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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她的手,松了一下,眉宇如橫了一道川。他極少流露出這么不自信的神情,柳行素心里百感莫名,可這個問題,她想,她還是問清楚為好。
“我方才做了一個夢,好像很荒唐,可在那個夢里,我唯一的期望就是。我不是太子。”白慕熙皺眉,“權勢對我而言,以前是理所應當,現在,是不知道該怎么選擇,陛下選擇睿王,我想我應該不能甘心,但至于會怎么樣,我卻沒想過。”
“殿下是儲君,成大事者,怎么能優柔寡斷?”柳行素顰眉。
“算是吧。”那個“她”被吞沒在火海的時候,他寧愿,他從來就不是太子。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來,也不能對任何人說。
“你擔心睿王會贏過我?”
柳行素心里復雜,因為他的話又起了百種心思,“睿王一旦即位,你有什么下場,你都沒想過?白慕熙,我但愿你不是個胸無大志的男人?!彼У土寺曇簦澳阌瞄懯虾退鬃佣×阃蹙净噬霞骖櫞缶郑豢蔀榱似街臑榈湷V,這難道不是因為你想要這個帝位?”
“睿王的性子,做不了仁君,我想要帝位也是真的,但我能做多少,我也沒有自信。”
這是第一次,他同一個人說這么多,如此坦誠。
柳行素猶如松了一口氣,“我只想幫你?!?
“我本來便是太子,不需要你幫,這件事你也不要參與?!彼撬旁谛募馍系娜?,有多重要她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讓她來攪局,成為睿王的肉中之刺?所以他默認了與她的“情敵”關系,只想將她推出去而已。
可是,她從來就不是一個聽話的女人。
“已經不行了,這件事我已經拿定主意了,我認定的事,就會盡我一切的努力?!?
所有證據、疑點,矛頭指向的人都是皇帝,他這么一個生性多疑、猜忌良將的皇帝,安穩地坐了近三十年帝位,應該已經夠本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命打個廣告——
新文文案:
前世,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他想了她一輩子,沒敢動手。
今生,太子殿下決定走心走腎,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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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能想起來的事情已經越來越多了~
☆、第53章 君心似我心
“為什么如此固執?”
他問她為什么固執。
可是白慕熙,你若是知道我, 滿身傷痕地從地獄里爬出來, 親族沒有留一個人,高門貴閥頃刻之間覆滅如飛灰, 你就會懂我的堅持到底值不值得,我只是不想再懦弱了, 不想忍氣吞聲地過我的下半輩子。
“殿下此時如果不下定決心, 接下來,皇上會直接動手剪除你的羽翼, 他屬意睿王,突厥太后的事唬得住他一時, 唬不住他一世,一旦皇上將前路鋪好了, 他會毫不猶豫。殿下難道不該忌憚?”
“朝堂上兩派之爭, 已經很明顯了,睿王的人正一個個冒頭,前不久皇上提拔了睿王麾下一個校尉做禁衛軍的副統領。禁衛軍是什么, 那曾是殿下你的麾下, 這還不夠明顯?”
“太淵劍, 封白承佑為世子,難道也都不夠明顯?殿下到底是要裝睡, 還是徹底放棄了你的太子位?”
她一席話猶如誅心之言,白慕熙原本便蒼白的臉色更是一片慘然,他捂著唇咳嗽起來, 視線有些迷蒙。
柳行素咬牙,“算我今日沒來過?!?
她起身要走,然而才走到內室的淺紫華貴的簾子邊,才聽到身后虛弱的聲音:“你想要我怎樣?”
柳行素轉過身,夕陽如火如荼地懸在窗欞上,映得她仿佛融化在這赤紅的光暈里。
桃色的暮云便在天外大朵大朵地渲染開來,一縷炊煙淡淡,庭院深林之中滿樹梅花堆砌。
她映著斑駁的夕陽,那清秀眉眼,此時張揚肆意,像極了夢境之中跌入業火的女子。
那一瞬間,他幾乎恐慌起來,縮了縮瞳孔。
“從今日起,我是你的人。”
她說的不是那個意思,可腦海里仿佛鉆入了一個怯弱而清澈的聲音,好像某個旖旎的晚上,她問他“我是你的人了嗎”,好像……
他從床榻上起身,只合了一件褻衣,露出精瘦的胸膛,半披的修長黑發,幾縷垂在鬢邊,飄逸脫塵,而又有一縷惑人,如果上次徐義理找的不是那個少年,而是眼前的太子爺,她說不定就從了。
白慕熙走到了她身前,貼著她細細地打量,好像在看這張臉的主人有什么讓自己心動、也讓自己無奈的地方,他深深吸氣,“孤永遠輸給你了。”
柳行素瞇眼,“我現在是替你做事的,殿下何出此言?”
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縱容和無奈。
“殿下,你該喝藥了。”他的手冰冷得猶如一團雪,她將衛二留下的尚且溫熱的藥碗端起來給他,“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我病了,你才會來?”他忽然問。
她一時來不及反應,白慕熙看了眼黑漆漆的藥汁,皺眉,“那我要好起來做甚么?”
“……”強盜邏輯。
“你有事,可以讓衛六給我傳信,我們私下見面要小心。畢竟不是每一次,都有可憐的靈瓏姑娘擋在前面的?!彼娝p輕揚起了嘴唇,便哼了一聲,“我小氣,眼睛里揉不進沙子,殿下是個鰥夫我不計較了,既然殿下說了喜歡我,那么朝秦暮楚,我可會生氣的。”
她拉了拉他的衣襟,替他闔上,手指勾住了他的腰,曖昧地微笑,“聽明白了?”
白慕熙頭疼地看著她,不知道她哪里來的這么強的獨占欲,藐視男權也就罷了,他還是一國太子。
“孤是個鰥夫,你是什么?”她有過男人,才讓他介懷,那個人,是個什么樣的人,她是否也信過、愛過?
“寡婦?”她笑著,他的臉色已經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