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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菱紅桑二人相視一望,笑應了。
外面,賴明明和多福干完活后,這會兒正在廚房的八仙竹桌上吃著綠豆丸子湯,多福捧起小碗咕嚕咕嚕便灌了下去,丸子都不帶嚼。
賴明明一勺一勺吃著,回憶著這會兒書里的情節應該進行到哪里了。她記得,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屈修筠這幾天便會送兩個會武的丫環給羅筱珠了,二人還山盟海誓了一大堆,一個非卿不娶,一個非郎不嫁。
誰曾想,不久后屈修筠便對另一個女子動心了。這女子也不是旁人,正是定安城第一美人白蘭芝,也是屈檀欒的前未婚妻。
白蘭芝是右相嫡女,自幼飽讀詩書,長大后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姿容無雙。在她年幼時,便與大她兩歲的屈國公府嫡長孫屈檀欒定了娃娃親,屈檀欒長大后雖頑劣不減,卻也貌勝潘安、才過子建,這白蘭芝也就一切但憑爹爹作主。
可是兩年前,那樁震驚定安城的換嬰丑聞一出,白蘭芝便表示:女兒還想多陪爹爹幾年。
賴明明是知道的,對右相府來說,這屈檀欒雖才貌雙絕,可品性欠佳,之前是看在他尊貴的身份上,這門親事才算湊和。可現如今呢?他不過是一個卑賤的農婦之子,如何能配得起他們相府國色天香的嫡女?此門婚事必退無疑。
可退了這假少爺的親,真少爺當如何?白家人是這么想的:這屈修筠雖是真少爺,可自幼便過著貧寒的生活,姿容雖算得上一表人才,可自小耳濡目染的窮酸低俗只怕是刻在骨子里了,而且,他還在那屈國公府當過整整四年寒磣卑微的下人,倘若真讓他當了自家女婿,那他們右相府的臉能往哪擱了?總而言之,就是如今這假少爺和真少爺,都配不起他們右相府。
不過,人家退親的話說得可是極其漂亮的,只道這白蘭芝自幼與國公府嫡長孫訂下婚事,于是這些年來,白蘭芝便一直將屈檀欒當成自己未婚夫婿看待,奈何天意弄人,屈檀欒竟非國公府血脈,可若要她忽然接受素未謀面的一個陌生男子,她又覺得對不住曾經的屈府少爺。無奈之下,她便決定誰也不嫁,這樣便可不辜負任何人。當然,她這個誰也不嫁自然不是終生不嫁,而是三年內不談婚論嫁。
當年她不過十四歲,等到明年三年期滿,她也才十七歲。如今大齊國泰民安,百姓生活富足,婚育年齡也不如建國之初那般早了,女子十七八歲嫁人已是常態。
這右相府提出退親,是情理之中,屈國公和其次子屈之歸、其孫屈筱風都是正人君子,不會強人所難。而事情的主人公——屈修筠初歸國公府,哪里有說話的份?況且當時他情系羅筱珠,心無旁人,只道那白家姑娘倘若真如傳說般貌美如仙,又超塵脫俗,只怕還是看不上他的。他是個聰明人,知曉還可以借著此事,讓右相對他心生出幾分愧疚,指不準將來入仕后,這右相還能稍微提拔一下他。是以,不出半月,這兩家便將這門親事和和氣氣地退了。
退親前后,兩位當事人誰都沒見過誰,退親后也各過各的,一個久居深閨,一個懸梁刺股,二者甚少出府,自然也無交集。
誰知就在今年,這屈修筠中了狀元之后,初次出席詩詞大會,竟在會上與蒙著面紗的白蘭芝看對了眼,二人均為對方才情風度所動心。這二人暗中交流了數月,已是相逢恨晚。可是不久后,此事便讓羅筱珠覺察到了,最后羅筱珠設計讓這白蘭芝與二皇子有了肌膚之親,屈修筠當時羽翼未豐,為了討好二皇子迫不得已只能將白蘭芝拱手相讓。白蘭芝成了屈修筠心頭上的白月光,屈修筠雖每日和一抹蚊子血在一起,可這蚊子血也曾是朱砂痣啊,他倒也滿足。說到底,這羅筱珠才是書中的大贏家啊,屈修筠還得靠后站。
咦,不對,屈修筠說這屈檀欒才是大贏家。賴明明想到這假少爺,不由得猜想,難道是這假少爺后面走了什么狗屎運?還是說他明明可以靠才華,偏偏最后還是靠了臉?有可能了,指不準是娶了哪位公主,當了駙馬夫隨婦貴。
賴明明想到這,點了點頭,將碗中的綠豆湯全喝光了,還想再盛半碗,可一伸手,便發現多福抱著裝著糖水的小瓷盆可憐巴巴地看著她——他最喜歡吃綠豆糖水了。多福這模樣,就像小熊維尼抱著蜂蜜罐似的,賴明明看著于心不忍,只能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摸了摸肚子,“我飽了。”
多福聞言,頓時眉開眼笑,眼睛都要笑沒了。
賴明明無奈一笑,罷了,多福除了護食這個毛病之外,其余都很好。
賴明明就這么在疏竹居住下了,當小廝不過是干些體力活,她權當是在打暑假工了。本以為只需踏實干活,賣賣體力,誰知這安生日子沒過幾日,便來了一件讓她勞心傷神的事。
那日她去找大福,路上碰到長德,長德是府里的四等小廝,負責灑掃這一塊的,二人曾經打過幾次照面。那個時候,長德突然喊住她,寒暄了幾句,長德便和她打探起了疏竹齋里的事,他說得不甚明顯,賴明明便裝糊涂應對了幾句,長德見狀,手里把玩著幾塊碎銀子,問她想不想賺點小錢,早日贖身,置個閑宅娶個媳婦。
除了最后一個,賴明明都想,可是,賴明明的目光在那碎銀錢上停留了一下,終是十動然拒了。長德笑笑,看出了她的動心,只道不著急,有的是機會。
長德走后,賴明明后背都出了冷汗,剛剛真是天人交戰啊,她差點點就伸手去拿那罪惡的銀子了。
歷史告訴她,但凡當叛徒的,大都沒有什么好下場。她如今在疏竹齋做得好好的,萬一哪天東窗事發了,不是吃不了兜著走?而且,指不準這是疏竹齋派人來試探她的呢。在疏竹齋呆了幾日,直覺告訴她,她只要是老老實實的,疏竹齋便不會虧待她。
可是,真的好想拿那個銀子啊!內心的小人兒在哭唧唧,賴明明安慰了幾句。
此事就這么揭過去了,賴明明直到入了疏竹齋的第八日,才算正式見了屈檀欒一面。
屈檀欒每日都要睡到差不多午時才起身,大多時候都呆在屋里或是后院,很少來到庭院。
這日下午,像是心血來潮了,他一襲紅衣,背著手立在庭院西北角的青花大缸前,低頭看著淡粉色的荷花花苞,這花苞漲得很滿了,仿佛在極努力地攢著力量想要盛開。他就這么站著,長身鶴立,有風吹來,紅色而寬廣的袖袍翻飛,墨發恣意飛舞,整個人從頭到□□織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白菱立在他身后,只數步之遙,身著雪衣,不染纖塵,如同天宮中的仙子,立在他身后又出奇地和諧,一紅一白,驚艷與素雅共存。
這靜好的畫面絕美得如同一副畫卷,賴明明就這么提著水桶路過,然后“呯”的一聲撞上了前面的竹柱。
屈檀欒聽到聲響轉到頭來的時候,賴明明已是疼得身子都站不直了,正彎著腰雙手痛苦地捂住臉。
聽到屈檀欒嗤笑的聲音,賴明明顧不得疼,連忙跪下請罪,“小的知罪,驚擾了少爺!”
“眼睛長哪去了?”頭頂傳來屈檀欒帶笑的聲音,“抬起頭來,爺看看。”
啊?賴明明昂起頭來,疼得歪牙咧嘴。
屈檀欒一見到她的臉就笑了,笑得風流多姿,賴明明不由得看呆了,第一次覺得原來男子也可以美得傾城傾國。
賴明明半張臉都撞紅了,右臉上還有一塊很明顯的竹節印,這模樣,看得就連素來靜雅的白菱也忍不住掩嘴低笑。
見白菱也笑了,屈檀欒顯然開懷了不少,笑道:“恕你無罪。”
賴明明強忍著痛,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誠懇的笑臉,“謝少爺。”
作者有話要說:
屈檀欒:我就知道你想引起本公子的注意。
第11章 11
屈檀欒來了興致,“小福是吧?我聽段念說你會幻術?”
賴明明揉了揉生疼的臉,露出一個謙虛的笑,“略懂略懂。”
屈檀欒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行吧,那變幾個給爺看看,要是變得好,有賞。”
“好咧!”賴明明連忙點頭哈腰,“那小的現在就去準備一下,勞煩少爺稍等片刻。”
屈檀欒欣然頷首,想著下午也閑著無事,便讓春生搬了竹椅竹幾過來,讓秋收去喚紅桑,叫她一起來看幻術表演。
柴房里,賴明明連忙手忙腳亂地準備著,生怕讓這假少爺久等了。
這原主之前耍的雜伎都是技術活,一個下腰便是一個后空翻,可以連翻五六個不帶喘氣的那種,還有什么走藤球雙手轉手帕之類的,賴明明的身體有這記憶,卻不敢使出來。走藤球,瞻上顧下的她怕摔,后空翻就更恐怖了,要是一個力度沒掌握好,直接摔斷脖子那可不是開玩笑,她不想高位截癱啊。
這變魔術么,還是她之前在學校的時候加入一個魔術團學的,她這人愛好廣,學校里所有的社團活動能參加的都跑去參加了,就連琴棋書畫都學了一點,可惜她凡事只有八分鐘熱度,什么東西只要學會了個皮毛便沒興趣往下學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