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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旭的額頭緊緊貼著落旌的下頜,而落旌安撫著孩子不安的情緒,回答說道:“大概是認識的。”所以,能對婚姻愛情已經麻木的女子才會落下那么傷心的淚水。
隨后跟來的學生們和記者涌上前去,追著那輛手術車而去,有學生氣憤地對記者說道:“國民黨的特務開槍打死了老師!一槍當胸穿過,血染十里長街。”
落旌身上一陣發冷,更加緊地抱住了懵懂不知的東旭。
好半響,林玉茹才點了一根煙,轉身離去。而她離去前留下一句話:“國民黨不可能殺盡所有想要和平的中國人。”女子的背影逆著光,手指尖有火光若隱若現。
落旌覺得那一刻林玉茹的背影像極了那個老師,也像極了君閑。
“媽媽!”懷里的東旭大聲喊道,可遠處的式巽仿佛沒聽見般呆呆地靠著墻壁,任憑臉上的淚痕斑駁成一片。東旭把頭埋在落旌的肩窩處,悶聲問道,“媽媽她怎么了?我從沒見過她這樣哭過,嬸嬸,我媽媽她為什么這樣傷心?”
“大概是她碰到了心里的傷口,太疼了,所以哭了。”落旌驀地想起了式巽說到那句‘我等不下去了’時眼神里的蒼涼與荒蕪,苦澀便像水一樣緩緩漫過她的心上。
落旌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摸著孩子的腦袋:“所以東旭,以后別再問那個人。”東旭懵懂地點了點頭,更加緊地抱著落旌的脖頸。
作者有話要說: 重磅科普:七三一的劊子手們沒有被審判!沒有被審判!沒有被審判!!!
日本投降后,731部隊銷毀了幾乎所有的證據。但是石井四郎掌握的測試數據,是完全用活人實驗的結果,可謂是當時世界上絕無僅有的準確資料。
美國人自然非常希望得到這些數據,從而在生物武器方面大大領先蘇聯。在1945年12月,石井四郎在老家千葉縣被捕。隨后,他接受了美國細菌戰專家的審訊。經過幾次談判,石井四郎以交出資料換取了對731部隊的赦免。這個老家伙并沒有說什么引誘的話,只有一句:我們用3000條人命獲得到的數據,可以幫助美國細菌武器技術前進十年。
最終,美軍司令麥克阿瑟同意不起訴731部隊所有人員以及背后操縱的大人物。作為交換,石井四郎必須交出所有資料,還需要協助美國進行相關研究。
于是,1948年東京大審判中,果然沒有包括石井四郎一干人。
獲得了這些資料以后,美國人立即將所有文件存放在德特里克堡。這是是位于馬里蘭州弗雷德里克的美國細菌武器發展中心,從1943年到1969年一直在發展美國的生物武器計劃。所有的文件全部存放在一棟樓里面!不知道美國人出于什么心理,這棟樓的編號就是731!
有意思的是,蘇聯人也抱著同樣的心態,卻一無所獲。惱怒之下,蘇聯人命令捉住的部分731部隊成員,在1949年的伯力審判中,將這件事情揭露,這就是今天錄音帶的由來。如果不是這樣,也許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有這么一回事。美國人有句名言,每一場戰場背后都有一些骯臟的事情,731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簡單來說:在利益的推動下,本該受到懲罰的劊子手,因為大國的偏袒而逃脫了自己的罪責!而日本和美國拿著用中國人生命換來的醫學資料,迅速地提高著自己國家的醫學水平!其實在寫這篇文的時候,我是不知道這些的,只知道七三一罪惡,卻不知道令人想要罵街的結局!!
其實,國民黨作為抗戰的正面戰場,本身具有很高的人心和威望。而從內戰這幾章,大概就是從女主和男主的角度,來解釋它如何把自己的人心給揮霍沒了的。
☆、第79章 chapter.79守家衛國
三月,東風至, 春歸十里。
本來被派去打仗的段慕軒被調離了東北戰場, 回到南京國防部重新任職。雖然慕軒用玩笑的語氣告訴落旌是因為軍隊中的派系矛盾,可她覺得原因并沒有那么簡單。可是他不說她便不問, 兩個人過著自己的日子時間倒也過得很快。
張宗靈出征前來了慕軒和落旌家里一趟,這個時候, 他對落旌也還算客氣, 不像其他國民黨的軍官看著落旌的目光,就像隨時在防備著一頭白眼狼一般。
房間中客廳角落蹲著一個黑膠唱機, 而唱機中的唱片不知疲倦地旋轉著,伴隨著旋轉, 音樂便如同流水般緩緩淌在房間中。院子里,慕軒親手種下的木槿樹長得茂盛極了, 一旁架子上的紫藤蘿靜靜地散發著香氣。
段慕軒和張宗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落旌給他們泡好了茶,驀地抬頭問慕軒道:“你還記得什么時候,給紫藤蘿澆水的?”
慕軒神情愣住, 又拍了下腦袋:“好像是前天還是大前天, 我給忘了, 瞧我這記性!”
落旌起身,柔柔一笑, 說道:“那我去院子里澆下水去好了。”說罷,女子站起身走到院子中拿起水壺給植物澆著水,不經意走去了更遠的地方。
段慕軒的扇形眼里倒映著女子的背影, 帶著無法言說的暖意。張宗靈看著段慕軒溫柔如水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頗有些無語:“我說你夫人她人都走了,現在你總能聽我說兩句吧?”見段慕軒沒反應,張宗靈搖頭無奈地笑了,提高了音量重復一遍。
“嗯,你說。”
段慕軒回過神來,拿起茶幾上泡好的茶細細地品著,而他微微側著頭朝向張宗靈,“宗靈,你這次來到底想說什么事情?”
張宗靈一邊審視著這間兩層的小樓,一邊皺眉問道:“慕軒,你是真打算一直這么混下去?在國防部掛一個副司令的空頭銜?”
段慕軒不在意地笑了笑,反問道:“掛個空頭銜不用做事情,落得一身輕松,這樣不好嗎?至少可以平靜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本來一巴掌過去想拍段慕軒的腦袋的,卻被慕軒他靈活地躲了過去,張宗靈皺眉氣道:“我看你現在還真是鬼迷心竅了!生生死死,咱們可就這一輩子!當初既然選擇進了這軍隊,你忘了說過建功立業的誓言了?我也不明白大哥是怎么想的,他堂堂一個新一軍的司令跑到臺灣區去練新兵蛋子,就算士兵回頭真的被他練出來了,那兵能是他自己的嗎?”
段慕軒垂下眼,男子的眼角因為歲月的撫摸已經生出了絲絲的細紋,可仍掩不了他經年累下的逼人氣勢。他勾著微垂的唇角,笑了笑,說道:“宗靈,我當初是把命賣給了委員長,可是現在抗戰已經勝利了,我對爹對委員長他們的承諾已經完成了。”
張宗靈一怔,隨即眉頭皺得更加深。
頓了頓,慕軒交疊著手指,繼續說道,“宗靈,我和大哥的情況同你不一樣。七十四軍是咱們一手帶出來的兵,可新一軍不是。那支軍隊雖然打過不少漂亮仗,可是派系矛盾日益突出。誰都不想自己的勢力受到損失,這樣的部隊早已經不是當年跟日本人打的軍隊了。”
張宗靈一拍大腿,怒聲說道:“你小子少跟我胡扯!派系爭斗是派系爭斗,可你也不至于從東北戰場跑回來當個光桿司令!慕軒,你若是在第六軍那里呆不下去,你回來幫我!你是七十四軍出去的,只要你回來,咱們依舊是最佳的生死搭檔!”
說到這里,宗靈眉目輕觸,終是說出了這次來真正的目的:“……慕軒,說真的我需要你來!內戰不比抗戰,鬼子雖然難打可那都是小日本!七十四軍的兵,是咱們一起帶出來的,你知道他們骨子里的血性與狠勁,可那都是他們在面對日本人的時候。我們跟共|產黨的沒仇沒怨,上面派給我的這戰役,我自己也拿不準有多大把握。”
“我不想再去淌這趟渾水。”
段慕軒扇形眼微微垂著,盯著茶杯淡淡道,“宗靈,我戎馬半生,真的累了。”
張宗靈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你說什么?”
水汽緩緩升上遮住段慕軒濃烈的眉眼,變得若隱若現。
而等水汽散去后,疑惑又憤怒的張宗靈才聽段慕軒嗓音沉沉地說道:“沒錯,大哥是因為派系矛盾被穿了小鞋,可我就是故意惹那個姓杜的生氣,好讓他把我踢回來!阿落是共|產國際的人。別人疑她,可我不會疑她。與其到時候,這場戰爭會把她卷進這趟渾水,不如我從這趟渾水里抽身。委員長早就不放心我了,只是他又舍不得放我,所以我這樣一說,他便同意了。”
半響,張宗靈才嗤笑了一聲,冷冷說道:“說到底,哦你還是為了那個女人!段慕軒,你還記得你身上背了多少條戰友的人命嗎?你這樣白白放棄了流血流汗掙來的地位,你對得起那些為你而死的兄弟嗎?一身顯赫軍功拱手讓人,段慕軒你對得起你自己嗎?”張宗靈的語氣太過激烈,讓院子里的落旌忍不住回頭朝他們這里看。
段慕軒見到落旌臉上擔憂而小心的神色,不由得朝她一笑示意沒事。他給張宗靈續了一杯茶,扯了扯嘴角說道:“我記得。從前死去兄弟的撫恤金,不管怎樣,我都要向政府討到。”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張宗靈緊緊盯著他,“慕軒!我想聽的,可不是這個!”
過了良久,段慕軒才抬起頭看著他笑起來:“宗靈,如果是兄弟,你就別再逼我了。要打就好好打,記得保重自己。”而最后這句話成功地把宗靈給氣走了,坐在沙發上的段慕軒看著一瘸一拐的宗靈,他想不起是哪場戰役讓宗靈瘸了腿,只是心里突然有些難過。
落旌小心地從院子中走進屋里,看著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的段慕軒,有些發怯地問道:“……宗靈他,走了嗎?”而且看起來走得氣勢洶洶的樣子,“他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段慕軒先是吃了一塊點心,又喝了一口茶,才搖頭寬慰著落旌笑道:“放心,宗靈就是這個脾氣。等他從戰場上回來后,估計什么事情都沒有了。放心好了。”
見到落旌依舊一臉擔心的樣子,慕軒拿著手里的點心,轉移話題說道:“誒,阿落,這點心你在哪兒買的?還挺好吃的,不過還是沒有紅薯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