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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襄和蕭逢時二人相互攙扶,向她走去。在看到云襄的那一瞬間,府尹夫人的眼睛便亮了起來,待看清云襄的表情,她眼睛里的光又徹底地熄滅了。
“對不起,我找到府尹大人的時候,他已經(jīng)……”云襄難以啟齒。
府尹夫人的神情平靜了下來,她深深向云襄行禮道:“仙師之恩,妾身沒齒難忘。仙師仁心俠骨,上蒼日后定當(dāng)賜福。”
即使是被她稱贊,云襄心里也生不出任何欣喜的心緒。云襄望著府尹夫人,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慢慢地有了神采,似是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同為女子,又心思通透,看了這一眼,云襄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云襄嘆了口氣,向她點了點頭,道:“你可放心,我自當(dāng)幫襯。”
府尹夫人又深深行了一禮,將府中長子叫到一邊,囑咐著什么。
云襄二人剛?cè)敫袝r,這一家老少都前來迎接,庭院中一派幽靜清寧之相,誰能想到,這一把大火燒盡了原有的寧靜祥和,讓人只能感嘆一聲世事無常。
云襄靜靜地站著,突然想到自己一直在努力改變的原書劇情,似乎依舊按著原來的軌跡推進著,一種難言的挫敗襲上心頭,她喃喃道:“世間萬物,當(dāng)真都是有定數(shù)的?”
蕭逢時站在她身邊,答道:“天道之下,萬物皆有定數(shù)。”
他雖這么說,心里卻不認(rèn)同。即便萬物有定數(shù),他也要破出個異數(shù)!
“若是我定要破了這定數(shù)呢?”她直視蕭逢時的雙眼,“師兄,你可會助我?”
云襄眼里明燦如有星辰,在這一瞬間,火光滔天,蕭逢時只覺自己的心也隨之灼燙了起來,他看了一會,終是克制住了,揉了揉她的頭,沒有說話。
云襄正欲追問他,就聽人群中一片驚呼騷動:
“夫人!”
“母親!”
一片火光中,府尹夫人猛地向前沖去,決絕地撲進了仍在燃燒的火中,火舌一舔,她便化入火中,化作灰燼。
哭聲之中,府尹長子對著火焰磕了幾個頭,哽咽道:“孩兒定不負父親和母親所望……”
蕭逢時將手放在云襄肩頭,沉默地安慰著,云襄按住他的手,轉(zhuǎn)身看著他,不依不饒地問一個答案:“你會幫我嗎?”
蕭逢時腦海里突然閃過了紅線蠱之事,他按捺住問清楚的沖動,微笑著答道:“我自然會幫你。”
眼中一閃而過的晦澀,應(yīng)是沒有被她發(fā)現(xiàn)。
云襄得了他的這句話,便得到了安慰,她對著蕭逢時展顏一笑,蕭逢時看著她眼里清澈的笑意,抿了抿薄唇,對云襄溫柔一笑。
二人在府尹長子的安排下回到院中歇息,云襄在府尹長子的陪伴下走著,這年輕人尚未從悲傷中走出來,卻也行事周全,已有其父的幾分風(fēng)骨。
云襄道:“長公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長公子道:“仙師請講。”
“我想向長公子打聽一個人。”云襄想著那子時之約,越想越覺得怪異。
她問道:“府上可有一位叫做綠蘿的姑娘?”
長公子有些驚訝,遲疑道:“府中確曾有此人,但那姑娘……早已在前日投井自殺了。”
第17章 詭譎(下)重修
“那姑娘……早已在前日便投井自殺了。”
什么?綠蘿已經(jīng)死了?
云襄只覺一股涼意竄了上來,她猛地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長公子。
“仙師,有何不妥?”
云襄緩緩道:“公子,實不相瞞,今晚曾有一名侍女來尋我,她自稱名為‘綠蘿’。”
長公子的臉色刷地一下便白了,道:“這怎么可能?”
云襄道:“你能再和我說一些和那綠蘿姑娘有關(guān)的事嗎?”
“好。”長公子陷入回憶中,“綠蘿是母親身邊的人,平日里甚是寡言,前日她因家中變故,一時想不開,便跳井了。昨天早上小廝去井中提水時,發(fā)現(xiàn)了她的尸體,母親原想在今早晨省時告訴府中眾人此事,碰巧仙師你們來到府中,就耽擱了。”
云襄抓住了重點,道:“也就是說,府中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綠蘿投井的事情。”
“沒錯。”
能夠潛入云州府中,獲取到綠蘿已死的信息,再假扮成綠蘿,這人必定對這云州府很是熟悉。
云襄道:“你隨我來。”
她將長公子帶到房內(nèi),從儲物袋里掏出畫陣用的金筆,再取了茶壺,往桌上倒了些許殘茶,用金筆沾著,落向宣紙。她指間微微用力,將靈氣灌入筆中,那金筆閃耀著光彩,筆鋒落在紙上,竟落下墨色的水澤。
云襄通曉丹青,習(xí)慣用筆布陣,現(xiàn)下她取出畫陣用的筆,淡淡幾下便在紙上勾勒出了個清秀淡雅的女子,與她那日見到的女子有七八分相像,她將畫紙交給長公子,道:“便是此人。”
長公子看著她運筆作畫,看得得目不轉(zhuǎn)睛,直到云襄將畫紙遞到他的面前,才回過神來。接過宣紙,他表情數(shù)變,喃喃道:“此人……正是綠蘿。”
云襄心中有了數(shù)。綠蘿肯定是已經(jīng)身亡了的,這人便是幻化成了綠蘿的模樣,而最擅長幻化之術(shù)的便是妖修和魔修。
她又從儲物袋中翻出了那張字條,將字條交給長公子,道:“你看看,這可是你父親的字跡?”
出人意料,長公子仔細看了一遍,道:“形似,神卻不似,不是家父所書。”
“公子確定嗎?”云襄皺眉問道,“有沒有可能是事出匆忙,便寫得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