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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差點讓皇帝背過氣去,“朕的后宮,出了這么一群妖魔鬼怪?”
太子只好替他順氣兒,“皇父息怒,兒子也有錯,當初是兒子說右昭儀不賴的,這會兒打嘴了,對不住皇父。”
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兒?父子兩人一個躺著一個蹲著,相顧無言。
良久皇帝長長嘆了口氣:“那么你有意栽贓宿星河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你的人嗎?”
太子支吾了下道:“兒子想借此繳了她的錦衣使,讓她老實留在東宮生孩子。還有宿家的立場……皇父心里應當也明白。這種門閥,手上有權兒子不能安心,最好是借此機會株連免職,永絕后患。不過星河那里怕不太好交代,只有把戲繼續做下去,兒子先同皇父言明了,后頭甭管怎么折騰,都別戳穿我,成嗎?”
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么成不成的?皇帝只是覺得他為了個女人這么費心不上算,但看在有望生皇孫的份上,勉強也包涵了。
第70章 心期細問
***
外面怎么樣了, 牢里的人全然不知。這與世隔絕的地方, 進來了就像落進了海心里,不管你曾經多有能耐,沒有了船、沒有了槳, 你徒手能干什么?
所有的體面和榮華, 都是千千萬萬于細微處的迎合促成的。這牢獄里根本沒人來奉承你,你算老幾?
星河所在的這一間, 窗上破了個窟窿, 橫七豎八釘死的木板間有光透進來,雖看不見人影來往,但尚且能分辨白天黑夜。她一直在等待有人來提審她, 可是兩天了,黑不提白不提的, 簡直叫人懷疑是不是外面的人把她給忘了。
她自己干刑獄這行, 知道最怕就是無限期地關押,既不定罪,也不釋放。之前托付掖庭令的事, 恐怕打了水漂兒, 他連面都不露,想必是有負所托了。甬道里有人經過,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懶散地傳來, 她扒著牢門往外看, 一個老太監提著水桶經過, 她揚聲叫他, “仇令在不在永巷?替我傳個話,說我要見他。”
老太監駐足看了她一眼,“外頭變天兒啦,仇令忙得很,恐怕沒空來見您。”
星河心頭一激靈,變天是什么意思?是皇帝出了岔子?還是太子被拱下臺了?她心里急切,再想追問,可那跛腳的老太監不再理會她,一瘸一拐往甬道那頭去了。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她急得直想哭。那些說好了誓死效忠她的千戶上哪兒去了?好歹讓她走出這里,接下來才好行事。哦……她忘了,控戎司本就屬太子管轄,一旦東宮有變故,這個衙門就該別人接手了。她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家里人,朝堂上歷來講究一損俱損,她要是以這種罪名入獄,闔家都脫不了干系。
不大的牢房里,她困獸一樣游走,身上發餿的衣裳讓她受不了,腦袋疼得也要炸開了。
時間真難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黑的,猛聽大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終于有人來了。
她起身迎上前,掖庭令臉上表情澀然,“那啥……宿大人,準備一下,回頭要移交刑部。”
從秘獄轉到刑部,那這罪名恐怕要往大了說了。她慌忙問他:“仇大人聽說前朝的動向了嗎?我家里人眼下怎么樣?”
掖庭令嘆得很無奈:“您說哪兒還有好果子吃呢,都革了職,聽候發落呢。”
她悵然站在那里,好半天回不過神來,良久才問:“太子爺現如今怎么樣了?”
掖庭令一臉似哭似笑的表情,搖頭道:“不好說……不好說……”
星河越發惆悵了,“真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刑部來領人了,一般重犯都是在夜里交接的。邁出牢門,短暫的重回人間,才發現外面的空氣這么好。她像個快要赴死的人,貪婪地呼吸,即便衙役催趕,她也毫不在意。
那些辦差的,懂個什么尺寸長短。他們只知道這是階下囚,別出幺蛾子,老實進刑部大牢就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