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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神棍別再說那些0不著頭緒的話了好嗎？」瑟維皺著眉說。

「神棍！？你才是騙錢的混蛋吧！」菲歐娜低聲說了句，為了不引起更大的沖突，她只是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然後撇開頭。

「我想問個問題。」說話的人是沈默寡言，隨時隨地都抱著一本書的冒險家?guī)焯亍し鹛m克。他在戰(zhàn)爭中被劃傷的傷口不論怎麼看都和奈布一樣觸目驚心：「??si亡是什麼樣子？」

薇拉她坐在長桌的最尾端，穿著黑se的正式禮服，像是準(zhǔn)備參加葬禮。她像是被誰點醒一樣抬起頭，然後說：「??我不知道，但醒來後就在這里了。」

「啊啊！好煩啊！」克利切不耐煩的翹起了腳，十分沒有禮數(shù)的在這個聚會中攤開手說：「去他的，克利切覺得不用想那麼多，誰該在這里就該在這里，伊索小弟，你ga0出這麼大一個簍子，就該想辦法解決——」

「我知道。」卡爾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勇氣，他瞪向慈善家，而對方則露出有點驚嚇的表情。

瑪爾塔站在前方，她是個很好的軍人，但卻不是適合控制場面的最適當(dāng)人選。

「那、那個——」薇拉站起身，她環(huán)視眾人，眼神中帶著無b的堅定。

「我想要讓伊索和我一起用付容返生，讓克洛伊回來。」

卡爾痛苦的閉起眼睛。

做了那麼多原來都是徒勞無功。

———

當(dāng)薇拉第一次提起她想要進(jìn)行付容返生時，卡爾當(dāng)然是堅決的不同意。他甚至打破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原則：直接抓住對方的雙臂，然後嘶聲力竭的說這樣絕對行不通。

他試著說服薇拉和他一起坐下來，去研究出其他方法，能夠讓克洛伊回來，而她們兩個都不會消失的辦法。卡爾記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麼，不論是特雷西的話、巴爾克的回憶，以及這座莊園的歷史都混雜在一起。為什麼要進(jìn)行那種恐怖的事情，到底是想要做些什麼？讓所有應(yīng)該與這些無關(guān)的人都牽扯進(jìn)來？

卡爾忽然有一個荒唐的想法，他覺得自己與莊園的主人不謀而合。他相信他們一定有什麼不能原諒，不能後悔的事情必須去做。就像自己一樣。

他自始自終不擅長與人g0u通，光是視線的交會就會令自己感到恐慌，但他仍能夠鼓起勇氣站在薇拉的面前全都是因為克洛伊，要是當(dāng)初克洛伊從未提起過關(guān)於薇拉的事情，他也絕不會將這件失誤放在心上。

薇拉b自己高了一些，這個角度讓對方能夠以相當(dāng)溫柔的角度將卡爾輕輕的擁入懷中。他們在圖書室里互相擁抱，彷佛渾然天成。

「告訴克洛伊，不論如何，我都會原諒她。」

「我也會原諒你，伊索。」

——母親的屍t被送進(jìn)葬儀社旁的停屍間，他偷偷地溜進(jìn)去，那年才不過十幾歲的瘦小身材很容易能夠從通風(fēng)口進(jìn)入，他隨身帶上了母親最喜歡的化妝用品，然後為放置在那的軀t畫上美麗的妝容。那時的自己腦袋一片空白。為什麼會發(fā)生這種事呢？要是當(dāng)初自己沒有回答自己已經(jīng)長大了，那母親還會留在自己身邊嗎？

要是自己承認(rèn)沒有勇氣，那母親仍會愿意待在自己身旁嗎？

是的，肯定會。但那也代表了母親將會持續(xù)的遭受到傷害對吧？他在家里找到了一袋錢，足夠他獨自一人生活一小段時間，在那期間，葬儀社的老板給了他一份工作，於是葬儀社的入殮師伊索·卡爾就這樣開始在世界上生存。一直到不久前的那段時間，有一天老板皺著眉交付給他一份工作。

那是一具表情猙獰的nv屍，身上零零落落的被狠狠刺了三十九刀，血ye幾乎都從身t里流光，他忙著修補(bǔ)殘破的軀t，因此也注意到那封被藏進(jìn)內(nèi)衣中的信件和邀請函。

上面提到了歐蒂利斯莊園，并且邀請這位nv人前往，還說了nv人的nv兒就在那座莊園里。那時的卡爾不禁覺得心臟絞痛起來。他不敢想像這位母親與nv兒再也沒有再見面一次的機(jī)會。於是他決定前往那里一趟，不過一天的旅程，所以老板肯定不會介意的。

他覺得這像是一場贖罪之旅，要是完成了這項任務(wù)，那麼對於母親的罪惡感或許就能稍微減輕些。

「我不會害怕si亡，我只要克洛伊回來。」

於是，薇拉在餐桌上如此說道：「謝謝大家這幾日以來的照顧，我本就不該出現(xiàn)在這，的確是時候讓事情回歸正軌了。」

卡爾張開嘴，他渴望著要說出些什麼，阻止事態(tài)越來越嚴(yán)重，這里太奇怪了。自從自己來到這里後就幾乎什麼都無法思考了。但一座莊園，古神的力量，來自不同年代的

人們，以及永遠(yuǎn)不會止息的游戲，他們宛如茍延殘喘，每天都被這些給剝奪了思考能力。

「老夫覺得，」巴爾克出聲，在他身旁，平時感情就像祖孫一樣的特雷西正把玩著小零件。「莊園的委托者很可能是為了讓他們nv兒回來，所以才進(jìn)行了這些邪惡的儀式，雖然老夫不怎麼清楚，但使用別的力量讓自己的愿望達(dá)成，絕對會付出高昂的代價，所以不要輕易嘗試。」

「妾身同意。」美智子在一旁點點頭。

「既然沒有逃出去的辦法，那就順著薇拉小姐的意思，我覺得這樣就好了。」黛兒醫(yī)生也開口，她抬起下巴看向四周，然後說：「我們對這里的一切都還不明了，而薇拉小姐也是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請容許我說出來——si人，她與這座莊園沒有連結(jié)，我們甚至也無法保證如果她出現(xiàn)在游戲場上，會不會直接因為坐上椅子就消失。而克洛伊才是有收到邀請函的人。按照菲歐娜小姐的理論，我們?nèi)肌獰o論是邀請函甚至是個人物品——全與這座莊園有聯(lián)系，所以才能安穩(wěn)的坐在這里，而不是會因為si亡而消失。」

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萊利開口，那位大律師有著沈穩(wěn)且不帶一絲感情的嗓音：「少一個人對於逃出去都是一種損失。」

有個人突然站到自己身旁，卡爾抬頭一看，那是平時常常與薩貝達(dá)一起在莊園空地進(jìn)行運(yùn)動的威廉·艾利斯，對方有著一張堅毅且強(qiáng)y的面孔：「但這個舉動不就等於再殺了一次薇拉小姐嗎！？」

「不，這是讓事情回歸正軌。」魔術(shù)師瞪向這個方向：「該si之人殺幾次都行。」

威廉的臉se瞬間變得很難看。

也是在這時，薇拉將視線移向這里，她露出微笑說：「沒事的，我已經(jīng)si過一次，那再一次也不會有事的。」

同時，卡爾無法克制自己泣不成聲。

——在卡爾來到莊園後，約瑟夫不知為何便與自己相當(dāng)親近，問了原因後才知道自己很像對方已經(jīng)過世的兄弟，於是卡爾也沒有阻止對方每天都在房間里和他一起喝茶聊天。說到底，他很久沒有和其他人一起這樣一起生活，一起歡笑，一起為了生存奮斗什麼的。

在他哭泣的時候，約瑟夫輕聲地說：「你無能為力的。」

只是為si者畫上妝的入殮師、只是一個失去母親的不肖兒子、只是一個無能為力的——

或許是該si的上帝開了個玩笑，他一直等不到和薇拉一起進(jìn)行的那一天。他玩了很多次游戲，大部分的結(jié)局都是被狠狠的放血而si，有時候遇到約瑟夫和紅蝶，他們都會偷偷地放過自己然後看著他跳地窖。而薇拉也曾去過游戲場上，所有人為了那個不知名的假設(shè)而拚盡全力不讓她上椅子，尤其是奈布和威廉都是讓自己扛滿傷痕去救她。所以目前都沒有出現(xiàn)什麼大問題。

有時候的夜晚卡爾睡不著，會下到大廳，就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壁爐的火在燃燒。而薇拉也會在那里，她似乎在房間內(nèi)做些什麼事情，所以每次見到她時都會聞到一gu很奇特的味道。

他們會聊天，大部分的時候都是薇拉說著自己的事情。於是卡爾知道了關(guān)於她們童年的故事。在格拉斯的小鎮(zhèn)上，那對雙胞胎姐妹呱呱墜地在小小的住宅里，被滿是香味與花草的ai和溫暖包圍。她們截然不同卻又相同，擁有著不同的x情和同樣的溫柔。

火光在燃燒，照耀著薇拉的臉部，她總是笑著。

卡爾不會說出自己和母親的故事，畢竟這座莊園里的所有人都有秘密。但薇拉彷佛傾盡所有，將她和克洛伊的一切全傾倒而出，她們的歷史充滿了光輝，與自己那灰暗和血腥的過往不一樣。

在接近凌晨時，他們就只是這麼看著對方，怕等會兒閉上眼睛，一場游戲可能就開始了。

「你真是溫柔呢。」薇拉輕聲的說。

「溫柔的人總是si的很慘。」他搬出了克洛伊的回應(yīng)。

「這絕不是你的錯，伊索，好嗎？」薇拉又說：「事情本就該回歸正軌。我們需要做得是繼續(xù)往前走。」

他低下頭，將聲音埋藏在口罩里：「這里的時間不會流動，我們永遠(yuǎn)不會往前走。」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發(fā)現(xiàn)薇拉已經(jīng)站到自己面前，對方稍微彎下腰，讓兩人的視線平行：「??即便如此，你還是想要救我們啊。」

那瞬間卡爾突然察覺到，原來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他們的時間永遠(yuǎn)停止了，永遠(yuǎn)在某個異空間中，唯一能讓克洛伊回來的辦法就是讓棺材再重新召喚一次。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同時，他感到無法呼x1。

「你為什麼害怕大家？」

「??因為我總是無能為力。」

自己輕易說出了這句話，卻與先前自己的所作所為相互矛盾著。或許成為入殮師就是為了贖罪與逃避，他斷了自己的未來，將一切的青春為那些已si之人鋪路，這麼做不會有任何風(fēng)險，不會有人責(zé)怪他，絕不會發(fā)生什麼非得流出血與淚的憾事。他們又陷入一陣沈默，接著薇拉用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卡爾還來不

及問她想要做什麼，下一秒，薇拉便湊上前。

隔著口罩的感覺很奇怪。

他想起格林童話，想起那taade真ai之吻。

他們沒有說話，而卡爾放任對方靠在自己身上啜泣著，他們相擁又不像相擁。薇拉低聲的說她很怕si，說她其實有很多沒有完成的事情，也有想要跟克洛伊說的話，但這些永遠(yuǎn)不可能實現(xiàn)，她說她不會怨恨克洛伊，但起碼能罵妹妹一聲白癡。

白癡，白癡，克洛伊大白癡。

卡爾不停的點頭，好像這樣就能夠安慰對方。

他想起伊萊所說的話，不禁同意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里是地獄，的確是地獄。

———

「游戲開始！」

卡爾睜開眼睛，這一次的地點是下著雪的軍工廠，昨天晚上他不知怎麼的就睡著了，現(xiàn)在還有點疲累，眼睛看到的東西都有點模糊。他從二樓來到武器制造所一樓平臺上的那臺密碼機(jī)。然後，他抬起頭。

薇拉在門口出現(xiàn)，站在他面前。肩頭上都是白雪。

心臟彷佛漏跳了一拍，他沒想到這麼快。卡爾幾乎全身都要開始顫抖，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卻整個人僵直住動不了。

「??記住我的臉了嗎？」薇拉低聲的問。

「嗯。」

「那，要說再見了，伊索。」

五臟六腑在緊縮，他喘著氣。不行，不可以，不要走。還是能夠找到解決方法的，對吧？或許再待久一點，然後就可以——

「再見。」他低聲的說：「再見，薇拉。」

遠(yuǎn)處，牛仔凱文·阿尤索似乎被開膛手的霧刃給擊中了，希望奈布能夠前去救援。

「能跟克洛伊說我ai她嗎？」薇拉拿著香水瓶，她撫0著瓶身，上頭的標(biāo)簽寫著忘憂之香。

「我會說的。」

薇拉轉(zhuǎn)過身，她前往那個下著雪的悲傷之地，踏著靄靄的地面，留下了腳印。

一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他都舍不得轉(zhuǎn)過頭。

卡爾放棄了那臺密碼機(jī)，他一邊哭一邊爬上二樓，幾乎跌跌撞撞，好幾次都差點被雜物給絆倒。他在窗臺口讓棺材從地板上浮起。他拿起化妝用品，顫抖著畫上薇拉——不，是克洛伊的容貌。

周圍的爭斗還在繼續(xù)，在奈布幫凱文治療時，換成薇拉被追殺。

他無法想像那個nv人要怎麼承受被霧刃t0ng入t內(nèi)的感受，那會直接讓人昏厥過去，好一點也只能拖著軟去的雙腿逃跑。他想著薇拉說她也怕si。

卡爾抓緊棺材的邊緣，視線被眼淚給模糊。

薇拉被打倒了。聽得見她的尖叫聲。

「——克洛伊·奈爾！」

在坐上椅子的瞬間，他嘶吼出對方的名字。

然後，棺材里的人睜開眼睛。

——「入殮師？你為什麼在這里哭？」

克洛伊有點不穩(wěn)的從棺材里起身，她皺著眉頭，拍了拍裙子，然後又看向自己：「??伊索？」

下一秒，卡爾跪倒在地上，他用手捂著臉，一句話也發(fā)不出來。只是不停的ch0u泣，不停的因為被嗆到而咳嗽和x1氣。他不敢看向克洛伊，但他仍就得開口說話。

「怎麼會是在軍工廠？我們應(yīng)該在湖景村才對啊。算了，至少你救到我了。」克洛伊蹲在他旁邊，低聲的問：「發(fā)生什麼事了？」

「??薇拉她原諒你。」他一邊哭一邊說，上接不接下氣：「沒事的，她要我告訴你她很ai你。」

克洛伊僵住了，她好像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然後再下一秒，這位總是沉著一張臉的調(diào)香師扭曲了表情，低聲的問：「你讓她回來了？」

「對。」

「那為什麼要讓她回去？」

「那是她的愿望。」

下一秒，克洛伊抹去眼淚，然後說：「伊索，有人說過你實在太溫柔了嗎？」

「有。」

他們不發(fā)一語，直到克洛伊將他擁抱住，那與薇拉同樣的溫度才讓卡爾頓時覺得一切都沒事了。

———

歐蒂利斯莊園里的每個人都有秘密。所有人不會去拆穿，不會去g涉其他人。沒有人會知道克洛伊曾殺害自己的姐姐；亦不會有人知曉特雷西為了父親曾設(shè)下陷阱報復(fù)某些人；同樣，關(guān)於魔術(shù)師到底對他師父做了什麼，也不會有人說出來。

他們生存在一個密閉的空間里，這里擁有某種為了想扭曲時間而得來的力量，所有的成員來自世界各地，有著不同的身分與膚se，以及不同的語言。他們與舊日支配者的力量一齊生活在這里，在這座莊園里，每個人都會為自己著想，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目標(biāo)而拚了命的去生存。

或許也只有卡爾注意到克洛伊的香水味道改變了，那是玫瑰的香氣，而且在游戲結(jié)束後，對方也很少會在大廳的座位上失神的望著前方了。

「那麼，你準(zhǔn)備好要去完成你來到這里的目標(biāo)了嗎？」

約瑟夫在身後問到。

「是的。」卡爾拿起那封信，然後打開房間的門。

而那個有著溫柔笑容的人正站在走廊等著他。

theend

??余愿盡己之能力與判斷力之所及，恪守為病家謀福之信條，并避免一切墮落害人之?dāng)⌒校啾夭灰远疚锼幤放c他人，并不作此項之指導(dǎo)，雖人請求，亦必不與之，尤不為婦人施墮胎之術(shù)。余愿以此純潔神圣之心，終身執(zhí)行余之職務(wù)??

——摘自《希波克拉底誓言》

她知道放任不管總有一天會出事。

但這就像是報復(fù)，他們不會明白的。

艾米麗·黛兒站在殘破的大門前，一陣屬於梅雨季節(jié)即將來臨的狂風(fēng)將她的發(fā)絲吹亂。也是直到這個時候，艾米麗才回過神來，她看了看大門前的門牌，上面的確寫著白沙街瘋?cè)嗽簬讉€大字，就是自己一如往常來做義診的地方。

伴隨著風(fēng)，鐵銹味和某種腐朽的氣息彷佛沾染了視野所及之處的所有事物。艾米麗深x1一口氣，她已經(jīng)停頓太久，而該做的只有一件事，她得進(jìn)去。

她推開大門，綠廊種的樹灑下了斑駁的y影，艾米麗加快腳步，她得找到、找到麗莎——

「什??？」

在步行中，她好像踢倒了某個堅y的東西，艾米麗倒ch0u一口氣，她差點因為驚嚇而跌倒在地。她穩(wěn)住腳步還有呼x1，定神看向那個nv孩的頭顱。

「……多、多洛雷斯？」她忍不住開口，好像下一秒那具屍t就會開口說話。

艾米麗喘著氣，她明白事情終於發(fā)生了，就在她知道那個孩子擁有嚴(yán)重的jg神病之前，她應(yīng)該來得及阻止，就像以前在教會堅持要為麗莎進(jìn)行電療一樣，她應(yīng)該也要有足夠的能力不讓這一切變成現(xiàn)實。

果然她來遲了對吧，她總是遲了一步。

艾米麗抬起頭，她繼續(xù)向前走，就彷佛沒看見多洛雷斯殘存的軀t以一種悲慘的姿勢想要爬向門口，那白皙的手染浸鮮血，好像想要阻止自己的頭顱被砍下一般。

沒關(guān)系，反正無所謂了，無論其他人怎麼樣都無所謂了。畢竟自己早已是無畏無懼的人。

褐se的靴子踏過了血灘，艾米麗跨過了艾迪的屍t，那是個失去左眼的男孩，這個孩子并沒有jg神病，只是為了管理方便，所以安上了一個病名，她應(yīng)該要知道，她應(yīng)該要阻止。

艾米麗覺得自己有些失魂，她會來到這里僅僅只是因為被良心折磨的再也受不了，所以才勉強(qiáng)自己踏出腳步，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會目睹這種場景。

可是內(nèi)心卻又有某種雀躍感，那邪惡的人x部分正嘲笑著這一切，畢竟是他們自取滅亡，而無能為力的自己一點錯也沒有。

「??哈。」她挺起x膛，以前在受訓(xùn)的時候護(hù)士長總是叫她不要畏畏縮縮的，大聲念出誓言，從此之後抬頭挺x成為一個英雄。

穿越了墻壁濺上鮮血的飯廳，有個孩子倒在飯桌上，脖子以上消失無蹤，淌流而出的紅se漿ye還有骨髓yech11u00的展現(xiàn)在艾米麗面前。時間過了許久，蒼蠅和蛆蟲已經(jīng)開始滋生爬行。她在地面上找到那孩子的頭顱，睜著恐懼的雙眼，撐開嘴，然後留下無聲的遺言。

最後，艾米麗在中庭的杜松樹下找到了羅b·懷特的屍t。

那曾經(jīng)聰慧且善解人意的男孩整個人半臥在樹根上，肩膀以上一無所有。是要有多大的力氣，才能夠自己動手劈開脖頸？

艾米麗蹲下身，她在草叢中找到羅b滾下的頭，有著一頭深紅se的亂發(fā)和翠綠的眼眸。她突然有g(shù)u沖動，在理智阻止自己時，艾米麗將頭顱抱起來，然後來到屍t旁，像是在玩組合游戲一般，幾分鐘後，她讓羅b看起來只像個脖子有傷痕的孩子一樣。

她曾讀過關(guān)於電療會使人jg神錯亂的論文，而當(dāng)她試著把這點告訴神父時，對方并沒有任何過大的反應(yīng)，只叫自己繼續(xù)執(zhí)行，沒事的，畢竟是醫(yī)生，任何療效都需要時間才能夠有成果。

「對不起啊??」當(dāng)艾米麗下意識的將這句話說出口時，眼淚止不住的潰堤：「對不起、我什麼都沒做到，對不起、對不起羅b??多洛雷斯也是，還有麗莎??」

腳步聲。

她立刻警覺起來，自從開始做非法生意後，艾米麗也變得相當(dāng)能夠察覺到周圍的危險氣息。她抹去眼淚，立刻回過頭，但所看見的只是一個少年。

少年帶著口罩，提著巨大的箱子，那墨黑的眼神中帶著驚恐，在一陣沈默後，艾米麗聽見了少年粗重的呼x1聲。她站起身，將沾染上血跡的雙手藏在背後。

「??誰？」

聽見艾米麗的提問，少年那撐大的瞳孔一下子瞇起來，緊接著便立刻轉(zhuǎn)過身逃跑。

過大的腳步聲在寧靜的瘋?cè)嗽涸斐删薮蟮幕仨憽?

「喂，等等、你——」

艾米麗趕忙站起身，但在深思兩三秒後，渾身是塵沙還有臟血的自己該不會是被認(rèn)為是兇手了吧？這樣下去不行。她

趕忙追上少年，同時間自己也得找到麗莎才行，這就是來履行承諾的時候了，這一次肯定有辦法??

她連忙踏進(jìn)瘋?cè)嗽旱幕乩龋@里的氣味沒有那麼濃了，但蠟燭的煙味還有油煙仍存在著。艾米麗吞了口口水，她穿越走廊，這里沒有少年的蹤影，但她倒是看見了那熟悉的房間。

——你只要記得，讓那些孩子們變正常就行了，無論他們是否原本就是正常的，瓊斯醫(yī)生，你以為參與義診真的是ai心的表現(xiàn)嗎？當(dāng)然不是，對吧？潰讀神的墮落醫(yī)者，本就該在地獄之中殘存茍活。

——這絕對有效的，看看這些孩子，被一個偷竊慣犯扶養(yǎng)長大，都已經(jīng)變得不像正常人了。這是一個不斷進(jìn)步的時代啊，瓊斯醫(yī)生，讓他們恢復(fù)正常吧。

她早已做好無數(shù)次會看見麗莎屍t的心理準(zhǔn)備了，但這里卻什麼都沒有，教會的經(jīng)費能夠購買無數(shù)張電椅，但偏偏就只有一張放在這里。艾米麗有些顫抖，她c縱電源時的場景歷歷在目，她甚至能記起拉著麗莎的手用皮帶扣上，她也記得自己說不要動。

不要動，你會好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艾米麗笑了出聲，她自小就是個很理x的人，也因此絕對不會因為這樣發(fā)瘋。她記得年輕時的自己念出希波克拉底誓言的青澀模樣，說自己生來就是要拯救別人x命。

——啊啊，瓊斯醫(yī)生，我親ai的瓊斯醫(yī)生，答應(yīng)我，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我，別離開我身邊。

——瓊斯醫(yī)生，這些孩子都在哭了，不要再給他們電了好嗎？我們都不需要治療，求求你。

——??告訴我，瓊斯醫(yī)生，你不會離開我。

她深深x1了一口氣，將電療室的房門關(guān)上，那句為了安撫麗莎而刻在墻面的話語也隨之消失在視線內(nèi)。她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情，大概也做錯太糟糕的事。或許這真的是懲罰，因此她決定在找到麗莎的屍t後實現(xiàn)諾言。

她將瘋?cè)嗽豪@了好幾圈，那個曾向她威脅的神父倒臥在祈禱室的十字架前，形成完美的受難者姿勢。艾米麗出聲嘲諷那人頭落地的神職人員：「看看現(xiàn)在誰才是潰讀神的人啊！沒有人教過你不能在神圣的場所散發(fā)腐臭味嗎？」

「??你在這里做什麼？」

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與艾米麗預(yù)期的少年嗓音不同，她轉(zhuǎn)過身，祈禱室的門口站立著一位已經(jīng)上了些年紀(jì)的老先生，穿著t面，但總帶著一gu違和感。

「那你又在這里做什麼？」艾米麗反問，她明白自己有些歇斯底里，反正一切都無所謂了：「我可是這里的醫(yī)生。」

「這里發(fā)生的事不能外露。」老先生皺起眉頭說：「我想你也猜到了，你如果識相的話就應(yīng)該馬上離開。這個教會為了做一些事所以自取滅亡，沒有人會相信一個不到十歲的男孩滅掉了??」

「這里還有另一個男孩子在亂晃，不覺得他b我有威脅多了嗎？」

老先生面無表情的說：「那是我弟子，我們受雇來清理這里，請趕快離開。」

艾米麗哼了一口氣，她向前邁步，繞過老先生，然後頭也不回的往走廊的盡頭走去。

——嘿，瓊斯醫(yī)生，這真的沒問題嗎？我知道這是不正確的，如果這麼做一定會被神譴責(zé)，但我們目前的經(jīng)濟(jì)狀況真的沒辦法負(fù)擔(dān)，我真的很抱歉??

——不會有事的，佛雷迪夫人，這不是不正確的事情，如果讓這個孩子來到世上，那麼痛苦的會是你們一家三人對吧？不要責(zé)怪自己，要下到地獄的話，我這個婦科醫(yī)生也要一起陪葬啊，來，沒事的，把這個喝下去，然後躺著，一切都??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發(fā)生這種事，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切都被發(fā)現(xiàn)了。她就像中世紀(jì)的nv巫即將被人批斗，只因為她做了那些錯誤卻非做不可的事情。這幾個月以來，她思考著贖罪的方法，以及反省自己為何會成為現(xiàn)在的這個模樣。

然後，那名少年站在自己面前，兩個人對看了幾秒，艾米麗繼續(xù)向前行。

「那、那個??男孩子！」少年突然用尖細(xì)的嗓音說，「你把他的頭接回去了，為了收屍、我用布袋固定、看、看起來??b較??好、一點??就好像，那個??」

「杜松樹的故事對吧？」艾米麗說，她記得格林童話：「你是葬儀社的人？」

「??是的。」

「喂，有看到一個nv孩子嗎？」艾米麗轉(zhuǎn)過身，她看向少年驚恐的雙瞳：「大概這麼高，頭發(fā)在這個長度，臉上有很多雀斑，笑起來很可ai，她應(yīng)該也si了。」

「??沒有。」少年搖搖頭：「可是那邊的資料庫有記載??類似的人逃走。」

那是今天第一次，艾米麗突然感受到生存的意義。

她甚至沒有謝過少年，連曾做過的事情都拋在腦後，艾米麗抄起腳步，她飛快的往瘋?cè)嗽旱拇箝T奔馳。麗莎、麗莎還活著，那麼關(guān)於履行約定的事情，一定還做得到，還做得到，還沒有太遲，包括羅b的事、多洛雷斯、該si的尼克神父，還有瑪莎什麼的——

「只要—

—」

她停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前，內(nèi)心有g(shù)u聲音叫自己停下來。艾米麗下意識地去拉開門把，她打開門，而映入眼前的是一間空曠的房間，到處都是燒焦的氣味。這里沒有窗戶，也沒有燈，而那是艾米麗在瘋?cè)嗽旱淖钺嵊洃洝?

——是的，瓊斯醫(yī)生，你不應(yīng)該來這里。即便你明白事情的一切真相，你也無能為力。

———

「那個人是??伊索？」艾米麗猛地睜開眼，她夢見了以前的事情。

她在莊園溫暖的床鋪上醒來，就在她撐起上半身時，一個重量阻擋了自己。艾米麗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白燦的yan光灑落在艾瑪?shù)哪樕希鴮Ψ絼t環(huán)繞著自己的腰，自顧自的熟睡著。

「艾瑪。」艾米麗輕聲的說，一邊ai憐的撫上對方的臉頰，五指上被傳遞了t溫：「該起床了，你要去負(fù)責(zé)早餐呢。」

「我的天使，別讓這個早晨太快結(jié)束。」艾瑪睜開了那閃亮的眼眸，有時在她沒有發(fā)病時，艾米麗會覺得里頭有星星在閃耀：「我剛剛做了惡夢，又是電療的惡夢，但現(xiàn)在一切都不用擔(dān)心了，因為有我的天使在啊。」

話雖這麼說，但艾瑪還是站了起身，她將衣服褪去，接著換上了粉se的工作裝。對上艾米麗的視線，艾瑪瞇起眼睛，然後說：「晚點見了。」

「好的，艾瑪。」

在對方離開後，艾米麗平靜了自己的呼x1。為什麼這個時候會突然想起瘋?cè)嗽海磕翘焖挚匆娏耸颤N？那個少年是伊索嗎？好像b現(xiàn)在稍微年輕了些，但氣質(zhì)錯不了的。但他們?yōu)槭颤N沒有殺了自己？不對，事情從一開始就很奇怪了……

發(fā)生了那麼大的事情，警察在做什麼？為什麼在場的只剩下葬儀社的人？

他們又是來做什麼的？

那件事已經(jīng)過了好幾年，隔天早晨艾米麗在自己為了避風(fēng)頭而租的屋子醒來，她決定再去一次瘋?cè)嗽海Y(jié)果發(fā)現(xiàn)那里早已被大火焚燒殆盡。

算了，別想這些事了。艾米麗皺起眉頭，她換好裝，拉開房間的門，接著穿越長廊往莊園的樓下走，今天可真奇怪，大廳非常嘈雜。

「麗莎姊姊還有皮爾森先生？」

不熟悉的聲音，好像被什麼蒙蓋住了，艾米麗想要看向到底是誰，但是這里被求生者還有監(jiān)管者擠得水泄不通。

「羅b！？」艾瑪還有克利切的聲音，那一瞬間，艾米麗突然覺得不對勁，這是當(dāng)醫(yī)生多年以來的直覺，她不應(yīng)該待在這里，應(yīng)該趕快回去——

然後，那個帶著頭套，底下露出了殘破樹枝的孩子伸出纖細(xì)如骨的手指。艾米麗屏住氣息。

「瓊斯醫(y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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