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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襄一看這情形,心想,這圍剿可真是周全。她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 直接將雙手舉起:“各位無需動手,我隨你們離開。”
“你們這是要做什么?!”
青歡側身上來擋在云襄面前,卻被云襄一掌推開:“這里沒有你的事,快讓開!”
她又低聲對青歡說了句:“記住我說的話。”
“多謝云師妹配合。”鄭叔義揮了揮手, 一根捆仙索便出現在他手中,云襄眉頭一皺。
“無需用捆仙索。”靳如玉喝止。
鄭叔義看向鄭伯仁, 鄭伯仁對他搖了搖頭, 他便把那根繩索收了起來。
鄭伯仁溫和道:“師妹, 隨我們走吧!”
靳如玉將飛劍放低至地面上方幾寸之處, 云襄跳上飛劍。為了防止云襄逃跑,靳如玉用手扣著她的脈門。
一行人往宗主峰行去,鄭伯仁溫和道:“師妹, 宗主現在很是震怒, 一會你言語之間應多多留意。”
云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聽見身邊的靳如玉低聲道:“漱婉揚拿出了留影鏡,里面記錄著你殺害落霞峰弟子的證據。那弟子是與你同期入門的,名叫青染,他的死亡當時引起了宗中小規模的轟動,卻沒能找到兇手。她如今將這事翻出來, 顯然是蓄謀已久,這對你非常不利,你要當心。”
原來是如此,怪不得漱婉揚之前如此強調“殘害同門”這幾個字。云襄想起那被關入水牢的七寶真人,心里莫名有些發憷。
“你相信那人不是我殺的?”云襄驚訝地看向靳如玉。
靳如玉聳了聳肩:“我只希望你能將漱婉揚扳倒,其余的事情我不在意。”
云襄知道她與漱婉揚積怨已深,便點了點頭:“還是多謝你。”
宗主峰已近在眼前,云襄與靳如玉一同來到大殿之中,進了大殿的門之后,靳如玉等人便退到一邊,云襄環視一番,只見大殿之中已經站下不少修士,而洛煥章和蕭逢時都不在此處。云襄不著痕跡地看了一圈,卻沒看見幾個面熟的弟子,心中暗道不妙。
走到殿中央,她單膝跪下:“弟子云襄,參見宗主。”
她垂眼跪著,便聽見一聲脆響炸在自己面前,云襄深吸一口氣,微微抬眼,入眼之處是一面鑲金帶玉的鏡子,上面纏繞著灰色的靈氣,正是那能夠記錄下影像的留影鏡。
這面鏡子摔得這么響,說不定會不會摔掉哪個角,云襄聽著都替漱婉揚心疼。
“你自己看看!”秦宗主不復往日的儒雅,聲音之中滿是怒意,“這鏡子里的是什么?!”
云襄默默撿起留影鏡,她的手掌上包裹著靈力,微微揮動,鏡子里殘留的影像便映了出來。
一片殘陽似血,夕陽映照之下,鏡中的“云襄”手里握著素水劍,神情冰冷,她腳下身穿弟子服的人像是在求饒,“云襄”猛地一揮劍,素水便穩穩地插在了他的心口上,那弟子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他仰面朝上,露出了一張清秀的面容,他的臉上滿是痛苦。
這面鏡子的角度非常刁鉆,它似乎是被人特意放置在了樹叢中央,在鏡子中畫面的四周還依稀能夠看到繁茂的枝葉。
“云襄”直接將素水劍從那弟子心口拔出,鮮血噴涌而出,她輕輕揮手,那弟子周身纏繞著的陣法便被抹去,她又伏下身子探了探那弟子的鼻息,隨后便轉身離去。
靈氣涌動,留影鏡上又恢復了一片沉寂。
云襄沉默著將那面鏡子放在一邊,她可以確定,這鏡中之人不是他人,正是原主。但她不相信原主會無緣無故地去殺害一名宗門里的弟子,原主必定是有苦衷,但她如何能知道原主的苦衷是什么,從而幫助原主辯白呢?
秦宗主壓了壓火氣:“給你一個機會,我要聽你的解釋。”
如何解釋?這事若是發生在她去天巧宗之前,或許她還能通過往生鏡回溯過往,查明這件事情的真相,但現在她與往生鏡的緣分已經結了,已經沒有了回溯原主記憶的方法。她只能道:“此事之中尚有隱情,請恕弟子現在無法說明。”
秦宗主哼了一聲,甩袖背對眾人,正在此時,旁邊的眾位長老開口了:“此女心性驕縱,做事向來不計后果,若是她做出了此事,那倒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紛紛附和:“沒錯,云襄性格怪癖,向來肆意任誕,一定是此事的真兇!”
這些人或是單純地伸張正義,或是與云襄積怨已久,或是出于利益,對其落井下石,紛紛出言相諷。
“師姐的品性大家都是知道的,她向來那么護短,怎么可能無緣無故殺了同門的弟子呢?”青河已經聞訊趕來,此時他站在大殿一側,氣得不行,滿臉的焦急之色。
“師姐的品性我們自然是了解的。”女子清婉的聲音響起,云襄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循著聲音看過去,果然是漱婉揚!
漱婉揚說完這句話,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停頓,隨后又開口:“可是證據擺在這里,由不得我們不相信!還請宗主師伯為死去的青染師兄做主啊!”
“漱婉揚,你莫要欺人太甚!”青河怒道。
“是你們欺人太甚!”義憤填膺的眾弟子紛紛反駁。
“肅靜!”秦宗主低沉的聲音在宗門中回蕩著,喧鬧的大殿迅速安靜下來。
云襄抬起眼,與秦宗主對視,她讀懂了秦宗主眼神中的含義。
他在權衡!權衡就意味著,她還有機會。
良久,秦宗主斟酌道:“先關入地牢,若是有進一步的證據,再關入水牢,聽候發落。”
“什么?!”眾人竊竊私語。
“那若是沒有證據呢?”漱婉揚急切道。
秦宗主沒有回應,他甩了甩袖子,轉身離去。
漱婉揚望著秦宗主離去的方向,她的側影對著云襄,云襄從她眼中看到一絲陰毒之色。
“云師姐,請。”
一片嘩然之中,執法弟子客氣地對云襄行了一禮,云襄從地上站起,隨著那弟子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路過等候在大殿兩側的眾人,云襄往青河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他面上滿是焦急擔憂之色,云襄心中一暖,安撫地朝著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這還是云襄第一次來到地牢附近,她倒覺得很是新鮮,氣定神閑地跟著那弟子走了進去,那弟子反手將牢門鎖上,便告辭離開了。云襄環視周圍,見這間房中沒有任何其他的擺設,她皺了皺眉,便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個蒲團,放在陰濕的磚地上,盤腿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