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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衛(wèi)二終于有機會走出來，將碎了的青龍玉佩交給白慕熙，一臉糾結(jié)和心疼，“這塊玉佩能調(diào)動大周南下八省的暗樁，有多珍貴柳大人怕是不知道，就這么摔碎了真是可惜。”

白慕熙伸手，一掌便將碎了的青龍玉佩抓在了手里，“東西是死的，碎了便碎了。”

她是在告訴他，她不是玩笑，說了與他離遠(yuǎn)一些，便不會再容許有任何太子人馬接近她，否則，玉石俱焚吧。

白慕熙揉了揉眉眼，衛(wèi)二訥訥地將方才聽到的一樁事也說了，“莫頭兒說，白石自縊了。”

事實上不但白石，同一日宋至也不知所蹤。

莫玉麒在山中搜尋了許久，依舊杳無蹤跡。

白慕熙淡淡地挑唇：“每一個作惡的人，最后都會付出代價的。孤，也是一樣。”

“殿、殿下……”

衛(wèi)二愣愣地看著白慕熙，他發(fā)覺自己越來越不懂殿下在說什么了。這感覺真是可怕。

柳行素一路出了太子府，頭頂?shù)脑律ǖ]上眼睛，全是他的模樣，清俊溫和，他的掌心，帶著淡淡的木樨的清澤，他的發(fā)間衣領(lǐng)間，全是木樨香，一個時辰以前他們曾經(jīng)緊緊地貼合在一起，在書房里猶如兩只野鴛鴦似的纏頸而臥……最后一次，她對自己說。

自從睿王回府，皇帝便高枕無憂了許多，睿王這幾年在關(guān)外打磨錘煉，雖還有不少沖動狠勁，但行為舉止處還是改觀不少，也聽得進意見了，這些時日皇帝過得舒心，直到一本賬簿被呈遞到他面前。

皇帝那日下午勃然大怒，無極殿人人自危，只聽得大殿之中碎瓷紛飛的聲音，貴妃本想來送雪蓮子羹，也不敢進殿了。

“皇上這是怎么了？”

近侍搖了搖塵尾，靠得稍稍近了一些瞇著眼睛大是無奈：“貴妃娘娘，這個時候您來做什么，皇上正為了一本賬簿大發(fā)雷霆呢。”

“您曉得睿王殿下的母妃的事吧，這……”

貴妃嚇了一跳，若非那湯碗由侍女捧著，真要砸了，睿王母妃謀害她的時候，手段毒辣簡直是她畢生噩夢，睿王自幼長在她的膝下，那品行能正派到哪兒去？還不是囂張跋扈，借著皇帝寵愛便橫行無忌的一個豎子！

“是因為睿王？”

近侍苦澀地?fù)u搖頭，“恰恰相反，是為了太子。”若是為了睿王大動肝火，他們這幫子人額手稱慶還來不及，太子這回又不知獻了個什么，教陛下如此動怒。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包括前面幾章柳行素說要幫太子，不會顯得多余的。

仔細(xì)看，還是有幾處伏筆的~

作者君的智商大概就這么多了，希望看文的天使不會覺得尷尬。

☆、第59章 天涯無覓處

皇帝得到賬簿的那一刻，是動了殺心的, 雖然只有瞬息的功夫。

皇帝將何謙益召入宮中, 如今朝堂兩派對立，能保持中立的, 讓皇帝信得過的卻沒幾人了，他倒是對何謙益昔日在殿上的一番言辭記憶尤新, 早起了惜才之心。

“朕近日, 收到了一份罪狀。”

何謙益本來是跪在無極殿，不明白皇帝傳召自己的用心, 此刻得聞不由得身板一抖，皇帝問道：“何卿, 朕不過是說得到了一份罪狀，何卿何故緊張至廝？”

何謙益斂容道：“能叫陛下愁眉的, 自然不是小事, 臣人微言輕，是以惶恐。”

他一番言辭叫皇帝更是放心，皇帝低頭將展開的賬簿攤在龍案上, 徐徐起身。

“睿王與朝中大臣私相授受, 在靈州時便有金銀錢帛往來, 且證據(jù)確鑿，你怎么看？”

果然還是為了睿王和太子之事, 何謙益哪里看不出，皇帝一直致力于平衡太子和睿王勢力，如果太子得出證據(jù)睿王與官員勾結(jié), 陽奉陰違，證據(jù)戳穿了放到朝堂上，皇帝不可能坐視不理，那么他千辛萬苦召睿王回來牽制太子便成了泡影。

想通了這一節(jié)，何謙益心里便有了個底，躬著的腰背也挺直了，擲地有聲答道：“陛下，臣私以為，睿王殿下這些年遠(yuǎn)在靈州，思念上京思念陛下，也是有的。”

皇帝微微一愕，繼而朗聲大笑，“何卿果然了解睿王，了解朕。”

何謙益稽首，心里卻亂得嘈嘈切切的雨打琵琶。太子勢必成為弱勢，他雖不站場，但畢竟心里是偏著太子的，睿王才回上京，瞬間烏煙瘴氣，這不是何謙益苦讀寒窗數(shù)十年所愿看到的。睿王登基，狡兔死，走狗烹，不說擁護太子的老臣，只怕連睿王身邊的近臣也會蕩然掃空。

何謙益站了一個有失偏頗的位置，他心里曉得，便更是冷汗涔涔。

這番話說完，固然讓皇帝高興，可錯失一個懲治睿王的時機了……可太子既然有證據(jù)握在手中，為何不在朝堂上公然指責(zé)睿王？是同樣有把柄落入了睿王手底，還是因為帝心已偏，太子無奈為之？

“何卿，依你之見，送罪狀給朕的太子，又是何居心？”皇帝沉吟道，殺機已經(jīng)褪了，但他卻想聽聽何謙益的高見。

何謙益跪伏，額頭和背后更是冒出了大汗。

他忘了方才那句話，將會引出陛下如此之問，更是不知該如何自處，忙衣袖拭汗，“陛下，太子許是……風(fēng)聲鶴唳，過于憂心。”

“他憂心什么？”一雙描龍繡云的赤舄出現(xiàn)在眼底，皇帝皮笑肉不笑，不怒自威地反問，“憂心朕偏疼睿王，憂心他的太子之位？”

聲音微冷，“朕看他全然不念兄弟情義，枉為兄長。”

何謙益顫抖道：“這個……這個老臣便不知了。”

皇帝皺了皺眉頭，不耐地?fù)]退了何謙益。

何謙益一時如蒙大赦，連連叩謝，便輕腳退出了無極殿。

皇帝心中卻還是不能平靜，睿王頗得他寵愛，太子心有嫉妒是真，可他既然沒有公然挑破，自然是存了手足情誼，皇帝那話他自省了一番，說得確實過了，若換個面來看，太子是為了警醒自己，哪些是睿王那黨的朝臣，心里便能舒服許多，可偏偏過了兩個時辰，他心里的怒火卻還不能降下來。

好容易太子身子好轉(zhuǎn)，走上了朝堂，議政之時，他卻始終不發(fā)一言，倒是睿王呈了一封奏疏，開通河道，以防止黃河水患，令皇帝還有幾分思量。

柳行素從中書省離開，忙了一天，星月初上，踩著一層蘊著軟光的月色，城中碧河在斑斕的燈火下?lián)u曳生波，再過七日便是年節(jié)，這是第一次她不陪著柳承徽過節(jié)，下一次她會補上，只是……

舟舫競立，煙火橫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