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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余生:“槍還我,那是我媽留給我的。”趙星卓把左輪槍扔回給鄭余生,側身拉上了車門,轉身,頭也不回地進了趙宅,保鏢們蜂擁而至,圍在他的身邊,趙星卓只抬起一手,喊道:“放他走!”保姆車發動,馳離趙家大門外,鄭余生透過車窗,注視趙星卓離開的背影,漫不經心地玩著手里的左輪槍。“少爺。”梅芳擔心地說:“這下怎麼辦?”“算了,讓他回去吧。”鄭余生答道:“通知黃銳,盯緊東關的動向。”趙星卓進了家門,景良頓時撲上前,緊緊地與他抱在一起。他的大姐夫劉禹勛也飛快地跑來,與趙星卓擁抱。“我們正派人想辦法潛入白樓。”劉禹勛說:“鄭裕昨天下午離境前往阿根廷,白樓的保全力量不算森嚴……”“沒關系。”趙星卓沒有多問,人回來就好了,責備家人沒有去救他這件事,并不產生現實意義。 他邊走邊解袖扣,脫下襯衣外的馬甲隨手扔在地上,疲憊地朝沙發上一靠,老管家馬上端來盤子,盤里是加了綠茶的冰威士忌。“姐姐呢?”趙星卓的內心突然涌起不祥的預感,轉頭問景良。景良與劉禹勛都沒有回答,看著趙星卓。江灣路四十七號豪宅“翡座”第三層,趙星卓推開大姐房門,熟悉的臥室里,年近不惑之年的趙爾嵐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雙眼閉著,就像只是陷入了一場綿長又美好的夢。她的臉上戴著氧氣罩,數個機器分別檢測她的心跳、血氧、血壓等指標。趙星卓的聲音發著抖,無意義地說了幾句話,姐夫的聲音一會兒近,一會兒遠。“你不該放走鄭家的獨生子……”“尤其現在情況沒有查明。”“哥?!”“我相信她會醒過來。”“…… 我們請了最好的醫生……”趙星卓抬起一手,示意先不要說話,他深深呼吸,顫抖著走近大姐,伸出手撫摸了她的頭發。“怎麼會?”趙星卓說:“怎麼會?連姐姐也……”劉禹勛答道:“出事的時候,媽媽和爾嵐在皇家公主號上聽取報告,游輪起火,是從廚房里燒起來的,當時只有上救生艇,離船一條路,但她們必須先通過一條船艙通道到甲板上去,恰好火勢非常猛烈……”
趙星卓按著床沿,支撐自己全身的力量,眼淚難以抑制地涌出來,如果說母親的去世既成事實,在沉重的打擊下終于讓他艱難度過,那么大姐的昏迷就是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給了他狠狠的一錘,令他雙眼一片漆黑。“媽媽在最后關頭保護了爾嵐。”劉禹勛平靜的聲音說:“我看了船艙的結構圖,火勢確實太大了,媽媽把唯一的防煙面罩給爾嵐戴上,催她離開,一起前往船尾。”景良說:“她倆耽擱了幾分鐘,通道里全是煙塵,大姐跑在前面,被船員救出來了。 但路上媽媽跑不動了,大姐又轉身回去救她,被一道掉下來的鋼梁砸中,一直昏迷不醒,醫生說也許過段時間,她會慢慢醒過來。 你為什么放走了鄭余生?!”趙星卓:“我不知道……”景良:“你該給她們報仇!”劉禹勛:“景良,冷靜點,現在還沒查明兇手。”趙星卓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母親與大姐二人在猛烈的大火之中互相保護,母親放棄自己生還的機會,把唯一的面罩給了大姐,只希望她最愛的女兒能活下去,看見明天的太陽……他再忍不住,跪在大姐的床前,放生大哭起來。景良看了眼劉禹勛,劉禹勛點頭,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門,把這里留給他們三姐弟。 他們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對不起。”趙星卓哽咽道:“景良,我對不起你們,我該早一點回來。”景良顯得十分疲憊,捋了下頭發,說道:“回來就好了,哥,現在回來還不晚。”他慢慢地走到兄長身邊,與趙星卓一起坐在地上,說道:“大姐昏迷的消息還沒傳出去,葬禮上我找人化妝扮她,目前自己人與外人,都沒有察覺。”趙星卓點頭,景良說:“醫生最樂觀的估計,就是半年之內能醒過來,但我覺得不好說。 我們每天都會來看她一眼。”趙星卓注視著大姐,又把目光轉向景良,片刻后,他伸出一手,摟了下弟弟,悲痛在他們之間被淡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家人的有力支撐。“是誰做的。”趙星卓的聲音里蘊含著新的力量與怒火。景良:“我覺得是長川。”趙星卓的呼吸隨之一窒,景良又說:“所以他們第一時間囚禁了你,姐夫趕到橋上時,已經晚了,當時鄭裕是不是想殺了你?”趙星卓瞬間被怒火蒙蔽了雙眼,下意識地站起來。景良無奈道:“哥。”趙星卓自言自語道:“我真的不該把鄭余生那畜生放走。”景良沉默,眼神飄移不定,帶著仇恨與悲傷。“先穩住大家吧。”景良說:“姐夫沒讓我第一時間去長川,也是這個原因,現在咱們家也很危險。”趙星卓深呼吸,他承認弟弟說得對,必須馬上穩住局勢,他們再沒有時間沉淀于傷痛中。 否則母親親手創辦的產業,很快就會在群狼環伺中被徹底瓜分,成為各大小幫派的一場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