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四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許不會,他不無哀傷地想,如果有悔意,這會兒就應當有所表現了。可是他觀察了很久,他眼里只有沉沉的算計,還有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決心。
罷了,這個時候,還有什么可說的。太子朗朗一笑,“那今兒咱們兄弟就分個勝負,不管輸贏都不許哭鼻子。”
皇子們和宗室子弟依次上了馬,威風凜凜的年輕人們,勒著馬韁個個英姿勃發。御座上的皇帝看著很歡喜,遙想當年,自己也曾策馬馳騁,奔走在萬里疆土上。可是后來御極一舉一動關乎社稷安危,便再也沒有這個機會像他們那樣了。
春天風大,吹得華蓋噗噗直響。星河站在那里,很想過去再叮囑他,可是每個人都有特定的位置,等閑不能胡亂走動。她只能留在原地,心里牽掛著,知道這是一場生死考驗,即便茵陳把那件里衣換了,她也還是不放心。
不會出什么意外吧?她緊緊抓著刀把,視線尾隨他。忽然覺得眼眶酸熱,她努力睜大眼睛,怕一眨眼他就不見了。
發令的號箭對空射了出去,尖厲的長嘯后,戰鼓也隆隆響起來。一時萬馬奔騰,揚起漫天黃沙。勇士們扎進了密林,馬鳴狗吠此起彼伏,林外的人只隱隱聽見風里傳來的喧囂,再看向那林子,卻只有風吹葉動,偶見驚鳥罷了。
除了等,她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妄動,更不能在皇帝邊上顯出異樣來。每個人都覺得這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游戲,皇帝和老臣們憶起了當年,將近花甲驀然回首,年少時候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滋有味的。
霍焰走過來,瞧她心不在焉,低聲問她怎么了。她遲遲轉頭看他,心里的話一句都不敢說出口,不管接下來局勢怎么樣,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風里的狗吠越來越密集,她喃喃道:“怎么有那么多狗……”
霍焰雖然覺得她的表現有點奇怪,但依舊回答她:“上駟院養了很多御用的獵犬,專供狩獵時用的。星河……你還好吧?”
她一驚,料想自己可能失態了,忙擠出個笑容來應付:“今兒是我頭一回隨扈,心里難免緊張,等回頭差事完了也就好了。”
霍焰將信將疑,“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同我說。”
她胡亂點了點頭,目光依舊遠眺,緊盯那片林場。鹿哨響起來了,風里又傳來獵人圍捕獵物時的哄鬧,她沉重地眨了眨眼,這樣的等待,簡直比架在火上烤還要痛苦萬倍。
她的腦子里一團亂麻,一瞬想盡了所有可能,如果傷的是信王,他咎由自取之余,恰好把簡郡王拽下來。如果傷的是太子,甚至他因此殞命,那她應該怎么辦?還能踏踏實實坐鎮控戎司,繼續為敏親王繼位賣命嗎?無論如何這件事里最該死的就是信王,萬一太子有個三長兩短,她一定會想法子為他報仇,手刃了信王。
可是……他回不來了怎么辦?她想得腦仁兒都快炸了,從大帳到林場有很長一段距離,高低起伏的地勢,人馬踩踏不到的地方開滿了野花。本來是個大好的春日,卻被這可怕的陰謀蒙上了揮不去的陰影。
競借是有時間規定的,收梢將到時,閑聊的人也沉默下來,望向前方。忽見大隊人馬雜亂無章地奔涌而來,御帳這里的人不明所以,可星河的心都快從腔子里蹦出來了。
下場的人個個穿著輕甲,從遠處看上去分不清誰是誰。她咬緊牙關站在那里,聽見人群里傳來聲嘶力竭的吼,“快!快傳太醫……”那聲音,聽著仿佛是太子的。
她像被點了機簧,發足狂奔出去,身后控戎衛也呈包抄之勢,從兩掖橫掃過來。太子渾身是血,抱下馬上的人失聲嚎啕,那模樣連星河都嚇著了,不是裝的,是真的方寸大亂,走投無路了。
她不敢上前,好在霍焰接下了他手里的人,那人四肢癱軟,已經沒有意識了。一時兵荒馬亂,皇帝從御座上跑下來,大群隨扈的太醫也圍上來,翻轉過受傷的人,星河腦子里嗡地一聲如滾水沸騰,她雖知道那人必定是信王無疑,可是沒有想到,他會傷得那么重。
渾身上下,但凡□□在外的部分沒有一塊好肉,那張臉也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了。頸上有裂開的口子,汩汩向外流血,太子撕了袍角用力摁壓,然而沒有用,從林場回到這里,有多少血都流盡了,信王死了。
兜頭的一盆涼水澆下來,所有人都愕住了。星河顫抖著,聽見皇帝悲聲哭喊,她的心里卻在暗暗慶幸,還好,這個人不是太子。
一場春闈,最后以這樣血腥慘烈的方式收場,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徹查那兩只獒犬的來歷,以及處理信王的身后事。
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那狗出自簡郡王府邸,不費什么力氣就查明了。
一頓毒打,把來龍去脈打得大白于天下。訓犬人招供了如何用里衣蒙住狗頭,如何讓狗對某種氣味恨之入骨。最后的那句尤為驚人,原本要對付的人,應該是太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