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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他很好，不過這種程度算是寵嗎？

段宇成雖然年紀小，但也成年了，他能分辨出羅娜對他的感情停留在對一個有希望的運動員的期待上。那是教練對弟子的感情，并不是“寵”，至少不是他想的那種“寵”。

他心里的“寵”是更一種親密的感情，更細膩，更安寧。就像那天他們沐浴的樹蔭，或者咖啡的泡沫，桃子的毛絨，亦或者是陽光照耀下她淺紅的發(fā)絲，和深藏在她毛巾里的體香。

是那種相互看一眼，心就會化掉的感情。

段宇成再次翻身，臉埋到枕頭里，耳根發(fā)紅。

他不是詩人，他只是個習(xí)慣于曝露在陽光下的運動員。他沒有那么婉約，無法想出更多描繪“寵溺”的句子。

但他感受得到。

就因為他是個習(xí)慣陽光的運動員，所以他的這種感受比常人更為濃郁，也更為熾烈。

而且，他二十歲......

枕頭里抬起一雙狼性的眼。

這是一個可怕的年齡，吃完飯馬上會餓，受了傷也很快會好，心念起了就無法無動于衷。

段宇成口干舌燥，月光也無法撫平他的野心。

他患得患失，又躍躍欲試。

第三十五章

楊金來的那天, 田徑隊的老師都去給他接風(fēng)洗塵了。

楊金今年五十三歲，是全能項目的老字號教練。他在體校干了好多年, 一直在找好苗子, 可惜每次都是差那么一點。

教練和弟子就像伯樂和千里馬的關(guān)系，相互吸引，相互成全。這次羅娜能這么順利撬來母校的墻腳, 段宇成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接風(fēng)的飯局里，楊金談笑風(fēng)生, 他拉著吳澤，說自己當(dāng)年指點過他短跑, 問他記不記得。吳澤笑著應(yīng)承。大多體育教練都嚴厲寡淡, 不茍言笑, 但楊金不同。他生得慈眉善目, 圓溜溜的眼睛，愛說愛笑，很喜歡鼓勵學(xué)生。

羅娜記得當(dāng)初在體校, 楊金幾乎是最受歡迎的教練。很多學(xué)生都想跟他練，但楊金的要求很高，他屬于智慧型教練, 非常講究科學(xué)和系統(tǒng)，在他這能達標(biāo)的運動員非常少。

但凡能達標(biāo)的, 被他挑中的，都能出來些成績。

不過因為是十項全能項目，即使出成績, 也只是在國內(nèi)有點動靜，國際上從來沒有掀起過什么水花。唯一一個成績最好的，曾經(jīng)在亞運會上拿到第五名的運動員，也在去年因為傷病退役了。

飯局吃到最后，楊金和王啟臨聊起國內(nèi)的十項全能現(xiàn)狀，兩人一起抽起煙來。

中國的十項全能水平與世界差距巨大，雖然沒有大到國足和巴西男足的差距，但也常年是奧運會世錦賽絕緣體。

上屆全運會十項全能冠軍總分是7662分，而上屆奧運會冠軍，美國選手伊頓所保持的世界紀錄是9045分。

這個分差是什么概念？就是對方十個項目里少比兩項都穩(wěn)穩(wěn)贏你。

這還玩什么？

國內(nèi)并不重視全能項目，說好聽點大家務(wù)實，難聽點就是勢利。因為水平差距實在太大，十項全能又是出了名的難練，對運動員的整體素質(zhì)要求奇高，所以很少有組織和機構(gòu)對這個項目下大本錢。

上面不重視，下面自然就沒人練。

最后飯局演變成吸煙大會，羅娜搞不懂為什么這些退役的男人都要學(xué)抽煙。如果屋里有個煙霧報警器，現(xiàn)在估計就要來個水簾洞天了。

她想起段宇成，不知道他退役了會不會抽煙，她覺得大概率是不會的，他的氣質(zhì)跟這些男人有本質(zhì)上的不同。

酒過三巡，楊金喝得滿臉通紅，一拍桌子。

“走，去見見段宇成！”

羅娜大驚，她看看表，已經(jīng)十點多了。

“現(xiàn)在去嗎？”

“現(xiàn)在去！”

幾個男人意氣風(fēng)發(fā)，勾肩搭背往外走。羅娜想攔，被劉嬌拉住。

她眼神示意——算了，攔他們干嘛，都喝多了，中老年組的狂歡，看熱鬧就好。

仲夏夜之夢，田徑隊的領(lǐng)導(dǎo)們滿身酒氣地沖到體育學(xué)院宿舍。

咣咣咣敲門。

“誰啊，有毛病?。　?

大家都躺在床上了，被鑿門聲叫醒。劉杉語氣不滿，罵罵咧咧來開門。一見門口諸神，嚇得褲衩里零件一哆嗦。

“主主主、主任？”

王啟臨滿臉紅暈，咧嘴一笑，高聲道：“查寢！”

說完推門就進去了，段宇成正順著梯子往下爬，一扭頭，屋里已經(jīng)被占滿了。

只有吳澤抱著手臂靠在門口，他酒量好，還維持著清醒。

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來到段宇成面前。

段宇成與他對視兩秒，點頭道：“教練好。”

楊金笑笑：“挺聰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