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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給。”
吳澤哼笑一聲,一動不動。
這笑容讓羅娜莫名憤怒。
“你去給啊!”
他們?yōu)榱撕翢o意義的事爭執(zhí),熟悉的旋律再一次響起,aerosmith的曲子在這種時候顯得尤為蒼涼。羅娜情緒激動,一把將地上的手機撿起來。
“你不接是吧!你不接我給你接!”
電話上顯示的來電人是“劉姐”,羅娜沒反應(yīng)過來這就是保姆。
吳澤看著羅娜氣勢洶洶地接通電話,像是要大吵一架,然而沒三秒鐘的功夫,忽然捂著嘴蹲了下去。
她一身精氣全部化作眼淚離開了身體。
吳澤凝視她片刻,用最狠的力道揉爛了那張通知書,扔到樓下。他站起身,赤紅的眼睛看著羅娜,嗓音像磨砂一樣,幾欲癲狂。
“他就是個傻逼,你也是。”
羅娜抬起頭,眼睛帶血似地瞪著吳澤。
“你說什么?”
吳澤又重復(fù)一遍。
“你再敢說?!”羅娜大罵,聲音震得四層樓的聲控都亮了。吳澤只看到眼前黑影一晃,然后左臉頰就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羅娜揍人從不含糊。
“王八蛋……你這個王八蛋!”
吳澤嘴角一扯,“我也這么覺得,我就是王八蛋了,你能拿我怎樣呢?”他希望羅娜能再給他來一拳,可羅娜的力氣用光了,感性重新壓制了瘋狂,她又一次哭了起來。
吳澤寧可打一架,也不想聽女人的哭聲。
所以他走了。
他沒有管接下來開死亡證明,也沒有聯(lián)系殯儀館,他就像她罵的那樣,像個王八蛋一樣走了。
后續(xù)的事都是羅娜做的,她回去找保姆,保姆也在哭,好不容易相互安慰止住了眼淚,可一去病房,見到王叔的遺體,又控制不住了。
這么一個單薄的瘦老頭,跟自己不爭氣的弟子相依為命半輩子,一天好日子也沒過上。
他最后拉她那下,是什么意思呢?
羅娜忍不住去想。
那時他已經(jīng)不能說話了,拉她的那下就像是遺言。
時間太晚,殯儀館不能來人了,約定明早過來。羅娜讓保姆回去休息,自己坐在之前一直不愿碰的長椅上,整整一夜,為王叔守靈。
期間段宇成又打來過一次電話。
羅娜接了。
段宇成聽到她一聲“喂”,馬上止住自己要說的話,問她:“你怎么了?”
羅娜說沒事。
段宇成問:“你哭了?”
羅娜稍微坐直身體,把手機拿遠,清了清嗓子。
段宇成問:“出什么事了?”
羅娜還是說沒事。
段宇成靜了一會沒說話,羅娜反問他:“你有事嗎?打了一晚上電話。”
“沒。”段宇成笑著說,“沒什么事,就是告訴你一切都挺順利的。”
羅娜輕聲說:“那就好。”
段宇成說:“那我掛了,你好好休息。”
“那個……”羅娜臨時想起一件事,低著頭說:“對不起,剛才是我態(tài)度不好,你別被影響狀態(tài),比賽加油。”
段宇成聽她道歉,也差點哭出來。
“我知道,我沒事的,你放心好了。”
這是今晚最后一個電話,羅娜手機沒電關(guān)機了。
月黑風(fēng)高。
段宇成獨自站在狹隘幽深的小道上。
山林里不時傳來夏蟲的嗡鳴。
段宇成收起手機,抽了抽鼻子,做了兩次深呼吸。
“沒事沒事,說沒事就沒事!”
他給自己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