先一直遠離人群的伊索突然走過來,他拉下口罩。令克洛伊感到高興的是,能夠這麼平凡的和這個難相處的家伙對話讓她有種自己很特別的優越感。
「怎麼了?入殮師?」
「……我想我認識那個監管者。」
「什麼?」克洛伊眨了眨眼睛:「是說那個一直不斷冒出杜松樹的小男孩?」
「是、是的。」伊索看起來很慌亂:「……是我把他的頭固定回去。」
———
「你身邊的這個孩子又是誰?」
奧爾菲斯決定忽略剛剛的話題,而被指明到的羅b沒有說話,只是立刻將毯子蓋在頭上,縮到艾瑪身旁。
「他是我弟弟羅b。」艾瑪輕聲的說:「我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
「……那,伍茲小姐。」奧爾菲斯傾身靠過來,他們三個人為了取暖而越靠越近。日夜溫差太大,必須如此才不會si在這種破爛地方:「那個地方,除了你還有日記上的人之外,還有誰存在?」
「如果你拿一張很大的紙過來,我可以全部寫給你看。」
隨後,奧爾菲斯又點亮了好幾盞油燈。他拿了好多張看起來像是廣告傳單背面的紙,一邊遞給艾瑪筆。他側身倚靠在早已生銹的直立式鋼琴旁,看向正奮筆疾書的艾瑪。
「……艾米麗的日記上,寫著你有很嚴重的jg神病,為什麼你看起來這麼正常。」
艾瑪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然後看向一臉認真的奧爾菲斯:「因為要活下去,我必須好起來。」
「……斯凱爾克勞又是誰?」
「是我的幻覺。」艾瑪寫下所有人的姓名,但某gu沖動驅使著自己書寫下孤兒院大家的名字:「賦予一個東西姓名,然後假裝那是我的救贖。我是知道的。」
「……你其實是個正常人對吧?」
「奧爾菲斯先生。如果大家都瘋了,那麼我的正常也能夠被稱之為是他們所定義的瘋狂啊。」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在橘紅se的燈火之下,來到了艾瑪所在的位置,他們兩個一起看著紙上寫滿的那些名字,接著,奧爾菲斯低聲的說:「……這不是,那個傳聞進行邪教儀式的瘋人院的成員嗎……?」
似乎是聽見了什麼關鍵字,原先沉默不語的羅b抬起頭,直怔怔的看向他們,眼神透露出無法描述的情緒。
「什麼?」艾瑪有些ga0不清狀況。
「這個名字、」奧爾菲斯指著文件:「尼克神父是主謀者,然後這個人……伊索·卡爾,你知道他所屬的葬儀社是多麼可怕的地方嗎?以前到處都在傳要是被他們盯上,那就代表得趕快寫遺書了!」
艾瑪覺得腦袋一片混亂:「什、什麼?」
「還有這個吉爾曼,天啊。」奧爾菲斯激動地說:「她的父親是著名的教派首領,很多年以前,在尼泊爾那里曾發生過一起教徒集t自殺的慘案,那就是她父親g的。伍茲小姐,你知道猶格·索托斯嗎?」
———
「猶格·索托斯?」
克洛伊還有約瑟夫異口同聲道。而伊索顫抖著點頭,他們為了不讓其他人聽見而去了大廳旁唯一能夠開起來的小房間,三個人低聲交談。
「那個教會所屬的瘋人院……好像在進行召喚儀式。」伊索的視線在飄移,他緊張的整個人繃緊,彷佛隨時會斷裂。
約瑟夫手上拿著提燈,從外頭吹進來的微風讓燈火映照出的光明忽隱忽現:「意思是,那個監管者孩子是瘋人院召喚儀式的幸存者?」
「要si掉才能當監管者吧,攝影師先生。」克洛伊皺眉。
「對、他si掉了沒錯……」伊索聲音顫抖的說:「可是,有個人將他的頭接回去,而我找了個麻布袋將他的頭好好固定……」
「你沒事g嘛那麼無聊?」約瑟夫老是在不合時宜的時機點說出不合時宜的話。
「要si就要si的完美!」伊索幾乎像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可是、是我讓他的軀t變成了完整的……」
「好的,入殮師,我整理一下。」克洛伊伸出手扶住對方,她最自豪的就是碰到危急情況時的耐心:「瘋人院似乎想要利用那個孩子來召喚出邪神,可是在儀式成功……或者說是失敗?總之那孩子便手刃了所有成員,最後也把自己的頭砍
下來。而一旦沒有了媒介,那個邪神也沒辦法降臨於人世。但入殮師你和另外一個人合力讓那個孩子變的完整,等於是……」
「再一次,把門打開。」約瑟夫說出最後的結論:「那個孩子相當於菲歐娜的門之鑰,能夠連結另一個世界。」
也是在同時,小房間的門也被打開了。諾頓渾身臟兮兮的進來,然後說:「伊萊在召集大家,趕快過去吧。」
———
「那是什麼樣的神?」艾瑪輕聲的問道。
奧爾菲斯看著屋頂缺開來的角落,那里有著并不明顯的星光:「在地球存在以前,祂就存在了。不對,應該說,祂同時存在於所有的時空,所有的宇宙。曾經有人說過,如果能夠抵達猶格·索托斯的所在之處,就能夠見到上帝。」
艾瑪愣愣的看著對方:「所以,你剛剛說瘋人院的儀式……」
「對,或許就是為了成為某種存在,為了榮耀他們的神,所以才進行召喚儀式。」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呢?」
「拜托,在g偵探以前,我可是個暢銷家呢。不知道你有沒有讀過我的作品,沒有也沒關系,畢竟我現在也只要好好活下去就夠了……唔,伍茲小姐,你怎麼了?」
艾瑪抹去眼淚,她搖搖頭,不知為何想到了仍在莊園的那些人,然後說:「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神存在呢?」
奧爾菲斯乾笑了兩聲:「說得也是呢。畢竟親眼所見,也亦非真實啊。」
———
「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沒有早點說呢!?」伊萊在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咳出了鮮血,這讓一旁隨候的菲歐娜大驚失se,這兩個彼此不合的人卻站在同一陣線,而他們所指責的對象是方才才把這件事說出來的伊索。
「……所以,那個男孩子果然是你?」艾米麗突然出聲,而顫抖的伊索點點頭。
「是的,黛兒醫生。」
「你為什麼會去哪里?你看到召喚陣了嗎?長什麼樣子?」伊萊激動的大喊,而瑪格麗莎還有菲歐娜則拉住他:「你也知道猶格派的事,為什麼!?當初你問我古神事情的時候難道是裝的嗎!?」
伊索看起來只想趕快逃離此地,但在所有人的視線脅迫之下,他萬分艱難地開口:「……我是去給他們安息的。」
「但瘋人院最後是以火災收場啊!」克利切從一旁拿來充當椅子的碎石跳起來,他攤開雙手大喊:「你和艾米麗去那里到底想做什麼!?」
「……我是,我想去救麗莎……」艾米麗咬牙說:「我想要救她啊……」
「克拉克,請聽我解釋!」伊索恐慌的喘著氣,他上踏一步,說:「……我不知道這些事情、那是我的工作,我必須幫他們收拾殘局……」
「你和葬儀社到底是什麼東西啊?」伊萊也顫抖著,他哭了,宛如寶石一般璀璨的眼睛霧茫了眼淚:「為什麼總是有那麼多人要去追尋神?你們好好的活著不行嗎?伊索·卡爾……有太多人因而si去了,你卻彷佛無動於衷。」
「不是的、我不是……」伊索慌亂了。
「……他所屬的葬儀社,大概是隸屬於教會的吧。」一旁的佛雷迪低聲開口,身為律師,對於這片土地上的糾紛總是很清楚:「因為進行了某種神秘儀式,無論失敗與否,你都必須替他們收場,對吧?」
「……對。」
「……而你們卻偏偏召喚了猶格索托斯。」伊萊憤恨的說,接著轉過身:「……我們到底為什麼要被困在這種鬼地方……」
———
「快睡吧,伍茲小姐。我們明天再想辦法。」
奧爾菲斯拋下這句話,便將提燈放置在他們中間,然後也一齊躺了下來。艾瑪有種奇特的預感,如果不是自己忽然出現,那麼奧爾菲斯大概不會休息吧。
她擁抱著羅b,視線盯著天花板所露出的一小角天空。
她前往莊園後已經過去多久了?每天早上提心吊膽的醒來,然後到明白無論再怎麼努力,都必須過著這種生活。
每一個人,提著行李,手上拿著邀請函,無b認真的在打開大門後,向眾人宣告:「我要贏得這場游戲。」
從那些時候起已經過了多久?
艾瑪將睡著的羅b的手輕輕從自己衣服上撥下,她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來到莊園的大廳,每走一步就有漫天的灰塵揚起,腳還差一點踢倒掉落下來的木頭梁柱。
她打開莊園的大門。
外頭的空氣聞起來很奇特,好像那是流動的,好像就在海中一般。她站在大門口,視線飛越y森的柵欄以及樹林,一直到遙遠天際處突然乍現的亮光。
她從未想過這輩子還能看到日出。
艾瑪微笑,然後大哭出聲。
———
穿越門的話,能夠到達神之領域。
如果夠堅強,如果真是被選中之人,那麼能夠獲得的不僅是這世界上的一切知識,或許可以成為超越時間與空間的存在。
從古至今
,追尋著猶格索托斯的人不計其數,但他們大部分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打開前往那個世界的門。
鑰匙藏在特別的人身上。
他們天生就有能夠前往那個世界的力量,或許是基因使然,也或許是環境原因。但只要能夠找到這些人,原先正常的理智早已被侵蝕殆盡的這些祭品。再加上鮮血與咒語,還有足夠而且正確的材料。
他們能夠打開門。
「……吉爾曼,你也曾經這樣做過對吧?」伊萊環視著所有人,然後將蒙眼的布條遮蔽了視野。他坐在大廳最中央,而其他成員環繞著他,形成一個彼此都可見的圓形:「你成為了門之鑰。」
「……是的。但本來門之鑰這個詞就是拿來形容猶格索托斯。」菲歐娜蹲在一旁,看起來很疲累:「……那時的我也單純的只是,不想要那種平凡的人生罷了。」
「好了,別說廢話了。」說話的是瑟維,他撥開傾倒的木板,接著將一箱油漆顏料重重的放置在地面:「趕快開始吧,克拉克。」
「這是要做什麼……?」奈布站起身問道。
伊萊也站起身,他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在眾人的矚目之下,他拿起刷子還有白se油漆桶,將地面上的杜松枝芽踢斷,粗魯的清出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無論你在做什麼,妾身都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美智子一邊說一邊待在海l娜身旁,全程皺眉的看著他們的動作。
「無論是不是好主意。我們都得試試看。」
被遮住視線的伊萊沒有看向美智子的方向。他只是在地面刷上了白se的顏料:
「既然吉爾曼的門之鑰沒有作用,那我們就自己來吧,去找那該si的猶格索托斯,打破這絕對該毀滅的莊園,我們要逃出去。」
「無論如何。」
———
「早上好,伍茲小姐。」
「早安,奧爾菲斯先生。」
艾瑪在太yan升起後便悄悄溜回房間,她看見奧爾菲斯早就坐在椅子上開始翻閱昨天的筆記。yan光灑進莊園,和自己曾待在的那個空間竟有些相像。
「……奧爾菲斯先生為什麼會來到這里?」她一邊坐在羅b身旁,一邊問道。
對方翻閱著書本回答:「我接受了一個富豪的委托,他說他的nv兒失蹤了,而這里似乎是關鍵的地點……咦,你昨晚寫的名字里有這座莊園建筑師的名字?」
「你是說巴爾克先生?」
他們稍微談論了關於巴爾克和這座建筑物的訊息,奧爾菲斯似乎很高興能夠獲得這些額外的資訊。
那些都是上一次伊索和薇拉一起找出解決方法時,艾瑪剛好在旁邊聽見的。他想起紅蝶美智子曾經說過,莊園的主人蒐集了許多執念與強大的力量,秘密執行了一個儀式,無論成功與否,都進而讓他們那些監管者si而復生,在莊園這個異空間中得以生存。
在羅b醒來後,他們吃了奧爾菲斯身上攜帶的乾糧。也是在同一時間,那個問題終於被提出來了。
「……你接下來要怎麼辦呢?伍茲小姐?」
艾瑪放下手中的食物。
她知道這里即便有些奇怪,但仍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現實世界。是莊園里的人心心念念,也要回去的地方。只要她想,便能夠從這里穿越樹林,然後回到白沙街,再繼續向前走,繞過轉角的教堂,而自己的家就在那里,巷子的最後方,種滿樹還有花朵的甜美之家。
她逃出來了。
「聽你說,你們似乎都困在一個進出都相當困難的地方,而你既然成功逃脫了,是不是——」
「……奧爾菲斯先生。」艾瑪抬起頭:「能陪我去大廳逛一逛嗎?羅b也一起。」
———
「偉大且全能的全知賢者啊,請聆聽我的召喚……」伊萊顫抖著,他換下了原先的袍子,改穿上了菲歐娜從外頭世界帶來的黑se袍子,那粗糙的材質在自己身上很不舒服。
他和菲歐娜站在一起,而同樣擁有一些異於常人能力的帕緹夏則協助畫出了完美的圓形法陣。
「由一生萬物,由萬物歸一的全能之王啊……」
聲音重疊的同時,菲歐娜站過來,他們彼此握住手,在突然旋起的狂風之中,伊萊能夠穩穩地站著。
他大聲嘶吼:
「ia!ia!n''''ghaan''''nghai!?
ia!ia!n''''gai,n''''yah,n-yah,shoggog,phfaghn!?」
有一gu咸腥的味道從中央開始往外擴散。
「ia?!?!y-hah,yy-nayah,n-yah!?
n''''ghaan
9;'''n''''ghauwaf''''lpthanghn-youg-thoth!yog-thoth!?」
爆裂聲,還有血的味道。
伊萊劃破了自己的手心,飄濺的鮮血順著風而開始亂舞。
「ia,ia,yog-thoth!ossadogowa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