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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宇成在校門口的小賣店買了幾罐啤酒。他酒精過敏,強迫性灌自己,咽藥一樣把啤酒全部喝完。他感到天旋地轉,跟剛剛跑完百米時的狀態一樣。
如果有能讓人失憶的藥就好了,至少讓他忘了張洪文那張該死的笑臉。
段宇成狠狠捏爛易拉罐,摔在地上。
路過的一堆男女學生突如其來的物件嚇到,向他投來不滿的眼光。段宇成毫不示弱看回去,男生受不了這樣的挑釁,想要過來理論,被女生拉住。她打量段宇成的身材和氣勢,可能覺得他們占不了便宜。
段宇成倒希望有誰能來找他的麻煩,但在路邊坐了半個多小時,除了被人當神經病看以外,并沒有人來找茬。
因為酒精刺激,段宇成的皮膚變得又紅又癢,他起身回宿舍。
屋里沒有人。
他記得今天下午沒課……
他們都去干什么了?
整整一個學期,段宇成都沒有參加過班里的活動,他們也很久沒有找他了。
他是不是跟正常大學生活脫離太久了?
躺在床上,很多從前壓根不會想的念頭進入腦海。
他緩緩閉眼,陷入酒精營造的虛假的寧靜。
醒來的時候室友都回來了,各干各的事。段宇成從床上坐起來,聞到一股濕漉漉的潮氣。
變天了,大雨已經下了很久。
韓岱第一個發現段宇成醒了,他問道:“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是不是下雨比賽取消了?”
聽到“比賽”兩字,段宇成眉頭反射性一皺。他下了床,沉默地進洗手間沖澡。
三個室友面面相覷。
胡俊肖感覺氣氛不對,小聲問:“什么情況啊?輸了?”
賈士立沉思片刻,說:“你們別問了,我跟他說吧。”
段宇成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發現韓岱和胡俊肖不見了。
“……他們呢?”一張嘴,段宇成的聲音變得嘶啞低沉,他感到喉嚨有些疼。
“去圖書館了。”賈士立說。
段宇成點點頭,又想回床上睡覺。
“周末我們打算去游樂場,你去嗎?”
段宇成本能搖頭。
“去吧。”賈士立勸他,“正好期末考試結束,大家都想放松一下,也趕上游樂場做活動,票價打折。”
段宇成看向他,茫然地說:“周末有訓練……”
“訓什么啊。”賈士立笑道,“有什么好訓的,別去了。”
他說得那么輕易。
段宇成很多天沒有晨訓了,但他還沒有逃過一次正式訓練。
要逃嗎?
段宇成發了會呆,賈士立就在旁等。他始終不能理解這些練體育的人,他從小到大沒參加過任何運動會,沒有跑過賽,也沒有跳過高。他不知道體育究竟有什么魅力,讓那么多人寧可練到一身傷病還不肯放棄。
等了太久,他又問一遍:“周末出去玩,你來嗎?”
段宇成垂下頭,說:“來。”
他第一次逃了正式訓練。
周末的清晨,他往校門口走的時候路過體育學院的宿舍樓,剛好碰到吃完早飯的劉杉他們。
大路朝天,無處可躲,他跟他們碰了個正面。
“師哥。”毛茂齊第一個跟他打招呼。
劉杉打著哈欠說:“走啊,訓練去啊。”
段宇成忽然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愧意,轉頭就往外走。
“哎!”
段宇成離開的背影很堅決,好像用步伐告訴他們自己無聲的決定。劉杉在后面叫他,他沒回頭。
大家最近都有感覺段宇成的狀態不好,但他們從沒想過他會逃訓練。
“喂!”劉杉又喊了幾聲,段宇成已漸行漸遠,他難以置信地喊道:“不是吧你!上哪去啊!”
旁邊的江天見此一幕,冷笑道:“我就說了,向著他有什么用,廢物一個。”
段宇成幾乎是逃走的。
他在校門口碰見班級的同學,差點與之錯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