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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講電話那晚,周身流淌著彼此微弱的呼吸。外頭的大雨已悄然停歇,沙沙的夜風透過半開的窗戶飄進屋內,極為催眠。
理所當然地,這一闔眼,就是整夜。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隔天一早, 謝聞是被胖貓一掌拍中早起的小兄弟驚醒的。而把rossi嚇得跳起的,是只剩微弱電量的筆記本里傳來的鬧鈴聲。
酣睡的rossi把腦袋擱在發熱的鍵盤邊,猛然被突如其來的急促聲響驚得原地躍起。再一看, 咦怎么鏟屎的身上有個翹著的東西, 肥胖的肉墊當機立斷啪得一下從鏟屎的小兄弟上掠過。
因而當鄧芮茗也從睡夢中被鈴聲拉回現實時,睜眼瞧見的便是pad屏幕里正蜷起身子捂著寶貝哀嚎的謝聞。
這比發現彼此視頻了一整晚還要令人驚訝。
她頓時清醒了, 不敢置信地嚷嚷:“我靠,你不至于吧, 一大早就打飛機?不要這樣先生, 我今年才八歲, 很純潔的!”
“你瞎啊,哪只眼睛看見我在打飛機?”謝聞側過身揉了揉小腹,心力交瘁, “都怪你那催命的鬧鈴,我快廢了……”
剛半夢半醒間還在糾結怎么上廁所,這下好了,差點沒被打殘廢。
鄧芮茗眼一瞪, “這位朋友,你的話很糟糕哦。我可沒有對你的寶貝做過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哦。”
謝聞:“……”
他一把抓過枕頭遮住自己,抱怨道:“我奉勸你換掉這個鬧鈴好不好, 都把rossi嚇得練成斷子絕孫掌了。”
“我就不!這個鬧鈴非常刺激神經,我每天不遲到就是靠它的。”鄧芮茗義正言辭地說,“我還沒怪你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趴在桌上睡了一晚上的,脖子都快斷了。你昨天干嘛不叫醒我?”
說著她囂張地活動僵硬的脖頸, 恨不得鼻孔朝天。
謝聞嗤笑,“你睡得跟死人一樣,我叫了你幾聲都聽不見,還怪我?嘁,沒把你賣掉挺好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連忙翻出昨晚拍的照片擺到攝像頭前,“來來來,好好欣賞一下你銷魂的睡姿,口水都快逆流成河了吧。”
即便隔著屏幕查看不太清晰,但還是能看見自己壓成豬頭的臉和從嘴角蔓延至手背的水漬,以及書本上濡濕的印記。
她捂著眼睛叫嚷,好似受到天大的驚嚇,“啊啊啊快拿開快拿開,眼睛要瞎了……不對,快刪掉快刪掉!”
他撫掌大笑,模仿她囂張的語氣反嗆:“我就不!這張照片非常刺激神經,我提神醒腦辟邪避|孕全靠它。”
然后指指腮幫子,讓她注意自己,“感覺到了嗎?你的口水已經干成白色的了。洗臉的時候記得多洗幾下哦,別出門丟人哦,我不會說認識你的哦。”
鄧芮茗氣得連翻幾個白眼,二話不說按下了掛斷鍵。
但就在關閉視頻的剎那,什么怒氣都消失了,好像隨信號被一并掐斷。并且手不自覺擺上心口,輕輕拍撫。
真是了不得,昨天是打一晚上電話,今天是視頻一晚上。
那明天呢?當然是躺在一起啦!
不不不,這恐怕不行兄弟。她晃晃腦袋,把這個騷想法晃走,下床洗漱。
父親已經去上班,母親正拿著烤好的面包從廚房走出。她將切片的芒果擺在面包上,怪異地盯著刷完牙坐在桌邊的鄧芮茗。
“看我做什么?”鄧芮茗莫名其妙。
母親比她還莫名,“我還沒問你呢,一大早笑那么開心做什么。”
她略微呆滯,伸手摸上臉頰,果然嘴角的位置比平時高出許多。
其實她都沒發覺自己在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默默扮作沒事人,坦然自若地壓下笑容,喝口牛奶便抓起面包啃食。
只不過,嚼得第一口還留在嘴里沒咽下去,就情不自禁發出一聲“噗嗤”。
母親白了她一眼,嘴里嘟囔著“有毛病”,不再搭理。
而此時,謝聞才剛起床。
懶洋洋地走到衛生間,懶洋洋地沖洗牙刷,懶洋洋地擠上牙膏,又在刷牙時懶洋洋地抬起了頭。
鏡子里那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正漾著笑意與之對視。
他睡眼惺忪地側過頭,見雨后的初晴穿過百葉窗淌了進來,在素色瓷磚拼貼而成的墻壁上投射細碎金光。
分明只是六月初,卻陡然有種一晴方覺夏深的錯覺。向來嫌棄苦夏煩悶的他,難得心情大好。
悠閑地吃完早餐后洗手,發現映照在墻的陽光沒有消失,反而面積變大了些。心血來潮拿手機將這處風景留在了相片里,無需濾鏡就很完美。
emmmm……這非常適合裝逼。將其放上微博,卻在發布的同時刷出另一條新動態。
也是一張清晨陽光的照片。或許是上班途中隨手拍攝,畫面中大片暖陽為落地的艷紅榴花籠上微芒。
兩條動態的發布時間幾乎無差,并列在首頁形成另一道獨特的風景。
以及它們相似的配字——
[二年四班林志玲]:“唯有你永恒的夏日長新。”
[泰和大廈吳彥祖]:“你的長夏永遠不會凋謝。”
數秒后,冒牌吳彥祖和冒牌林志玲給對方的動態點了個贊。
文學少年謝聞在學生時期,曾跟著學霸朋友閱讀課外書,也粗略讀過那么幾首詩。盡管早已記不得具體內容,但詩名好歹留在了腦中。最喜歡的詩歌里,就有這首《你的長夏永遠不會凋謝》。
已經過了以詩會友相互泛酸的年紀,可此等巧合還是難免讓人心生意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