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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隨著第一聲雞鳴,云襄活動了筋骨,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收起羅盤,哼著曲兒,蹦蹦噠噠地離去了。
蕭逢時看了看天邊的魚肚白,又看了看瀟灑離去的云襄,覺得自己越來越猜不透云襄的心思了。
在云襄主動提出要來這鎮(zhèn)上歇腳時,他便多留了一份心思。果然,夜里修行時,他聽到了云襄房間窗子輕微的挪動聲。
在原書中,洛煥章從下山到抵達天南城參加牡丹花會,這一路上大多是吃吃玩玩,偶爾和青歡拌拌嘴、和蕭逢時過過招,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機遇,值得讓云襄冒險。
這其中,一定存在著什么關(guān)竅,是他沒能料想到的。蕭逢時心中有了計量,他起了身,用靈力抖掉身上粘的茅草屑,從容地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天色越發(fā)明亮,炊煙漸漸從民居的煙囪中升起,有不少鎮(zhèn)民都已起身,開始新一天的勞作。蕭逢時慢悠悠地走著,回到了客棧。他站在客棧的門口,店小二見了他,驚道:“公子,您起得真早啊!”
蕭逢時想了想,道:“倒也不算很早,我的幾位朋友習(xí)慣早起,想必會比我起得更早。”
店小二擺了擺手,道:“哪兒呢,小的剛從客房的回廊中路過,其他幾位客人都沒動靜呢!”
蕭逢時笑道:“原來如此。”
果然,云襄早他一步回來,從院子里的窗戶翻回了房間,這才沒有讓客棧中的其他人發(fā)現(xiàn)。他隨著店小二走到大堂之中,先將幾人的花銷結(jié)了,然后便坐在堂中,等著云襄二人“起身”。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洛煥章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踩得破舊的樓梯吱呀作響。店小二“哎呦”地叫了幾聲,跑到樓梯邊上,把手往圍裙上不停地蹭,生怕洛煥章一個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洛煥章安然無恙地走下來,大笑著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往蕭逢時的方向走去:“蕭師兄。”
他向蕭逢時行了一禮,蕭逢時認(rèn)真地回禮。云襄正好從房間里走出來,一抬眼便看見這兩人又在禮讓友善地互相鞠躬,不禁一陣無語。她看了看破舊的樓梯,又看了看店小二離開的背影,便直接從二樓的欄桿上躍了下來,足尖輕飄飄地點在地上。
“師兄,大哥!你們休息得可好?”云襄坐到蕭逢時身邊,神清氣爽,絲毫看不出是在路口盤腿坐了一晚上的人。她來了之后,此處的氣氛便活躍了許多,洛煥章爽朗一笑,喊了聲:“妹子!”
蕭逢時也微笑答道:“甚好,師妹休息得如何?”
云襄“嘻嘻嘻”地笑了一陣,小紅在她肩頭“咕咕咕”地叫了幾聲。主寵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嗑著瓜子,可以看出她此時心情極好。
“三位客官,馬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雖然鄙陋,卻也是鎮(zhèn)中最好的馬車了。”店小二笑盈盈道。
“既然馬車準(zhǔn)備好了,那我們便動身吧。”蕭逢時道。
云襄和洛煥章二人贊同點頭,云襄從儲物袋里掏出了幾兩碎銀子,放到店小二手中。云襄的儲物袋里有著數(shù)不盡的黃金,但為了不給俗世中人帶來無謂的煩惱,她便只給了幾兩碎銀。
即使是這幾兩碎銀,也足以讓一個家庭無憂地生活一段時間了。客棧老板喜出望外,示意店小二趕緊接過銀子。
云襄和蕭逢時上了馬車,洛煥章從掀開的簾子往馬車?yán)锟戳艘谎郏妇蔚溃骸懊米樱荒芟任懔恕!?
這馬車雖然簡樸,倒也舒適,云襄向來沒什么講究,連忙擺手道:“不委屈,這馬車很好。”
洛煥章贊許地點了點頭,翻身坐在車前,抓起驅(qū)車的繩索,喊了聲:“駕!”
馬車晃悠悠地前行著,云襄把小紅安頓好,拿出一個圓形的東西,仔細地研究擺弄著。蕭逢時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正是她昨夜拿出的那羅盤,他一邊看著醫(yī)書,一邊隨意地問道:“師妹,這是何物?”
云襄向來對蕭逢時有問必答,沒有防備,她將羅盤往蕭逢時的方向推了推,道:“這是擺陣用的法器,可以定出方位。”
“如何定出方位?”
云襄想了想,認(rèn)真道:“此事過于復(fù)雜,師兄你不是陣法師,我講了也怕你聽不懂,待以后有機會再向你演示吧。”
蕭逢時揉了揉她的頭,道:“好。”
想要到達天南城,便要途徑幾個凡間小鎮(zhèn),三人不使用靈力車,行程便慢了許多。到了天南城之后,只怕修士之間的各種應(yīng)酬便接踵而至。云襄和蕭逢時都甚是厭煩此事,便希望能多花費些時間在去天南城的路上,在這種特意拖慢進程的行為之下,這晚便只能宿在山林中了。
洛煥章和蕭逢時二人堅持讓云襄睡在車內(nèi),云襄有自己的打算,便沒有答應(yīng)。一頓推讓之后,洛煥章被云襄以“舊傷未愈不宜著涼”的理由推上了馬車。云襄和蕭逢時收拾妥當(dāng)之后,便靠在樹下,閉目養(yǎng)神。
有蕭逢時在身邊,云襄怎么可能安心休息?
小紅嫌此處寒涼又無趣,便鉆到靈獸袋里歇息了。小紅一走,云襄就覺得自己的世界清靜了不少,她悄悄往蕭逢時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師兄已經(jīng)閉上了眼,她便光明正大地看著師兄的側(cè)臉,怔怔出神。
說實話,蕭逢時的樣貌并不是最出眾的,拋去容色卓犖絕倫的葉九小師兄不談,放眼望去,劍宗中也有不少弟子比他生得好看。
論及風(fēng)骨,劍修大多氣度非凡,蕭逢時雖溫柔謙和,卻失之銳氣,相比之下,便難免失色。
若是他和葉九走在一起,只怕常人都會先注意到葉九,而非蕭逢時。
云襄卻不同。
只要蕭逢時在她身邊,她的目光便總是停留在蕭逢時的身上,即使蕭逢時不在她的身邊,她也時不時地想起他。
看到葉子——師兄精通樂理,想必吹起葉子也極好聽。
看到竹子——給師兄做一支竹簫吧,他會喜歡嗎?
看到葉九——他們都說小師兄長得好看!哼,我蕭師兄才是最最好看的人!
云襄想著想著,覺得很是甜蜜,再想一想,就覺得有些難過。
她這么喜歡師兄,而師兄呢?
師兄也許是喜歡她的。但那份喜歡,比起她的,也許還抵不上一個零頭。
云襄把頭埋在膝蓋間,覺得有些委屈。
突然一陣晚風(fēng)帶著寒意刮過,她打了個哆嗦,迅速地清醒了過來。
啊,我這是在做什么!果然夜色容易令人感傷啊!這真是非常為扛把子界丟臉!
云襄自我嫌棄了一會,便把羅盤掏了出來,準(zhǔn)備做正事!
在劍宗時,她便決定要奪到那名為“歸引靈”之物,以進入那往生鏡,了解原主的過往。在她的鉆研之下,她竟然真的找到了不進入魔域便能獲得歸引靈的方法。
此物無實體,是為精魂,惟有以陣相引方能現(xiàn)身。
云襄看了看月亮的朝向,若想要精準(zhǔn)地探測到歸引靈的方位,她還需換個更好的位置。她輕輕起身,衣服發(fā)出了輕微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