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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沐白輕聲笑了,熠熠生輝,秋暝有些癡了,堪堪回過神來,聽見他說:“這樣,我那里新到了書畫墨寶,秋暝姑娘先去挑選吧。”
秋暝微微福禮,應了:“好,那就先謝過藍公子了!”
入畫在旁邊看了,一直嘀咕:“藍公子怎么一見我們小姐話都說清楚了呢?”
“嘀咕什么呢?”秋暝過去問。
“啊?”入畫巡視一圈店里,早沒了藍沐白的身影,“藍公子走了啊?”
“嗯,關店吧,還要回去做飯。”
“哎!”
☆、中秋花燈
轉眼就到了八月十五,入畫早就嚷嚷著要去城南河邊逛花燈,徐氏和李嬸也勸著秋暝去玩一玩,秋暝笑著應了,中秋那天便沒有開店。
入畫一直想自己做一個花燈晚上提著去玩,秋暝也覺得有趣,兩個姑娘找了材料,一早上都在那里敲敲打打地做燈。
“小姐,這燈架做好了,燈罩子用什么做呀?”
秋暝本想著用淺色紡紗做燈罩,在上面繡一副喜歡的山水畫,但是入畫圖新鮮非要做六面花燈,用刺繡紡紗的話,這一下午是繡不完的,秋暝想了一下,便道:“那就用宣紙吧,薄的透光也好,作畫比刺繡快得多。”
“好,那小姐快去畫畫!”入畫一聽拍手贊成。
秋暝看著她收拾木屑碎渣,便洗了手進屋。
“燈做好了?”徐氏放下手中的繡活,上前給秋暝鋪紙磨墨。
“嗯,娘,先前買的宣紙還有吧,用宣紙作畫當作燈罩吧。”
“有呢。”徐氏去書架上取畫紙,又道:“上回你在藍公子那里買的彩墨,這次可以用上了。”
秋暝笑了笑,比照著花燈的高度,略作思考構畫,便想好了要畫什么。徐氏磨著墨,看女兒嫻靜地立于桌邊作畫,覺得就這樣挺好的,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做多求。
不過是半個時辰的時間,空谷深處,彩蝶繞花,幽蘭盛放便躍然紙上。秋暝著好色,又用小楷題了兩句七律小聯才換紙畫另一幅。
華燈初上,夜色醉人,入畫歡歡喜喜地拉著秋暝往城南而去。
出門之前,入畫好一通勸說,才讓秋暝換上現在身上的這件湖綠色對襟收腰抹胸紗裙,外罩了一件水藍的寬袖絲緞外衫,又強拉著她梳了時下最時興的流云髻,挑了一支白玉流蘇步搖和淺綠翡翠裝飾的銀鈿打扮,格外嫻靜溫雅。
入畫提著那架空谷幽蘭花燈,秋暝的則是王維的《青溪》,濃淡相宜的布局,再添以清清淡淡的顏色,自是一片唯美靜謐。
一藍一黃的兩個身影漫步在城南河邊的花燈街道,入畫性子灑脫開朗,一路講述蘇州城好吃的好玩的,倒是讓秋暝大為吃驚。
“小姐,其實今晚還有題詩呢!”入畫指了指前方寬闊的街道一邊,“每年中秋,城里的大戶會一起來舉辦中秋題詩大會,不只是可以填詞作詩,還有揮毫作畫的,蘇州城的才子佳人便是這么評選出來的。除了藍公子,還有城東黃府的大公子黃天浩也是蘇州城有名的英俊才子,才女的話,要數城東鄭氏坊刻的千金鄭蘭溪了。”
秋暝也只是微微點頭,倒是對街邊各色花燈興致盎然,不少花燈的燈罩制作精良,好些還是紗紡質地,繡以淡色花紋,不會掩了燈光,反倒是那燈光映在燈罩上,透出那花色的美妙精致。
“入畫,這街上可有賣月餅的?”
“月餅?小姐說的可是中秋吃的月團?”
秋暝不動聲色,似乎月餅一詞還并未流傳至民間,還只是宮中說法,秋暝平靜點頭稱是。
“那要去前面的五香閣,那里的月團做的極好,他們家的糕點在蘇州都是一絕的。”
“我們去買幾個回家吃吧。”
入畫歡歡喜喜地在前帶路,兩人還沒到五香閣,被后面追上來的人叫住了。
“姑娘,請等一下。”來人一身書生打扮,手里還拿了一把折扇,比較突兀的是手里還有一張鵝黃色的手絹,繡了纏枝蓮,那書生問:“方才看見姑娘落了這手絹。”
秋暝看著遞到眼前的手絹,微微福禮道:“公子認錯了,這手絹并非小女子的。”
“呀!”入畫一聲驚呼,在秋暝耳邊耳語:“小姐,這是我的手絹。”
秋暝無奈,也不斥責她,只道:“既是你的,還不謝過這位公子?”
入畫接過手絹,福禮道謝:“多謝公子拾到我的手絹。”
那公子見不是秋暝的,心里還有些失落,只淡淡回禮了,又道:“在下竟沒有在蘇州見過這位姑娘,敢問姑娘芳名?”
秋暝和入畫都覺得這書生實在唐突無禮,臉上已有不悅,入畫正準備開口,秋暝制止了,“公子見諒!小女子對公子的姓名不甚感興趣。”
那書生聽了,知道自己失禮了,抬手作揖道歉,秋暝淡淡點頭,攜了入畫轉身繼續往五香閣去。
“那書生膽子也太大了,哪有這樣唐突地問姑娘名字的?”入畫一路埋怨,秋暝微微笑了,只說:“好了,你也別嘀咕了。來之前,我說不必大費周章地打扮,你非不聽,現在倒好,有你埋怨的。”
“小姐這樣哪算大費周章的打扮了?小姐長得好看,這一般的衣服頭飾就能讓別人艷羨呢!”
秋暝微微搖頭,也不再和她討論這個。
“小姐,你看,那不是藍公子和侍書嗎?還有鄭小姐,他們怎么也在五香閣門口?”
秋暝也看見了藍沐白,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一襲白衣,侍書在旁邊四處張望。藍沐白應該也是來買月團的,旁邊站了一位粉衣清麗佳人,看著倒也氣質溫婉,身邊跟了一個綠衣姑娘,倒是沒有入畫靈動。
五香閣門口排隊買月團的人不少,兩人偶爾交談兩句,只是藍沐白似乎并不想多說。
侍書張望著看見了秋暝和入畫,特別是看到秋暝的時候,一時間愣住了,還抬手揉了一下眼睛,拉了一下藍沐白的袖子,呆呆地說:“公子,那是徐姑娘吧?”
藍沐白聞言看去,她今日略加打扮,雖然素雅,可是那溫雅嫻靜的氣質,加上秀美的面容,一身清逸的衣裙,手里提著花燈,燈罩上是摩詰居士的畫,只消站在那里,便是一副畫。
鄭蘭溪看著藍沐白略微出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前方一位樣貌氣質絕佳的姑娘款款而來,不施粉黛卻也是艷麗動人,只她身邊的丫環有些吵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