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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門開啟,預料之中的人站在門口等待著他們。鐘伯伯推起鏡架,鏡片后精明的眸光銳利地打在兩人身上。“怎么?不太歡迎我?”夏斯弋嘴角一抑,殘留在身上稀薄的酒氣被迎面而來的夜風打散。他頓時清醒過來,對身旁的鐘至道:“鐘至,我有點想吃上次那家章魚小丸子了,就是摩天輪下的那家。”鐘至低聲:“明天給你買。”夏斯弋又道:“我現(xiàn)在就想吃。”鐘至咬住后槽牙。摩天輪的方位距離這里很遠,是找人都送不過來的程度,要是想吃那一家,只能鐘至親自去買。那么遠的距離,哪怕是全程打車不堵車也要不短的時間,足夠發(fā)生許多可能。提出這樣的要求顯然不是無理取鬧,而是想支開鐘至,和鐘父單獨面談。這樣的意思,三人都心知肚明。夏斯弋搭在鐘至腕上的指尖向內(nèi)握了握,帶來安心的力道。鐘至心知肚明,只要父親希望,他們二人可以有無數(shù)機會見面。幾乎是相同的情景,上次他強行打斷了夏斯弋和父親的會面,但這次是夏夏的主動選擇,他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干涉。鐘至只得反握住夏斯弋的手背:“夏夏,等我,我很快回來。”臨走時,他瞥了父親一眼,最終無奈離去。 故地重住鐘至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摩天輪附近,買了份夏斯弋想吃的章魚小丸子。即便在外面結實地纏了幾道保溫層,回到別墅時食物還是幾近涼了。他心焦地推開別墅門,客廳里安靜無聲,夏斯弋正獨自坐在沙發(fā)上。兩個茶杯相對擺放,放置在對面的茶水還緩緩冒著白煙。父親顯然已經(jīng)離開,看樣子很可能剛離開不久。鐘至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夏斯弋跟前,將他從沙發(fā)上撈起,邊轉(zhuǎn)圈邊撫摸查看他的身體,弄得他癢到閃躲。夏斯弋總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又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經(jīng)歷過,無奈開口阻止:“你總不是在害怕你爸打我吧?”鐘至也說不清他在想什么,行為舉止帶著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怪異。可除了這樣,他似乎也沒別的能做的。他緩慢停下手里的動作,雙手搭上夏斯弋的肩膀:“他沒怎么樣你吧?”夏斯弋苦笑地看著搭在他身上的指尖:“你剛才不都摸了個遍,不是確定我連根頭發(fā)絲都沒少嗎?”
鐘至眸光微垂:“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夏斯弋搖頭:“其實鐘伯伯什么都沒說,你這么問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總結才好。”聽到他這么說,鐘至抿住嘴唇,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對撞的空調(diào)氣流在兩人周圍漂浮流轉(zhuǎn),蓋住鐘至掩藏的嘆息。一片安靜的沉默中,鐘至低聲說:“再給我一個禮拜時間,也許我能給你一個你想知道的答案。”夏斯弋一怔,眉尾微挑,突兀地笑出聲來。幾分鐘前鐘伯伯離開這里的時候,也和他說了這樣類似的話,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這種奇妙的血脈關聯(lián)。這份莫名其妙的笑打亂了鐘至的思緒節(jié)奏,他有些懵:“你怎么在笑?”夏斯弋掩飾地搖搖頭:“沒什么,突然想起了點有意思的事。”這么說顯然是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鐘至便也沒有刨根問底令他為難。客廳恢復平靜,頂燈依舊安靜地釋放著光芒。夏斯弋收起桌上的茶杯,將未放入茶葉的熱水倒進廚房水池。等他回來時,鐘至正在拆開那份他大老遠帶回來的章魚小丸子。夏斯弋神情微滯。他故意指了那么遠的地址,就是在變相告訴鐘至他想和鐘伯伯聊聊,也正因為他知道鐘至能理解,才說了那家店。鐘至只要出去待個幾十分鐘再回來就可以了,可哪怕是一個作為借口的請求,鐘至居然也有在認真地替他完成。叉子串起一枚小丸子,送到夏斯弋眼前:“雖然有點涼了,好在還能吃,改天我再往家里添置點別的東西,到時候就能熱食物了。”夏斯弋倏而抬起眼眸,“家”這個字眼不經(jīng)意間戳中了他,看著叉子上那枚章魚丸子,一陣復雜的情愫涌上心頭。外顯的猶豫化作僵化的魔藥,毫不留情地澆在鐘至身上。他動作凝滯地收回小丸子,自我找補道:“不想吃就不吃,快涼透的食物吃了可能也對胃——”尾音未完,即將落回包裝盒里的小丸子猝不及防地被夏斯弋一口吞下。夏斯弋邊嚼邊道:“涼嗎?我覺得還行,至少不會被燙了。”他品嚼了半天才咽下那口丸子,也順手給鐘至遞了一只。相視一笑的默契化解了鐘至的不自然,他又叉了一只小丸子遞到夏斯弋面前:“今晚還在這里住嗎?”夏斯弋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鐘至是擔心鐘伯伯的到訪會影響他的心情,繼續(xù)待在這個滿是回憶的地方可能會加重心理負擔,才會主動問他是否離開。他揚起眉尾,故意將情緒的起伏拉得大了些,以填補此刻略顯低沉的氣氛:“你不是說了嗎,租都租了,不住就可惜了。”他吞下最后一顆丸子,拉著鐘至快步上樓:“累了一天,我們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