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邁上門檻的哪一步時,身旁的小孩兒忽然一手攥住了他的廣袖,韓訣微微怔然,小孩兒一本正經地仰起了肉嘟嘟的臉蛋,“好看叔叔,是太子?”
韓訣一臉復雜,扯了扯被他拉住的袖口,“小崽子,你知道什么是‘太子’?”
“當然。”小孩兒滿臉復雜,“太子,就是將來要做大皇帝的人哪。”
說罷,柳承徽一臉絕望地抹了一把臉,屁顛屁顛地往回走,“我居然是太子的兒子……太意外太意外了……我可不要做大皇帝……”
“……”韓訣嘴角一抽。喂,某位自作多情的臭小孩,輪得到你嗎?
與此同時,柳承徽小孩兒想的是,原來那位漂亮姊姊不是大伯的老相好,是好看叔叔的?不行不行,小孩兒猛地搖頭,好看叔叔是娘親的心頭寶,誰也不能搶走!
作者有話要說: 柳承徽vs靈瓏
第一回合開始。
☆、第92章 故人久未見
燈半昏時,夜微明時。柳行素被風垂落了肩上披的外袍, 窗被吹開了, 一天月河如水,柳行素察覺到掌心拉著的人不知何時有了溫度, 她欣喜若狂,正好衛六去城中請到了最好的大夫, 此時正穿過山莊庭樹飛花而來。
柳行素吩咐人前去開門, 只見風塵仆仆趕來的老先生,花白胡子, 一團和氣,進來便擺上了藥箱, 要替白慕熙診治,搭上脈, 候了半盞茶功夫, 大夫搖頭嘆息,“夫人,可要老朽明說?”
柳行素以為出了岔子, 心頭猛地一跳, “他, 怎么了?”
老大夫一臉滄桑和驚疑,“亂得很, 老夫行醫數十年,沒有遇上過如此凌亂的脈象,血氣閉塞, 身體中有數種毒,怕也還有不少奇藥,老夫從未見過人如此用藥的。這位公子若是四日之后醒不過來……怕是,怕是……要早早地準備身后事了。”
柳行素守了大半夜,聽聞噩耗,心力交瘁,眼前猝然一黑。只聽見倒下的瞬間,身后有人急切的呼喚。
衛六將暈厥的柳行素抱起來,放到一旁的床榻上,召了兩名奴婢來服侍。他壓著嘴唇,按劍走出門外,召喚暗衛前來。
“今夜,你們趕緊找人,依照梅先生的遺囑,將他的尸身火化,再派兩個人,帶回衡陽。”
暗衛忡忡道:“當真不告訴公子?”
衛六想了想,終歸搖頭,“既然梅先生說了隱瞞,便瞞著……還有,遵照他的遺言,將他的骨灰撒到草廬外的梅花林里吧。”
“屬下這就去辦。”
……
靈瓏押入柴房,捆綁得嚴嚴實實,套進了麻袋里,黎明前夕,靈瓏的眼眶已經哭得干涸,她發怔一般地坐在柴火邊上,云發蓬亂,白皙的手腕被勒出了紅痕,纖細的美人遠望去顯得十分臃腫。
柳承徽舉著一只小火把,一手拉著一條大狼狗,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框里邊,像風一吹就會撂倒似的,靈瓏怔然地坐起身,無不擔憂地搶上前,可惜卻被繩子綁住了進退不得,“太子殿下怎么了?他受傷了么?”
小孩兒歪著腦袋,“你和太子是什么關系?”
靈瓏一愣,嬌媚溫柔的臉龐浮出淡淡的紅云,宛如霞光一般綺麗。柳承徽詫異地將火把往前一推,正好照見這嫵麗低回的溫柔,不由得暗生惱意,“你不許來找太子!”
靈瓏有些傻,原本沒想到一個小孩兒會驟然出現在門口,此時微微揚起眼眸,只見他牽著一條通體黑色的搖著尾巴的大狼狗,嚇得花容失色,忙坐了回去,又見眼前的小孩兒,這副五官和眉眼,女兒家心思細膩,一下便想到了一個不可能的可能——
“你,你難道是殿下的兒子?”
雖從未聽人說起過,但王爺說了柳潺未死,她就是柳行素,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是心如死灰,因為她和她姐姐靈瑗,都對一件事深信不疑。那就是,倘使柳潺還在這世上,太子殿下他,永遠不可能愛上其他任何人。
小孩兒柳承徽哼了一聲,將搖著尾巴虎虎的大黑放進來,大黑眼底可沒有什么美人,只要小主子看不慣,它就要不怕死地沖上去狂吠兩聲。
靈瓏嚇得連連后退,抱住了膝蓋,“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柳承徽摸了摸鼻子,將火把拿低了一些,“我今天跟你說了,我不管你是哪兒來的,我好看叔叔都是我娘的,你搶也搶不走!”
靈瓏哆嗦著,溫溫柔柔地低泣:“奴婢,奴婢哪有那個膽子肖想太子……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只要他愿意,我可以當牛做馬一輩子。”
油鹽不進的女人,怪不得大伯都奈何不得,說不是罵不是,就要賴著不走的女人,真是特別煩。“喂,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死腦筋——”
門外傳來阿七的聲音,進門先抓住了小主子的手,“你怎么還在這兒,你爹娘都病倒了。”
“我娘親……”柳承徽呆了呆,火把和繩子一扔轉身便跑了。
大黑跟著小孩兒從柴院一路往內庭院里跑,火把險些引燃了柴房,阿七用腳將火把頭跺了幾下,將火星在腳底碾碎了,才轉過頭,只見靈瓏泫然欲泣地被綁在麻袋里,楚楚可憐地眨著水光朦朧的眼眸。阿七動了幾分惻隱之心,勸道:“你死了這條心吧。”
“不。”靈瓏搖頭,“阿七,你知道我的,我心里只有殿下一個人,無論他想什么做什么,我都只想陪著他而已。”
“我不知道你。”阿七原本還對這個如梨花帶雨的美人存了憐憫和同情,一聽她這話,有些按捺不住心頭火了,“我只曉得莫頭兒說過,從殿下焚毀東宮醒的那日起,你便跟在殿下身邊,你騙他,你將太子府的消息賣給皇帝,你們兩姐妹都說想跟著太子,可你們陽奉陰違,吃里扒外的事兒,難道便可以得到原諒,不作數了么?尤其,你姐姐靈瑗陷害太子妃,如果沒有此事,這一切興許到今日都會不同,太子還是太子,他現如今本來應該登基為帝!”
靈瑗只是一枚棋子,盡管阿七心里知道,這事牽扯到靈瑗實在不大公平,可近日,睿王之亂,恭王之亂,更有襄王帷幄之中陣營未明,大周的天下亂成這副樣子,阿七心里有氣,有恨,他怨怪不了白慕熙,也怪不了柳行素,只能將一切推到靈瑗頭上撒氣罷了。
靈瓏苦澀地搖頭,“我不知道姐姐做了什么,但我從未、從未出賣過殿下。”
她只是在很小的時候,從姐姐臉上看到了綻放得如春天的蓓蕾、夭夭桃花般的微笑,她到太后宮里看她時,便會說起東宮那位驚才絕艷的太子殿下,說他如何如何的英俊貌美,如何如何的溫和純良,那么討女孩子喜歡,他新填的詞,信釀的酒,他懸在書房的墨寶,他騎馬時磊落瀟灑的身手……
靈瓏是聽著這些長大的,一切的一切,只要關于太子殿下的,她都知道,在少女的心事開出一朵花之時,已經盛滿了暗自喜歡的蜜液瓊漿,青澀而甜美。
她從未做過皇帝的心腹,不過是,那時候他傷重,又中了蠱毒,皇帝要一個人照顧太子起居,而她正好暗戀愛慕他,所以自告奮勇罷了。瞞著他柳氏之事,不單單是受皇帝吩咐,還是為著姐姐說過,如果柳潺不死,她永遠無法得到殿下的青睞,可柳潺已經死了,她再不愿有任何前塵過往糾纏他,就算她做不了他的枕邊人,也要永遠陪著他,天荒地老最好,哪怕只是一個人的。
可直到,直到他在獄中飲下鴆酒,她淚傾梨花,直到她又被皇叔帶入府中,得知了他尚在人世的消息,她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么多年來,他一直都知道,他竟是,從未信任過自己。
阿七冷冷地壓了壓唇角,“你怎么說都好,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
柳行素醒過來時,晨曦里淡淡的輕霧穿透庭院內深深皚皚的荼蘼,她身邊趴著一個小孩兒,正是柳承徽,她摸了摸柳承徽的后腦勺,意識稍稍回攏,立即想到了夜里,大夫說的那些話。
她有些膽戰心驚地將柳承徽搖醒,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她們兩個人,而原本該給白慕熙和衣就寢的床位,此時空無一人。
柳行素瞬間慌張了,“人呢?”
柳承徽揉了揉模糊的眼睛,打了個哈欠,“好看叔叔早就醒了,見到娘親你在睡,就沒有叫你,好像一個人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