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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鐵證如山,張洪文的成績被取消了。”吳澤用簡短的語言描述了一遍,很多細枝末節他沒有講——包括羅娜去辦公室找藥時跟后趕到的張洪文大打出手的事,還有她威脅蔡源的事。她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最后只換來那塊沒什么含金量的金牌。
“就這樣?”
“是啊。”
段宇成茫然。
吳澤掐了煙要走,段宇成忽然發問:“你們做這么多是想讓我繼續訓練嗎?我很感謝你們,但我可能不會再練了。”
吳澤已經跨上了車,回頭說:“跟訓練沒關系,她知道你想退了,但她希望你能帶著一塊金牌離開,她說這樣你心情可能會好一點。”
他說完揚長而去,車把上掛著冰粉,讓本來拉風的背影變得像是去送外賣的。
段宇成不知自己原地站了多久,電話聲給他叫醒。賈士立催他快點過去。
“你還來不來了,等半天了。”
“哦……”段宇成低聲道,“那個……你們先玩,我回學校拿點東西。”
“回學校?你拿什么東西啊?”
“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不待解釋,段宇成掛斷電話向學校跑去。
這里離學校大概兩公里的路程,段宇成順著一條筆直的人行道跑,越跑越快,最后幾乎狂奔起來。校門口人來人往,考試周結束,整座校園的氛圍都松散起來。
段宇成穿過夜色,跑過門口的花壇,帶起幽幽香氣。
他直接跑去她的宿舍樓,沒在樓下等,一口氣來到她房間門口。
到了目的地,他反而猶豫了。
要見她嗎?
該說什么呢?
他胸口梗住。
在被不知名的情緒埋沒之前,他敲響房門。
沒過幾秒,羅娜來開了門,見到段宇成,有些驚訝。
“你怎么來了?”
段宇成張了張口,發覺自己完全沒想好要說什么。
“……我聽說成績改了。”
羅娜笑了,說:“對,那本來就是你該得的,祝賀你。”
段宇成覺得自己應該配合著羅娜一起笑,但他笑不出來。羅娜看著他的神色,笑意漸漸也收斂了。
他們都知道這塊金牌并不是現在的重點。
羅娜微垂視線,說:“今天你們班主任來找我了。”
段宇成愕然。
羅娜苦笑道:“他跟我說你這學期的成績不太好。”
回想班主任跟她溝通時的場景,羅娜心有余悸。明明兩個人都是老師,可羅娜卻有種愧疚感,好像在被訓話一樣。
“他不想讓你再練體育了,他說你的訓練已經嚴重影響你的文化課成績。”
段宇成長久的沉默讓羅娜的獨角戲有些唱不下去了。
“你怎么想呢……”她最終把問題拋給了他。
段宇成始終一言不發,怔然地看著她。他察覺她今天的裝扮有些不同,以往她喜歡扎起頭發,就算散開,也總把頭發別到耳后,他很喜歡她耳根與下頜骨相連處的線條。
但今天她的頭發卻完全松散,遮擋了大半臉頰。他抓住蛛絲馬跡觀察,然后某一刻,他注意到她左臉深處有一塊淤青印記。
他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段宇成?”羅娜叫他,“我問你話呢。”
他低下頭,輕不可聞地說:“你還想讓我繼續練嗎?”
羅娜靜了靜,說:“說實話,以前我沒有想過你練體育以外的樣子,好像你天生就該在體育場里。但這幾天見你跟同學們在一起,說實話也不錯。”
段宇成說:“是嗎。”
羅娜說:“我們教練組也該反省,不該這么固執要求你轉項。以前我爸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練田徑的,就是一百個人練走九十九個,最后那個人上賽場。但并不是說前面九十九人就是失敗的。每個人都在摸索自己的路,你這樣的人在哪都不會差的。”她拍拍他的肩膀。“放輕松一點。最后拿一塊金牌收官,也算是個圓滿的句號。”
她長篇大論講完,段宇成還是只說了句:“是嗎。”
他離開宿舍樓,這回他沒有跑,他緩緩走著。校園悶熱躁動,樹叢里傳出各種小蟲的聲音,那是獨屬于夏夜的聲音。
段宇成走到校園門口,人還是那么多人,或是嬉笑,或是玩樂。他路過門口的花壇,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偌大花朵在燈光和月光的雙重照射下呈現異常艷麗的色彩。
段宇成看了三秒,猛然轉身。
他再次跑到羅娜門口,砰砰敲門。
羅娜打開門,段宇成因為一口氣跑過來,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