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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聽了慢慢點頭,“太醫都被遣走了么?那太子的病怎么料理?”
小太監直搖頭,“王爺問這個,奴才實在答不上來。”
算了,信王調開了視線,一個看門的,哪里知道那些。
遠遠看見德全上來迎接,抱著拂塵向他長揖,“王爺您來啦?”
信王快步上前道:“高無憂向皇上回稟了二哥的情況,我聽在耳里,心急如焚。他這會兒怎么樣了?聽說一陣清醒一陣糊涂,太醫有什么說法沒有?”
德全也沒有具體回他,只是籠統說:“先前高大總管來時確實不大好,這會兒……您進去瞧瞧吧。”
進了內寢,穿過低垂的帷幔,見到他時他已經坐起來了,正靠著床架子喝粥。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把碗交給伺候的宮人,回手把跟前侍立的都屏退了。
信王見狀大大松了口氣,“您可太能嚇人了,我才剛真給唬得不輕呢,敢情您是在用計?”
太子淡然看了他一眼,“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兒,差點回不來,你瞧是假的么?”
信王臉上訕訕的,“我就是聽高無憂說得那么嚴重,以為您真不成了呢。過來一瞧您緩過來了,可不是好事兒么。”一壁說著,一壁靠過來仔細端詳他的臉,“二哥,您現在覺得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爽利的?我聽說是牛膝草和肉豆蔻,心里還在琢磨,沒聽說這兩種東西擱在一塊兒燒能把人毒倒的,果然的么,您現在不是好端……”
可是太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卻把他后面的話堵了回去。
“我也不相信,不相信世上人心是黑的,不相信這宮闈之中親情寡淡,有那么多的明槍暗箭。可事實擺在眼前,叫我不得不信,你自小長在御前,難道還沒有看明白么?牛膝草加肉豆蔻,量多能致命,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回去試試。”
信王被他說得愣住了,等回過神來忙擺手,“我可不干那傻事,萬一有個好歹,不知便宜了誰呢。”說著在他床邊的圈椅里坐下了,擰著眉自責道,“早知會發生這樣的事,我昨兒不上外頭去倒好了。皇父的藥這一向是我在看守,倘或有了閃失,也應該是我的責任。”
太子搖頭,“咱們應該慶幸,這做手腳的人太笨。事出在我侍疾之后,我還能想法子自證,可要是你那頭出了紕漏……就是你為助我登基,不惜弒父。到那時候咱們才有口難辯,真要叫人一網打盡了。”
信王臉上神色有些難堪,“這么說來是咱們運道高?”
太子調開視線,空空的目光移向外面碧清的長空,“也或者是母后在天有靈保佑咱們,畢竟這世上只有咱們兄弟相依為命了,你和我是一個娘肚子里出來的,是血濃于水的至親骨肉。”
信王聽后半晌未語,最后不過長嘆了一聲,“時也,運也……”也不知是在為誰感慨。
兄弟兩個默默坐著,看窗外鳥聲啾啾,年后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春天就這樣來了。
宮人進來伺候太子喝水,信王接了親自服侍他,這當口仍是追問,“依您看來,這回的黑手是誰下的?”
太子慢慢把杯里的水喝盡了,放下茶盞道:“左不過那幾個人。我不管是誰的手筆,有些人務必除之而后快。我厭煩了這樣貓捉耗子的游戲,也等不到將來了,現在就要立竿見影。”
信王遲遲問:“二哥的意思是……左昭儀?”
他涼涼一笑,“還有暇齡。這個黑鍋就由她們背吧,你原先的設想不就是這樣的么?”
信王竟被他說的噎住了,他這哥子太聰明,腦子轉起來飛快,若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常會被他繞進去。
他猶豫頷首,“倒也不是我的設想……是昨兒夜里,左昭儀拼盡全力要拉您下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script>chapter1();</script>