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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副營長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快被擔架上的張宗靈給逼哭了:“團長,你別攔著俺,俺就不信他們這些洋鬼子真的見死不救!等到副旅長把藥品送來,俺看他們能囂張到什么時候。”
藥品?落旌眼睛睜大:“是從美國運回來的那批藥品?”
老林反應過來點了點頭,于是上前一步和那個營長周轉說道:“要不,先讓張團長去另一個屋,讓我們這里的醫生給看看他的傷情到底如何,實在不行,等里面的手術臺位空出來了,再讓團長進去治療。”
“那怎么行?!”孫副營長想也不想地喊道,“出了什么問題你負得了責嗎?”
李君閑揚眉說道:“出了事情我來負責,行了嗎?是男人嗎,是男人的話就別磨嘰!”
落旌疲憊地出了一口氣,說道:“老林你先進去吧,里面換班的人還等著你呢!”幾乎是十個小時輪一次班,人手緊缺休息的時間也不多,任何一個醫生護士都□□乏術,落旌看向查爾斯他們,“我們三個剛好要休息,就順便去看一下他們的傷勢,如果有事我們再通知你。”
恰逢里面有人正在叫林可勝,他有些過意不去地對落旌說道:“那就辛苦你們了。”艾伯特便和老林一起進去了。君閑擔心地看著落旌的臉色,最后還是欲言又止,只好讓人騰出一個空屋子來讓七十四軍的人先住著。
諾爾曼看著才剛換班的兩個人臉色,不無擔憂說道:“你們才剛下來,還是先去吃飯吧,我去看看那些人就是了。”
落旌搖頭說道:“你一個人跟他們言語不通我不放心,這樣吧,查爾斯你先去吃飯,我和諾爾曼先去。等你吃完了,再回來同我們換一下班,這樣也有一個倒換的時間。”見沒人反對,落旌提起醫藥箱跟著諾爾曼走在七十四軍的后面。
房間中,落旌在給張宗靈檢查的時候,有些生氣地擰緊了秀眉:“你們就是這樣包扎傷口的?用泥土將傷口糊上?”她轉頭瞪了一旁孫副營長,“還不去打盆水來把土洗干凈!”
孫副營長剛想還嘴說,戰場上的人都是這樣做的,可被張宗靈瞪了一眼只好訕訕地跑去打了一盆水過來。張宗靈打量著落旌,總覺得眼前這個女醫生很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青年嘴上回答說道:“用泥土糊傷口,是因為需要快速止血,戰場上可沒有處理傷口的時間。”
張宗靈本就長得清俊瀟灑,如今一張臉慘白,多了幾分羸弱之美。脫下衣服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可最顯眼的還是張宗靈胳膊上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看得出是被日本人的刺刀劃傷的。落旌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儒雅俊美的男子,竟然會領兵打仗在戰場上跟敵人拼刺刀。
她戴上了口罩與手套清洗著被泥土封住的傷口。泥土早已和血水混作一團,糊在傷口里,看得人膽戰心驚。為了把傷口里的泥土清洗干凈,落旌不得不撥開傷口,拿著水就往里沖。張宗靈緊緊地皺著眉,身子微微有些顫抖,可還是沒有躲開。
落旌凝聲說道:“以后軍隊里受了傷的士兵別再用泥土封住傷口。失血過多,加上傷口發炎,在沒有抗生素的條件下,很容易發燒甚至死亡。”張宗靈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處理完傷口,上了藥又綁好紗布,落旌平靜地說道:“不是什么大問題,就是失血過多。找人輸血給你就是了。”她回頭,喚道,“諾爾曼,你輸血器帶來了嗎?”
諾爾曼哦了一聲:“我放在我屋里了,你等一等,我馬上去拿!”說著,他將手上的一個傷兵包扎好,便起身去拿發明的輸血器。
落旌轉身問道:“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嗎?”
“b型。”張宗靈回答道,“其他人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
落旌點頭:“沒事,我幫他們驗一下血型,之后就可以輸血了。”落旌刻意轉過頭,卻還是避開不過灼人的視線,半響,她索性直視著一直打量著自己的張宗靈,問道,“張團長,你不知道一直盯著別人看,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嗎?”
張宗靈先是一愣,隨即坦然一笑:“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很熟悉。”說實話,他有些驚訝,這可是第一次有姑娘不念及自己的皮囊給自己臉色看。想到這里,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看到他的小動作,落旌忍俊不禁:“張團長,我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這一套說辭對我來說并不新鮮。何況,我之前便一直在國外讀書,應該是沒有機會見過你,所以像這樣的假設完全不成立。”
是啊,可是為什么還是覺得在哪里見過呢?張宗靈嘖了一聲,眼前這個穿著白褂衣戴著口罩的女子,讓他感覺真的在哪里曾見到過——哦不,他肯定自己在哪里見過她。
落旌只見張宗靈咳嗽了兩聲,卻舉起了手擋在自己的額頭和鼻梁處,打量著自己的一雙眼。落旌皺眉,站起身來不高興地說道:“你這是做什么?”
果然,這雙眼和照片上那個少女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不好意思,冒犯到你了。”張宗靈收回手,蒼白的唇帶出一抹笑,看著惱怒的女醫生瞪了自己一眼端著盤子就要離開,于是慢條斯理地問道,“只是不知道,這位醫生,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段慕軒的人?”
果然,張宗靈見到本來欲要離開的女醫生停住了腳步,只是遲遲不肯轉過身。張宗靈虛弱地靠在墻頭,咳嗽了兩聲才語氣淡淡地說道:“如果你真的認識慕軒的話,我想告訴你,他在找你。一直在找你。如果你還有心,起碼讓他知道你還活著。”
……我想告訴你他在找你。一直在找你。
……如果你還有心,起碼讓他知道你還活著。
回去的時候,落旌一直在想張宗靈說的那句話。她問他,慕軒在哪兒?可是那個男人卻好以整暇地笑,說他現在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落旌明白,張宗靈知道,可就是不想告訴她。落旌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看向身旁的兩個人:“諾爾曼,查爾斯,你們愛過人嗎?”
諾爾曼嗤地一聲笑,帶著爽朗的味道:“當然啦,我又不是一個沒有七情六欲的人。”
查爾斯也笑,笑容里帶著得意:“我可是情場浪子!只要我瞧上的姑娘,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說著,諾爾曼便在他胸前擂了一拳,“那我可得叫落旌小心你這個色|狼!”
“我也是有審美水平的,好嗎?”查爾斯撇嘴笑,“我還是喜歡豐滿一點的女人。”
落旌失笑,看著遠方的一輪紅日,霞光灑在女子清晰如畫的眉眼上:“那你們喜歡一個人,會有多長時間?”
諾爾曼難得老臉一紅,嘟噥道:“哦落旌,怎么你也變得這么八卦起來?”
查爾斯倒是漫不經心地笑:“喜歡?我總是在看到那些女人的第一眼里喜歡她們,沒了感覺就不喜歡了,一般不會超過三個月的!”
諾爾曼倒是認真地想了想:“當年我身為交換生去英國的時候,在那里我愛上了一個愛爾蘭姑娘,哦,你們不知道她笑起來有多么美,兩個酒窩甜甜的,快把我甜死了;她的眼睛是純凈的天藍色,每次注視著她,我就像是沉溺在大海里。”
落旌被諾爾曼的描述逗笑了,風把她耳旁的碎發吹著貼在臉頰上:“那看來,你還愛著她。”
諾爾曼聳了聳肩膀:“誰知道呢!也許只有上帝才能知道我是否還深愛著她,不過當初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快樂。那落旌你呢,你有沒有過男朋友?”
男朋友這個詞,讓落旌感覺有些陌生,她認真地想了想:“也許有過吧。”
“哦,親愛的,難道你自己都不清楚嗎?”諾爾曼拍著額頭,展現著他性格里孩子氣的一面,“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那有什么也許的。”
查爾斯抱著胳膊,搖頭打趣笑道:“說實話,我可不相信落旌還有過男朋友。”
落旌不禁低笑出聲來,坦然承認:“好吧,我只是有過一個很喜歡的人。甚至說,到現在也依舊很喜歡更加無法忘記的一個人。”如果說她把對段慕軒的感情封存在靈魂深處,那么張宗靈說的話,已經把藏著記憶與感情的箱子從靈魂深處取了出來,就那樣坦誠地擺在了她的面前。
而打不打開,在于她。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字數4223,別說本龍短小,傲嬌臉。
慕軒表示:讓我再換個衣服梳個頭先~
下一章,男主女主正式見面啦啦啦啦!!
提前打call!
一直期待見面的親們明天記得搬著小板凳坐前排吶
其實,除了愛情之外,其他情感和矛盾我也很喜歡吶,建議大家把目光放在本文格局上,除了愛情還有其他的嘛~(? ???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