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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太后見陸遷一個勁兒往兜里揣糕點,覺得奇怪,笑不露齒:“大人喜歡,哀家派人給大人送去府上便是。”
陸遷撥了撥清爽的頭發,“最近我住國子監。”
一應俱全的太傅府不住,跑去國子監那種貧苦的地方作甚?
宣太后懷疑地看著陸遷,小心翼翼地問:“那姑娘,當真是大人的孫女?”年紀小,不過一看五官就是杯禍水。
小小年紀,長得也太過精致了,這要是再長個兩三年還得了?
“比親孫女還厲害。”陸遷兜著夾心餅干一邊往外走,“我后半輩子全靠她了,你說親不親?”
“倒是親。”宣太后剛剛得罪了陸遷,這會兒開始附和,“那丫頭生得可人,哀家也很是喜歡。”
哇這個太后還真是虛偽。
“所以你懂的。”陸遷回頭沖宣太后拋了個媚眼,“不要為難她,不然咱兩的友誼也就走到了盡頭。”狀似開玩笑的話帶著威脅的意味。
“……大人這是什么話。”宣太后聽出了陸遷話外之音,心虛地笑了一下,“既是大人的孫女,也就是哀家的孫女,大人對我母子有恩,哀家定當好生照看大人的孫女。”
“別了吧。”陸遷唇角噙著笑,黑眸從宣太后臉上滑過,看穿一切似的,“照看這兩個字從你嘴里說出來瘆的慌,嘿嘿,還是我自己照顧,太后不用把她放心上。”
望著走遠的陸遷,宣太后冷冷地笑,“孫女兒?呵,還未見你對誰如此上心。還是個長得不錯的女子。”轉頭問隨行的侍衛,“哀家派去查那女子身世的探子呢,這會兒有信兒了么?”
“稟太后,人來啦,已經候了一陣了。”
“宣他進來。”
“諾!”
*
天上濃云密布,街邊的小販們手腳麻利地收著攤。
“打雷了,又要下雨了,最近這鬼天氣!也不曉得是哪位上神在渡劫!”
“渡你個死人頭,趕緊收攤!”
“……夫人別動怒嘛!”
聽著街邊打鬧的聲音,陸遷跳下馬車,徑直沖進一間布莊,“老板,來匹上好的棉布。”
布莊掌柜上下打量陸遷一眼。
這個年輕人一表人才,雖然打扮古怪,但也不至于這點見識都沒有。
棉布不都是一個料,還分什么上好的?
陸遷看掌柜的表情,猜到他又遇到尷尬事了。這年代的棉布是最不起眼最廉價的,棉麻衣服不吃香,分不出什么高低,只有絲綢之類的才能賣出好價錢。
陸遷趴在柜臺前,“哥們兒,還真別瞧不起棉麻,這才是做貼身衣物最好的料子。”
掌柜的呵呵地笑,撇嘴說:“這位公子是沒帶夠錢吧?得,您說,要幾尺,我給您打個折。”
陸遷打了個響指:“沖哥們兒這好心腸,這筆錢就讓你賺了!”陸遷掏出事先在御書房繪制好的內衣圖形,往柜臺上一放,“十兩銀子,幫我做十套,八套帶走,剩下兩套送你。”
棉麻本不值錢,此人開出一兩銀子一件,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掌柜眉開眼笑,拿起圖紙瞅了半天,橫著看完豎著看也沒看出這是個啥玩意兒。
陸遷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柜臺上,“具體做法圖紙背面有材料跟步驟,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我再過來。”
掌柜沒看懂這個青年才俊何出豪言壯語,這圖他壓根就沒看懂,但見他出手闊綽,硬著頭皮接下了這筆買賣。
叫來媳婦兒,“你給看看,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婦人看了一會兒,突然老臉一紅,扭扭捏捏地說:“當家的,這……這有點像……”低頭看著自己下垂的胸,“裹這里的?”
*
大雨來得快走得也快。
國子監學生宿舍外的草坪綠油油一片,令人心曠神怡。
陸遷遣退給他打傘的護院,提著個大大的食盒走進小院子。
知煙正在默讀課本,聽見開門的聲音,合上書本上去迎陸遷進屋。
“這么大的雨,大帥沒有淋著吧。”知煙貼心地問,懂事的接過陸遷手中大包小包。
陸遷拍了拍頭發上的水,“寶貝兒你過來。”
經過昨夜的一場夢,知煙顯得有些靦腆,也不敢抬頭看他,這讓陸遷很難啟齒接下來的話題。
見陸遷久久不說話,知煙開口打破寧靜,“大帥,會打仗么?”
陸遷以為知煙這么問的原因是因為他最近經常給她帶孫子兵法系列叢書,也沒太放在心上,“不會。”遞給她一塊夾心餅干,“嘗嘗。”
知煙握著餅干。
原來那個人不是大帥。
夢境中,她明明看到了千軍萬馬,還有那位在馬背上馳騁沙場的少年將軍。大帥不會領兵打仗,那人又怎會是他。
陸遷懷疑地看著因他一句回答而變得茅塞頓開、甚至還恢復了自然神情的小妞,歪著腦袋問:“打什么主意呢?嗯?”
“沒事呀。”知煙輕聲應道,小臉漾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